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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3章 苗苗是天上掉下来的??
    事情得从十六年前,一个暴雪夜说起…”

    

    王秀莲深吸一口气,思绪逐渐被拉回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那个时候你才一岁多点,我们还没住在后来那个老小区,而是住在城北郊外一片老平房里。”

    

    “那里紧挨着荒野,旁边就是一大片矿区。你爸那时候的工作就是守矿,我们住的房子,也是矿上分配的。”

    

    江禾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不难想象,在那个鬼灾展露獠牙的年代,住在城市边缘,挨着荒无人烟的矿区和荒野,意味着什么。

    

    “那段时间雪下得特别大,暴雪一连半个多月,把路都埋了,矿上也停了工,偌大一个矿区,就剩下我跟你爸带着你,还守在那间平房里。”

    

    记忆的阀门打开,王秀莲恍惚透过眼前这间客厅,看到了当年那片无边无际的暴雪。

    

    “那天晚上…风刮的就跟鬼嚎一样,外面的电线都让雪压断了,整个矿区都停了电。”

    

    “我们点了蜡烛,把门窗都堵得严严实实,收拾停当,早早就睡下了。”

    

    “大概是半夜,我睡得正迷糊,忽然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什么声音?”江禾马上追问。

    

    “就像…就像有人在吵架。”王秀莲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声音很模糊,被风声吹得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确实是人声,还不止一个。我就把你爸叫醒了…你爸听了一会儿,就说,是不是有人趁着暴风雪来偷矿了?”

    

    江大山在旁边补充道,“那个年代,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治安也没现在这么好。偷矿石,偷铁轨,偷电缆的,什么人都有。别说下大雪,就是平时,也得时时刻刻防着。”

    

    王秀莲点点头,继续道,“你爸这人,责任心重。他说他是守矿的,拿着矿上的工资,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东西被偷。说着就要起来穿衣服,准备拿着铁锹出门去看看。”

    

    “可外面那么大的风雪,天又那么黑,我怎么放心他一个人出去?万一真遇上一伙歹徒,人多手黑的,他一个人怎么应付得来?我就想跟他一起去,好歹有个照应,他死活不同意,硬要我把门锁好,留在家里照看你……”

    

    江大山马上回应说道,“风大雪大的,我一个大男人,真遇上事了,跑也跑得快。你一个女人家,跟着出去我还得分心你……”

    

    “当时我们俩就这样在屋里争执,谁也说服不了谁。就在这个时候,外面那阵吵架的声音,突然停了。”王秀莲的脸色白了几分,“然后…我们就听到了一阵哭声。”

    

    “哭声?”江禾眉峰一挑,知道事情的转折点来了。

    

    “对…哭声。很小,很微弱,就像小猫在叫一样。”王秀莲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追忆,“那声音被风雪吹得断断续续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是…可是仔细一听,那声音好像就在我们家门口,一直响,一直响……”

    

    “我说得去看看,万一是个孩子呢?你爸那时候反倒胆缩了,说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半夜的哪来的孩子?说有些东西就喜欢学成小孩的声音骗人开门……”

    

    听到这里,江大山的老脸一红,开口辩解道,“我那不是胆缩,我那是谨慎!真要是几个偷矿的贼,我抄起家伙就跟他们干了!可那哭声呜呜咽咽的,谁知道门外是个什么玩意儿?万一开门是个青面獠牙的,那我们一家三口不就全完了吗?”

    

    王秀莲没有理会丈夫的辩解,她的思绪完全沉浸在了那个夜晚。

    

    “我当时心里也怕得不行,可是那哭声越来越弱,听得我心里就跟被猫抓一样。我也是当妈的,我能听得出来,那不是什么鬼哭,就是一个婴儿在哭。我当时就一个念头,再不开门,那孩子可能…可能就要冻死在外面了。”

    

    “我就跟你爸吵了起来,最后他拗不过我,只好从厨房拿了把菜刀壮胆,然后把门…打开了一条小缝。”

    

    客厅里安静的落针可闻,江禾和江大山父子俩都屏住了呼吸,仿佛也跟着王秀莲一起,回到了那个狂风暴雪的夜晚。

    

    “门一开,那风雪‘呼’的一下就灌了进来,桌上罩起来的蜡烛都差点被吹灭。你爸探出头去,黑灯瞎火的,什么也没看见。就在他骂骂咧咧准备关门的时候,我眼尖,借着屋里微弱的烛光,就看到在我们家旁边的一个雪堆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竹篮子。”

    

    “那哭声,就是从竹篮里传出来的。”

    

    听到这里,江禾的心弦一下子绷紧起来,王秀莲的讲述也是越来越快,“我们赶紧把篮子拿了进来,关上门。打开裹在篮子里面的布,然后就看到了那个孩子…是个女婴。”

    

    “她的身上,就裹着几层薄薄的布,连一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一张小脸儿冻得发紫,嘴唇都乌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小嘴在一张一合的。”

    

    “我们吓坏了,赶忙烧了热水给她擦身子,把你小时候的旧衣服给她穿上,又冲了点奶粉喂给她。折腾了大半宿,她的脸色才慢慢缓和过来,手脚也开始有了一点点温度。”

    

    说着,王秀莲的眼圈又红了,脸上露出几分后怕和庆幸交织的神色,“那孩子,也是命大。我们要是再晚一会儿,或者你爸要是再固执一点…那后果,我真不敢想。”

    

    江禾听完整个人怔住了,他从小保护到大的苗苗,竟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他们生命里的……

    

    “那篮子里没有钱,也没有信,除了这个孩子,什么都没有…就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正好落在了我们家门口一样。”

    

    江大山长长地叹了口气,接过话头,“第二天雪小了些,我们就去报了警。可那时候的片警哪像现在这么负责,他们过来转了一圈,象征性地在附近问了几句,谁也没看见是谁把孩子放下的,那地方连个监控都没有。”

    

    “最后,他们就说八成是哪家养不活了,或者是个女娃不想要了,就给扔了。让我们先把孩子送到县里的福利院去,他们那边备个案就行了。”

    

    “可当时的福利院…哪是什么好地方?里面孩子多,管事的少,饥一顿饱一顿都是常事,一年到头雪下不停的,生了病也没人管。那么小的孩子送过去,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你妈她…心软。”

    

    江大山说着看着妻子,眼神里浮起一抹柔色,“她看着那孩子长得白白净净,跟个瓷娃娃似的,就舍不得了。”

    

    “我舍不得…”王秀莲的语气,哪怕在这一刻也透出一种坚定,“我抱着她,她就不哭,我喂她喝奶,她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对我笑。我当时就觉得,这孩子跟我有缘。我们家是苦,可再苦,但多添一副碗筷,总还是养得起的。”

    

    “我当时就跟你爸商量,要不咱自己留下吧,正好给你做个伴。你爸没说什么,转天就去派出所跑起了办户口的事……”

    

    江大山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在那个年代,虽然管理不如现在严格,但凭空多出一个孩子,也不是那么容易说清的。我跟你妈托了不少关系,还找了远房的亲戚帮忙作证,反正对外统一口径,就说这是自己生的二胎,因为怕超生罚款,所以一直藏在乡下亲戚家,不敢报户口。那时候管理也乱,一来二去的花了不少钱,跑断了腿,这事儿总算是给办下来了,孩子也就这么留了下来。”

    

    “你妈给她取名字,叫苗苗,江苗苗。就是希望她能像春天的小树苗一样,不管遇到什么风雨,都能茁壮成长。”

    

    “为了不让她觉得自己是外人,我们对所有人都说,她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也包括…对你。”

    

    整个来历,到这里就讲完了。

    

    这个积压了十六年的秘密,也在这一刻完全揭开。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

    

    江禾沉默了下来,他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没有想象中什么离奇的环节,听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做出了一个最为善良的选择。

    

    而江禾的沉默,在王秀莲和江大山的眼中,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压抑的宁静。

    

    “小禾,我跟你爸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王秀莲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祈求的目光看着江禾,“我们只是…只是想给苗苗一个完整的家,不想让她从小就背负着被亲生父母抛弃的阴影…你…你能理解妈妈吗?”

    

    接着,在江大山夫妇紧张的注视当中,江禾动了。

    

    他抬起头来,那张年轻的脸颊上,没有父母预想中的震惊或者愤怒。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擦去了母亲脸上的泪珠,又看了眼一旁同样坐立不安的父亲。

    

    下一秒,江禾站了起来。

    

    在父母惊愕的目光中,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然后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妈…”

    

    他的声音响起,打破这片死寂,“你们没有做错任何事。相反,你们做了一件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事。

    

    王秀莲和江大山双双愣住了,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不解?比如质问?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儿子会责怪他们隐瞒了这么多年,会因此对苗苗产生芥蒂。

    

    却唯独没有想到,等来的,会是这样一句发自肺腑的感谢,和一个如此郑重的鞠躬。

    

    “傻孩子!你这是干什么啊?快起来……”王秀莲最先反应过来,她慌忙起身,想要将江禾扶起来,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江禾直起身,继续说道。

    

    “在那种连自己的生活都朝不保夕的情况下,面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婴儿,你们没有选择视而不见,也没有选择把她推给所谓的福利院,而是选择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去搭救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生命。你们把她抚养长大,给她一个家…这是你们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善良和责任。”

    

    “谢谢你们,不仅给了我生命,还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妹妹。”

    

    说完,江禾再次深深的鞠躬……

    

    江大山夫妇最担心的那道坎,就这么被儿子用一种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方式迈了过去。没有隔阂,没有责怪,只有全然的理解和敬重。压在老两口心头十六年的那块巨石,在这一刻,终于落地。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王秀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放声大哭起来。这哭声里,有十六年来的委屈,不安,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欣慰和感动。

    

    江大山也别过了头去,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心中同样是百感交集。

    

    江禾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心中却渐渐掀起了另一层波澜。

    

    十六年前那场百年不遇的暴雪之夜,被遗弃在荒野边缘的女婴,还有江苗苗那万中无一的【太幽堕仙冥体】。

    

    这几个信息联系在一起,一个模糊的猜想,在江禾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遗弃苗苗的人,或许并不是因为贫穷或者狠心。恰恰相反,他们那么做,极有可能是为了救她。

    

    太幽堕仙冥体,这种体质本身就是一个诅咒,对于一个新生的婴儿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她体内的至阴之气,会不断侵蚀她的生机。在一个正常的环境,她根本无法存活下来。

    

    而十六年前那场超级暴风雪,反而成了一个天然的‘温床’。那能冻死普通人的低温,恰恰在最大程度上压制了苗苗体内阴气的爆发,为她硬生生保住一线生机!

    

    可新的疑惑又随之而来。

    

    为什么是他们家门口?

    

    整个雪城那么大,为什么偏偏是那个鸟不拉屎的矿区?又为什么,偏偏是那个只有他们一家人留守的平房?

    

    这仅仅只是一种巧合?还是说遗弃苗苗的人,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们家来的?

    

    “妈,你刚才说,在听到哭声之前,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吵架?你还记得他们具体吵了些什么内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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