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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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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

    陈阳站起身,“但话先说在前头——漏出去半个字,大家都不好看。”

    “明白。”

    盛世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傍晚的天光。

    陈阳穿过铺着暗纹地毯的走廊,在包厢门口刹住了脚步。

    刘文浩就站在那儿,像是早就在等。

    陈阳的齿缝间挤出那个名字。

    对方转过身,嘴角挂着冰凉的弧度,一步一步走近。

    陈阳下意识后退,肩膀却撞上一堵墙似的胸膛——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男人挡住了去路。

    刘文浩停在离他半米的地方,忽然抬脚,重重踏在身旁的矮几上。

    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桌面应声塌陷下去。

    陈阳的视线被那只伸出的手指牢牢钉在原地。

    指关节在灯光下泛着过度保养的光泽,像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

    “盛世大厦里,”

    那声音带着刻意拉长的尾调,“穿制服的来了也得绕着走。

    你?又算什么东西。”

    指节收拢,攥成了拳。

    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带来一丝对抗眩晕的刺痛。

    陈阳没料到,光天化日之下,对方真敢动手。

    空气里还飘着清洁剂和香水混合的气味,背景是远处电梯开合的提示音。

    “取你性命?脏我的手。”

    对方俯下身,气息喷在陈阳额前,“磕三个头,响到我听见。

    这事就算完。”

    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陈阳抬起眼,目光掠过对方剪裁昂贵的西装袖口:“刘文浩,我很好奇。

    你的底气,是姓刘这个字给的吗?”

    眉峰不易察觉地聚拢了一下。”陈阳,”

    刘文浩的声音压低了,更沉,“膝盖弯一下,能少吃很多苦。”

    肩胛骨向后松了松,陈阳摇头:“抱歉,这个动作,我学不会。”

    眼底那点残存的笑意瞬间冻住,凝成冰碴。

    领口一紧,布料勒住脖颈的窒息感猛地袭来。

    视野骤然颠倒、旋转,然后是坚硬冰冷的触感从后脑炸开,顺着脊椎一路碾下去。

    耳畔是沉重的闷响,自己躯体重重砸落的声音。

    腥甜的铁锈味涌上口腔。

    他侧过头,咳出一团温热的液体,溅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上,红得刺眼。

    “废物。”

    评价伴随着风声落下。

    脸颊一侧先是麻木,随即辣地肿起,耳朵里嗡嗡作响。

    颈骨被迫仰到极限,天花板上的灯带变成模糊的光斑。

    陈阳从肿胀的唇间挤出字句:“有种……就现在弄死我。

    只要我还能喘气……总有一天……”

    “活腻了。”

    脖颈上的钳制骤然加重,气管被压迫,视野开始发黑。

    身体被一股蛮力提起,后背重重撞上墙面。

    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颌,虎口卡着骨节,骤然发力——清晰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自己脸上传来。

    剧痛像闪电劈开意识。

    他闷哼一声,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膝盖发软,全靠那只扼住喉咙的手吊着。

    “没用的东西。”

    扼制松开,他像破布袋般滑落。

    鞋底随即碾上他的太阳穴,皮革的纹路压进皮肤。

    “离苏家远点。

    拍卖会,更别想露面。”

    鞋底施加着压力,声音从头顶落下,“再让我看见你碍事,就让你彻底消失。”

    腹部猝然遭受重击。

    仿佛内脏被一只冰冷的铁拳攥紧、搅动。

    他蜷缩起来,又一口血沫呛出,喷在对方锃亮的皮鞋尖上,蜿蜒流下。

    “报应?”

    刘文浩蹲下身,用鞋尖抬起他的下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诮,“我经手的事,够天打雷劈多少回了?你看我现在,不好好的?今天,就当是……清理垃圾。”

    话音未落,侧腰又挨了一记猛踹。

    身体被踢得翻滚半圈,血线从口中拉长,甩出一段距离。

    他趴在地上,耳鸣尖锐,世界在晃动,地板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渗进来。

    几次尝试,才用颤抖的手臂勉强撑起上半身。

    “还不滚?”

    刘文浩已经站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目光垂落,像在看脚边的尘土。

    牙齿深深陷进下唇,尝到更浓的血腥。

    陈阳一点点挪动身体,扶着墙,摇晃着站起。

    每一步都牵扯着腹部的剧痛和脸上碎裂的闷痛。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个身影。

    “我记住了。”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

    他拖着一条使不上力的腿,一步一步,挪向电梯间的方向,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断续的、暗红的痕迹。

    看着那踉跄消失在转角,刘文浩嘴角扯了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烂泥,永远糊不上墙。

    你的命,只配在阴沟里喘气。”

    他转身,准备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大堂里回响。

    并非言语刻薄。

    只是有些过往,像腐坏的伤口,光是想起就令人作呕。

    刚走到旋转门边,几道身影迅速围拢过来,截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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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的中年男人伸出手,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热络笑容,是苏长河。

    “刘总,幸会幸会。

    久闻不如一见,真是气度非凡。”

    手悬在半空,等待着交握。

    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瞬,刘文浩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喉间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他没去握那只手,径直从人群让开的缝隙中穿过,玻璃门转动,将室内的光影与气息隔绝在外。

    苏长河怔了怔,快步跟上前方那个即将拐过走廊转角的身影。”刘总,请稍等。”

    皮鞋声停住了。

    刘文浩侧过半边脸,目光扫过来时带着明显的烦躁。”有事?”

    “关于两家公司合作的那个项目,已经接近完成了。”

    苏长河搓了搓手,声音里透出试探,“不知道您对后续的进展是否还愿意关注?”

    “没那个必要。”

    回答斩钉截铁,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你们的事情我不打算继续投入。

    我的职责只限于拍卖会的筹备。”

    话音落下,刘文浩便转身离开了,助理紧随其后。

    走廊里只剩下苏长河一个人。

    他摇了摇头,走到站在阴影里的年轻男人身旁,伸手按了按对方的肩。”陈阳,再怎么说你也是雪琪认识的人。

    这件事她不会完全不管的。

    依我看,用不了几天她就会和刘文浩把新合约签下来。

    你不需要太担心她那边。”

    “明白了。”

    陈阳点了点头。

    “不用这么客气。”

    苏长河摆摆手,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其实你不该去惹刘文浩的。

    别看他年纪不大,下手从来不留余地。

    真要被他盯上,往后的日子恐怕难有安宁。”

    说完这些,苏长河也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此刻,刘文浩已经回到包厢深处。

    打火机咔哒一声响,烟头的火星在昏暗里明灭。

    他吸了两口,才慢慢开口:“那个人的底细,摸清了没有?”

    “少爷,查到了。

    他叫陈阳,以前算是苏家养着办事的。

    不过现在早就不是了。”

    刘文浩的眉梢微微扬了起来。”哦?原来是苏家以前使唤过的。

    那更没必要留着他了。”

    “我认识南陵地下拳场的一个教头。

    如果需要,可以安排您和他见一面,谈谈处理陈阳的事。”

    站在一旁的保镖低声提议。

    “呵。”

    刘文浩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满脸都是不屑,“陈阳算什么?他也配跟我谈条件?你去告诉那个教头,让他搞清楚——现在坐在他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保镖立刻躬身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刘文浩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玻璃映出城市夜晚流动的光河,也映出他嘴角逐渐拉开的、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那个姓陈的,我们走着瞧。

    你逃不掉的。

    同一片夜色下,陈阳已经离开那栋大楼。

    他的目的地是洪兴社——东星社长久以来的对头。

    要想迅速解决麻烦,借他们的手是最直接的路。

    刚踏进洪兴社的大门,一个魁梧的身影就堵在了面前。

    陈阳认出了这张脸:李浩南。

    洪兴社的二号人物,曾经青龙帮的残党。

    当年青龙帮被血洗的那夜,他是少数侥幸逃脱的人之一。

    “陈阳?”

    李浩南显然很意外。

    随后他眯起眼睛,嗓音里掺进一丝阴冷的笑意,“哟,这不是咱们青龙帮的大红人吗?听说你早就没影儿了,没想到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

    陈阳没接话,径直往里走。

    李浩南横跨一步,牢牢挡住去路。”怎么,连句话都懒得说了?”

    “你想怎么样?”

    陈阳终于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脾气倒不小。”

    李浩南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跟你过两招,顺便……送你一程。

    说实话,我看见你就觉得碍眼。”

    沉默了几秒,陈阳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又藏着锋刃。”巧了,我也看你不顺眼。

    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我成全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陈阳的右拳已经挥了出去,直冲对方胸口!

    砰!

    李浩南根本来不及躲闪,硬生生吃下了这一击。

    那一拳裹挟着八成的力道,结结实实砸在骨肉上。

    轰隆——

    惨叫声中,李浩南整个人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好几套桌椅才勉强停住。

    “咳……陈阳,你竟敢动手?”

    他蜷在地上,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抽气。

    地面上的躯体胸腔塌陷,嘴角不断溢出暗红液体,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钉在陈阳身上。

    清脆的击打声在空气中炸开。

    陈阳收回手,鼻腔里挤出短促的气音:“你也配叫那个名字?你算哪根葱?”

    办公室门内冲出几道身影,七手八脚架起瘫软的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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