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庞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将身旁的桌椅都震成了齑粉。
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你找死!”
两个字,从他的牙缝中挤出,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但这里是拍卖会场,有法阵守护,更有举办方的高手坐镇,他就算再愤怒,也不敢在这里公然动手。
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是退缩了,拓跋家的脸面就真的丢尽了。
“二十万!”
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这个价格,声音都有些变形。
这是他这次出门所带的全部灵石了。
他死死地盯着陆辰宇,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不管此人是谁,等拍卖会结束,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就在他喊出这个天价之后,那个一直与他针锋相对的青衣青年,却突然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阁下果然财大气粗,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就让给你了。”
什么?
让……让给我了?
拓跋洪整个人都懵了。
他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以为对方会继续跟价,他以为这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豪赌,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倾家荡产也要拿下的准备。
可对方,就这么轻飘飘地放弃了?
一瞬间,一股被戏耍的巨大屈辱感,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他明白了!
从始至终,对方就没想过要买这张地图!
对方只是在故意抬价,在耍他!
“噗——”
拓跋洪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二十万灵石!
他花了二十万灵石,买了一张被别人当猴耍的“门票”!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合着同情、幸灾乐祸和敬畏的复杂视线,来回扫视着二楼那个气到发抖的锦袍青年,和一楼那个云淡风轻的青衣青年。
狠!
太狠了!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拓跋家的天骄当众出丑,还白白坑了他十几万灵石。
这是何等的心机,何等的胆魄!
拍卖师也是个人精,见状连忙走上前来,满脸堆笑地敲响了手中的小锤。
“二十万灵石一次!”
“二十万灵石两次!”
“二十万灵石三次!”
“成交!恭喜拓跋公子,获得这张珍贵无比的秘境地图!”
锤音落下,尘埃落定。
拓跋洪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几乎是机械地完成了灵石的交割,拿到了那张让他付出了惨痛代价的兽皮残卷。
在离开包厢前,他用怨毒无比的视线,深深地看了陆辰宇一眼,那仿佛要吃人的模样,让周围的修士都感到一阵心寒。
陆辰宇对此,只是报以一个温和的微笑。
拍卖会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陆辰宇没有急着离开,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正准备起身,一道苍老的身影,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桌前。
正是那名跟在青衣女子身边的老仆。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老仆躬身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陆辰宇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那道已经起身的青色身影,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
坊市深处,一间僻静的茶楼雅间内。
檀香袅袅,茶香四溢。
慕容雪亲自为陆辰宇斟满了一杯清茶,茶水碧绿,清澈见底。
“方才在会上,见公子故意抬价,可是与那拓跋家有仇?”
她率先开口,一双清亮的眸子注视着陆辰宇,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陆辰宇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摇了摇头。
“无冤无仇。”
“那又是为何?”慕容雪有些好奇。
“看不惯他那副嚣张的嘴脸罢了。”陆辰宇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慕容雪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轻笑,如银铃乍响。
“公子倒是爽快人。”
她这一笑,仿佛冰山解冻,让整个雅间的气氛都缓和了不少。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陆辰宇。”
他报出了自己的真名。
当“陆辰宇”三个字响起时,慕容雪那只正在倒茶的手,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虽然只有一瞬间,却依旧被陆辰宇捕捉到了。
她知道自己。
不过,慕容雪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将茶杯推到陆辰宇面前。
“我叫慕容雪,一介散修。”
她同样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散修?
一个能随手拿出九万灵石竞拍,身边还有四极境强者护卫的散修?
陆辰宇心中哂笑,却没有点破。
两人心照不宣地沉默了片刻,各自品着茶。
最终,还是慕容雪先打破了沉默。
她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古朴的玉简,轻轻放在了桌上。
“陆公子,实不相瞒,我这里,也有一份祖传的秘境残图。”
玉简通体温润,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虽然没有拍卖会上那份详细,但同样标注了‘灵泉眼’的大致方位。”
陆辰宇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注视着慕容雪。
慕容雪迎着他的视线,神色坦然。
“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尤其是第二层,更是凶险难料。拓跋洪虽然是个蠢货,但他身后的拓跋家却不容小觑,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若陆公子愿意与我结盟,进入秘境后一同行动,我愿与你共享这份地图。”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陆辰宇,等待着他的回答。
雅间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只有檀香的青烟,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盘旋。
陆辰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在权衡。
与这个神秘的女人合作,有利,也有弊。
利,是能立刻得到一份关于灵泉眼的地图,省去他许多麻烦,也能多一个实力不俗的盟友。
弊,是对方的身份和目的都不明确,风险极高。
但……富贵险中求。
为了父皇,任何风险都值得一试。
许久,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向慕容雪,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