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省委组织部的红头文件,在深秋的一个午后,悄然落在了省会各大机关的案头。
那是继刘茗之后,又一份足以让全省官场侧目的任免通知。
【任命奚晚晴同志为共青团江南省委副书记(副厅级)。免去其宁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挂职)职务。】
宁州的经济奇迹,不仅成就了刘茗,也让挂职副市长的奚晚晴履历上多了一抹无法忽视的亮色。
作为“宁州模式”的直接参与者和推动者,她在任期间主导的文教卫改革与高新人才引进政策,被省委书记楚天阔多次在公开场合点名表扬。
挂职期满,破格拔擢。
这不仅是组织对她个人能力的认可,更是京城奚家在江南省布局深入的信号。
一时间,省委大院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神雕侠侣’是真的在省城会师了啊。”
“一个省发改委,一个省团委。虽然级别都是副厅,但这背后的能量,怕是很多正厅级的大佬都要忌惮三分。”
“宁州这潭水被他们搅清了,现在,该轮到省城了。”
……
省城,老城区。
一座闹中取静的旧式四合院,门前两株古槐在风中轻轻摇曳。
这是林老私下为刘茗安排的住处。
此时,刘茗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借着微弱的路灯,翻看着手头一份关于省属国企改革的机密卷宗。
虽然刚入职发改委没多久,但他面临的阻力远比想象中要大。
“骆宾王在那几家老国企里的根扎得太深了。”
刘茗合上卷宗,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些所谓的处长、厂长,表面上对他恭敬有加,暗地里却在审计和重组方案上处处设障。
他需要一把更锋利的破局之剪。
“笃、笃、笃。”
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刘茗身形未动,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外那熟悉的呼吸频率。
沉稳、内敛,还带着一丝久违的清冷。
他笑了。
起身,迈步,拉开沉重的黑漆木门。
门外,一道靓丽的身影在冷风中静静伫立。
奚晚晴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风衣,长发披肩,鼻梁上那副宽大的墨镜已经被她摘下,握在手中。
夜色下,她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因为寒冷透着一层淡淡的微粉,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正盛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思念。
“回来了?”
刘茗看着她,声音轻柔,像是在问候一个刚下班回家的妻子。
“回来了。”
奚晚晴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跨进门槛,反手扣上门栓。
下一秒,她已经乳燕投林般扑进了刘茗的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腰。
刘茗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紧紧地回抱住她。
那一刻,所有的阴谋、权斗、算计,仿佛都消失在了这充满凉意的夜色中。
鼻翼间是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幽兰香气。
胸腔里是两颗由于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想我了吗?”
奚晚晴把脸埋在刘茗的胸口,闷声问道。
“你说呢?”
刘茗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嗅着那微凉的发香,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宁州到省城,三个小时的高铁。但这三个月,我觉得像过了三年。”
奚晚晴抬起头,美眸中水雾氤氲,倔强而又炽热。
“刘茗,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两人进了里屋。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却依旧压不下此刻屋内的燥热。
奚晚晴脱下风衣,里面是一件贴身的针织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并没有急着坐下,而是走到刘茗的办公桌旁,看到了那份被翻得有些发皱的卷宗。
“发改委的日子,不好过吧?”
她指了指卷宗上几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名字。
刘茗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狼窝里混,哪有容易的。这帮老狐狸,个个都把公章当成自家的传家宝,想动一下比割他们的肉还疼。”
“所以我来了。”
奚晚晴转过身,双手勾住刘茗的脖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省团委虽然是清水衙门,但你忘了,我们手里握着全省最庞大的青年志愿者和青年企业家协会的资源。”
“你要搞国企重组,需要新鲜血液的注入。”
“你要查资金流向,我那些在金融系统工作的同学们,会是最好的情报员。”
她的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那个曾经在青云县需要刘茗遮风挡雨的大小姐。
在经历了宁州的洗礼后,终于露出了她那隐藏在冰山之下的、属于政治豪门接班人的锋芒。
“这么说,奚副书记是准备来给我当后勤部长的?”刘茗调侃道。
“不。”
奚晚晴突然凑近,那双娇艳欲滴的红唇距离刘茗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吐气如兰。
“我是来给你……当利刃的。”
话音未落,她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生涩、热烈、且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窗外,月色如洗。
屋内,旖旎的气息在昏黄的灯光下流淌。
两人从办公桌缠绵到沙发,又从沙发转到了内间的卧室。
衣衫滑落。
在绝对的信任和情感驱动下,那种久别重逢的火热几乎要将两人融化。
刘茗感受着怀中躯体的颤栗,那是极致的欢愉,也是灵魂的共振。
……
良久。
风暴平息。
奚晚晴如同一只慵懒的波斯猫,蜷缩在刘茗的怀里。
她的皮肤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象牙般的质感,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
她的手指,在刘茗胸膛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疤上,轻轻摩挲着。
每滑过一处,她的眼神就温柔一分,也心疼一分。
“又多了几道新伤。”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心酸。
“在凤凰山留下的。”刘茗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那帮雇佣兵,确实有点本事。”
“骆宾王那个老混蛋。”
奚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她重新紧紧搂住刘茗。
她抬起头,看着刘茗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
在这座充满了权谋和阴影的省城里,她知道这个男人背负着多么沉重的血海深仇。
也知道他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泥潭。
“刘茗。”
“嗯?”
“你记住了。”
奚晚晴往他的怀里钻了钻,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黑夜的坚定。
“以前在青云县,在宁州,一直都是你站在前面为我挡枪,为我遮风挡雨。”
“但这里是省城,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这里有我熟悉的人,有我熟悉的游戏规则。”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心跳,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次,换我来省城保护你。”
刘茗没说话,只是收拢了双臂。
他看着天花板。
心中那一块名为“复仇”的冰冷领域,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
他知道。
从今天起。
他在省城的这场战斗,再也不是孤军奋战。
因为,他的矛和他的盾。
都已经集结完毕。
这场大戏,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