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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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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

    “让开?”

    杨宇辰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杀了人,拍拍屁股就想走?”

    “所以呢?”

    “所以咱俩玩个游戏。”

    杨宇辰开始活动肩关节,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你赢了,我躺下。

    我赢了——”

    他舌头舔过下唇,“你得留下点东西。”

    刘文浩沉默了两秒。

    走廊尽头的包厢传来隐约的歌声,走调的,断断续续的。

    他把擦手的灰布叠好,塞回口袋。”行。”

    最后一个字刚落,杨宇辰的腿已经扫了过来。

    裤腿摩擦空气,带起一股汗味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这一腿瞄准的是胫骨,又快又低。

    刘文浩没躲。

    他提起右膝,小腿骨迎上去。

    砰。

    两声闷响几乎叠在一起。

    一声是骨肉相撞,一声是杨宇辰后撤时鞋底刮地的摩擦音。

    他退了两步才站稳,右腿微微发颤,像被铁棍抽过。

    就是这一颤的间隙。

    刘文浩的脚已经蹬了出去。

    不是踢,是蹬,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前脚掌,像推土机的铲斗平推。

    鞋底印上对方胸口时,杨宇辰听见自己肋骨弯曲的。

    他向后飞出去,后背撞上墙壁,墙皮簌簌往下掉。

    落地时他蜷成一团,咳出的血沫溅在迷彩服前襟,开出一小片暗红的花。

    围观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有人倒抽冷气,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们看着那个穿迷彩服的男人在地上挣扎,一次,两次,第三次才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而站在原处的年轻人只是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你……到底……”

    杨宇辰每说一个字,胸口就抽痛一次。

    他盯着刘文浩,眼神像在看一头突然从笼子里走出来的野兽。

    刘文浩没接话。

    他绕过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继续往包厢方向走。

    脚步声在瓷砖上敲出均匀的节奏,不紧不慢。

    “站住!”

    嘶吼从身后追来,混着血沫的咕噜声,“有种报上名!老子不弄死你就不姓王!”

    刘文浩脚步没停。

    他的手已经搭上了包厢门的金属把手,冰凉,光滑。”你姓什么,”

    他背对着走廊说,“关我什么事。”

    门开了条缝,包厢里震耳的音乐泄出来。

    他在那片嘈杂的掩护下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下半张脸。

    拇指在通讯录里滑动,停在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上。

    拨通。

    等待音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磊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睡意。

    刘文浩把手机贴到耳边。

    他侧身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走廊——那个穿迷彩服的男人正挣扎着爬起来,一手捂胸口,一手扶着墙。

    远处,最初倒下的那具周围,血泊正在缓慢扩大,边缘开始发黑。

    “爸。”

    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门缝里漏出的鼓点吞没,“我这儿,出了点事。”

    电话里儿子的声音带着哭腔,王铁峰眉间拧出几道深痕。

    学校那边出了事——那小子动手打了人。

    “前因后果,一字不漏说清楚。”

    他压低嗓子,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漏掉半点,回家有你受的。”

    听筒那头传来抽噎的叙述:带朋友吃饭,刚到地方就撞碎了别人的杯子,接着动了手,甚至放出狠话。

    “荒唐。”

    王铁峰短促地笑了一声,指节捏得发白,“你等着,我这就过去。”

    车子引擎在夜色里低吼。

    王铁峰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突起。

    刘文浩——这个名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废弃厂区的空地上,两个混混已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寸头男人递来一支烟,火光在昏暗里明灭。”够胆色。”

    男人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刘文浩接过烟,没说话。

    他瞥见远处车灯刺破黑暗。

    “都守在外面。”

    王铁峰跨出车门,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水泥地。

    仓库铁门在他身后哐当合拢。

    不到一分钟,他重新出现在月光下,手里多了一截冷光。

    脚步声在碎石地上拖出细碎的响,他停在刘文浩面前,嘴角扯出扭曲的弧度。

    “动我儿子的人,从来没什么好下场。”

    “找替身顶罪?”

    刘文浩抬起眼皮,“现在走,还能留着命回去。”

    笑声炸开在空旷的厂区里。”就你?”

    王铁峰猛地揪住对方衣领,布料在指间绷紧。

    耳光声脆得像树枝折断。

    “骨头挺硬。”

    王铁峰啐了一口,摊开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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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人立即将一柄短刃递上。

    金属在月光下淌过一道寒流。

    刀锋逼近脖颈的瞬间,膝盖重重撞进腹部。

    王铁峰弓着身子倒退,肺里的空气被挤成一声闷哼。

    其余几人像受惊的麻雀四散逃开。

    第二脚踹在肋下时,他听见自己骨头发出脆响。

    地面急速逼近,沙土的气味涌进鼻腔。

    再睁开眼时,四道黑影围成半圆。

    王铁峰蜷在碎石堆里,每呼吸一次都扯着胸腔剧痛。”废了他……”

    他挤出嘶哑的气音。

    金属出鞘的摩擦声接连响起。

    背心男人绷紧肌肉,喉结上下滚动。”看你还能往哪儿躲。”

    刘文浩扫过围上来的刀刃,目光落在远处黑暗里。”要钱?”

    他问得平淡,仿佛在问天气。

    黑衣男人从牙缝里挤出威胁,话音未落,手中那柄闪着寒光的利器已挟着风声挥落。

    青年眼神一凛,抬手便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稍一发力便将凶器夺了过来。

    刀锋在他掌中转了个方向,顺势斜劈而下。

    布料与皮肉撕裂的闷响在空气中荡开,袭击者肩头绽开一道血口,踉跄着倒退。

    “点子硬!”

    另外三人脸色骤变,眼底涌上难以置信的惊惧。

    他们没料到这看似寻常的年轻人竟有这般身手。

    寒光再次闪动。

    青年动作毫无停滞,利刃精准地划过两名打手的臂膀,带起两声压抑的痛呼。

    最后一步踏前,鞋底重重碾在为首那人的胸口,将对方死死压在地上。

    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

    围观者被这电光石火间的逆转慑住了。

    “别……别杀我!”

    被制住的人终于慌了神,脸上血色尽褪。

    “哦?”

    青年眉梢微挑,语气里掺着一丝玩味,“说说看,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动你?”

    “我父亲是王铁峰!”

    那人急声喊道,胸膛因喘息剧烈起伏,“在青云市,没人不给他面子!”

    这个名字让另外几名打手呼吸一窒。

    “原来是他的种。”

    青年冷笑一声,嗓音沉了下去,“难怪做派一个德行。

    既然你是他儿子,这笔账就先从你这里收些利息。”

    话音未落,他手中利刃倏然下刺。

    凄厉的哀嚎瞬间撕裂空气。

    被踩住的人蜷缩起来,浑身抖如筛糠,额前沁出的冷汗汇成水线滴落。

    “敢伤王少!剁了他!”

    一名打手目眦欲裂,嘶声吼道。

    剩余三人交换眼神,狠色一闪,同时扑上。

    三柄凶器从不同角度刺向青年的要害。

    青年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半步,避开锋芒,左拳如炮弹般轰向最左侧那人的肋下。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翻了两张椅子。

    “一起上!废了他!”

    另外两人攻势更急,拳脚带风。

    但不过几个照面,他们便接连倒地,只剩痛苦的在室内回荡。

    青年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垂眼看向脚下那张因疼痛与恐惧而扭曲的脸。

    “杂种……你等着……”

    那人从齿缝里挤出诅咒,“我爹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王铁峰在青云市确实有点名声。”

    青年俯身,声音轻得像耳语,“可你知不知道,有些人,他连碰都不敢碰。”

    “是吗?”

    被踩着的人啐出一口血沫。

    “如果我是你,”

    青年直起身,语调恢复平淡,“现在就该想清楚,是继续嘴硬,还是求一条活路。”

    那张涨红的脸由青转白,最终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几秒死寂后,那人猛地挣扎起来,连滚爬爬扑向角落,颤抖着手摸出通讯器。

    他平日的嚣张气焰早已粉碎,此刻充斥脑海的,只剩下对生存最本能的渴望。

    门框边沿的光被几个影子切碎了。

    先传进来的是声音,带着刻意拖长的调子,像钝刀刮着骨头。”瞧瞧,这屋里还藏着个抹眼泪的?”

    话音未落,人影已经挤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青年,嘴角歪着,身后跟着两座铁塔似的汉子。

    那两肤晒得发黑,筋肉在单薄布料下鼓胀,呼吸沉得像拉风箱。

    刘文浩抬起眼,视线从模糊的水光里聚焦过去。”李超?”

    他问,声音里听不出起伏。

    “记性不差。”

    青年用拇指点点自己胸口,那里似乎还留着点不明显的痕迹。”动过我的那笔账,现在该清算了。”

    “王亮叫你来的?”

    “三个响头,磕在地上要听见声音。

    再加这个数。”

    青年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少一个子儿,今天你这身骨头就得重新拼。”

    空气里响起一声短促的脆响,像是树枝突然折断。

    青年的话尾被抽断了,整个人斜着摔出去,肩胛骨撞上地面,闷闷的一声。

    他撑起身,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里混着暗红色。”还愣着!撕了他!”

    两道黑影骤然扑出。

    没有多余声响,只有靴底摩擦地面的急响和金属破风的微鸣——两截冷光直刺刘文浩的咽喉与心口。

    刘文浩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他向后仰倒,脊背几乎贴地,那两道寒光擦着他鼻尖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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