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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猎人与猎物
“三家全是枯蛇的狗。”
巫云裳把羊皮卷铺在地上，指尖在三大世家的标记位置各戳了一下，力道把羊皮都戳出了凹痕。
陆辰宇靠在岩壁上，嚼着一块干硬的肉脯，嚼了两口咽下去。
“你祖父的手札里怎么写的？”
“五年前那场叛乱，王家出人出力，这个我亲眼看见的。”
巫云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秦家和赵家没有直接动手，但闭关室的阵法封锁是从外面破的，我祖父设的九重禁制，光靠枯蛇一个人根本打不开，秦家的阵法师和赵家的蛮力开路，缺一不可。”
她的手指在羊皮卷上划了一条线，从三大世家的标记连到巫神教的位置。
“这三家在南荒经营了几百年，根基深得很，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软肋——没有化龙境强者。
三个四极境巅峰的家主加在一起，也打不过一个化龙境。所以他们需要枯蛇。”
陆辰宇的脑子转得很快。
三大世家投靠枯蛇，枯蛇需要三大世家在南荒的人脉和地盘。
各取所需，利益捆绑。
难怪今天那三个家主演戏演得那么卖力——秦苍唱白脸，王鹤鸣抬价，赵铁山装粗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根本不是在争陆辰宇，是在哄他上钩。
“乱石坡那个绝天蛊阵，你了解多少？”
巫云裳的眼神暗了一下。
“绝天蛊阵是枯蛇的看家本事。
用三百六十只母蛊布成大阵，一旦激活，阵内的灵力会被蛊虫全部吞噬，修士的灵力运转速度会降到正常的三成。
同时蛊虫会释放神魂毒雾，四极境以下的修士撑不过十息就会神魂崩溃。”
陆辰宇停下了嚼肉脯的动作。
灵力压制到三成，外加神魂毒雾。这个阵法如果真让他们布完了，就算自己有周天混沌体，也得脱层皮。
“布阵需要多久？”
“至少两天。”巫云裳抬起头看他。
“三日之约，秦苍给的时间刚好够枯蛇的人把阵法布完。”
“那就不给他们布完的机会。”
陆辰宇把最后一口肉脯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巫云裳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陆辰宇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笑意不达眼底。
“他们想在乱石坡做局杀我，那我就先去乱石坡，把他们的阵法拆了，再用他们自己选的战场，反过来埋他们。”
巫云裳盯着他看了两息，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异样的光。
“你疯了？乱石坡现在肯定有人在布阵，你冲过去不是送死？”
“谁说要硬闯？”陆辰宇弯腰把羊皮卷上乱石坡的地形看了一遍。
“你不是精通巫族阵法？绝天蛊阵的母蛊，你能不能反向操控？”
巫云裳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暗紫色巫力的流转痕迹。
“我和枯蛇的巫力同源。”
她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推演某种可能性。
“绝天蛊阵的母蛊认的是巫力频率，不是施术者本人。”
“只要我能接触到至少三只母蛊，就能篡改阵法的核心指令，把吞噬对象从阵内反转成阵外。”
她抬起头，眼底的暗火烧得更旺了。
“到时候阵法一激活，被灵力压制和神魂毒雾笼罩的，就是三大世家和巫神教自己的人。”
陆辰宇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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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够狠。
“走。”他收起肉脯的油纸，从储物戒里取出问天剑挎在腰间。
“趁夜去乱石坡，你布阵，我护法。”
两人从临时营地掠出，身形没入浓雾。
乘黄御风的加持下，陆辰宇的脚步落在枯叶和碎石上像踩在棉花上，无声无息。巫云裳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脚步同样极轻。
万兽感知铺开，三十里范围内的一切灵力波动尽在掌握。
乱石坡在核心区外围的东北方向，距离他们的营地约七里。
半个时辰后，两人摸到了乱石坡的边缘。
巫云裳蹲下身，手指按在一块岩石缝隙里，指尖的暗紫色巫力渗进石缝，顺着地下的灵脉走向往前探。
“找到了。”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母蛊埋在地下三尺，间隔六丈一只，已经布了大半。”
她开始动手。
暗紫色的巫力从她的十指渗出，顺着岩石缝隙钻进地底。
每接触到一只母蛊，她的手指就会剧烈颤抖一下——
母蛊上残留的枯蛇巫力在抵抗她的篡改，双方的巫力在地底无声碰撞。
陆辰宇站在她身后三丈的位置，万兽感知全力运转。
雷达图上，乱石坡周围散落着七八个微弱的灵力信号——
那是负责守夜的巫神教布阵修士，修为都不高，最强的也只有四极境初期。
没有发现他们。
巫云裳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一只、两只、三只——
第三只母蛊被她成功篡改的瞬间，地底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嗡鸣，像是整个阵法的脉络都被牵动了。
“成了。”她把手从石缝里抽出来，十根手指的指尖全是暗紫色的灼伤痕迹。
陆辰宇的万兽感知突然捕捉到了异样的灵力波动。
不是从乱石坡方向。
是从他们身后。
他的右手按住问天剑的剑柄，身体瞬间转向。
四个灵力信号，四极境初期到中期，正从西南方向快速接近，距离不到五百丈。
铁灰色窄袖劲装，腰间弯刀，狼首徽记。
拓跋家。
“跟了多久？”陆辰宇的声音冷了下来。
巫云裳的脸色也沉了。
“至少从三岔路口就盯上了。那个刀疤男很谨慎，一直压着灵力波动，混在瘴气的底噪里。”
那四个灵力信号越来越近。
为首的正是那个左颊有刀疤的男人，手里的弯刀已经出鞘，刀身在浓雾中闪着暗淡的寒光。
陆辰宇没有等他们靠近。
乘黄御风催动到极致。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下一息出现在刀疤男面前时，问天剑已经出鞘，银白色的剑芒劈开了浓雾。
刀疤男的瞳孔猛地放大，弯刀横挡——
“铛！”
天品法剑的锋锐根本不是普通法器能挡的。弯刀从中间断成两截，剑芒继续往前推了半寸，停在刀疤男的喉结前。
不到一息。
剩下三个拓跋家修士还没来得及拔刀，巫云裳的巫力藤蔓已经从地底窜出，将他们的双腿死死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