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38
“让开?”
杨宇辰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杀了人,拍拍屁股就想走?”
“所以呢?”
“所以咱俩玩个游戏。”
杨宇辰开始活动肩关节,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你赢了,我躺下。
我赢了——”
他舌头舔过下唇,“你得留下点东西。”
刘文浩沉默了两秒。
走廊尽头的包厢传来隐约的歌声,走调的,断断续续的。
他把擦手的灰布叠好,塞回口袋。”行。”
最后一个字刚落,杨宇辰的腿已经扫了过来。
裤腿摩擦空气,带起一股汗味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这一腿瞄准的是胫骨,又快又低。
刘文浩没躲。
他提起右膝,小腿骨迎上去。
砰。
两声闷响几乎叠在一起。
一声是骨肉相撞,一声是杨宇辰后撤时鞋底刮地的摩擦音。
他退了两步才站稳,右腿微微发颤,像被铁棍抽过。
就是这一颤的间隙。
刘文浩的脚已经蹬了出去。
不是踢,是蹬,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前脚掌,像推土机的铲斗平推。
鞋底印上对方胸口时,杨宇辰听见自己肋骨弯曲的。
他向后飞出去,后背撞上墙壁,墙皮簌簌往下掉。
落地时他蜷成一团,咳出的血沫溅在迷彩服前襟,开出一小片暗红的花。
围观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有人倒抽冷气,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们看着那个穿迷彩服的男人在地上挣扎,一次,两次,第三次才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而站在原处的年轻人只是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你……到底……”
杨宇辰每说一个字,胸口就抽痛一次。
他盯着刘文浩,眼神像在看一头突然从笼子里走出来的野兽。
刘文浩没接话。
他绕过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继续往包厢方向走。
脚步声在瓷砖上敲出均匀的节奏,不紧不慢。
“站住!”
嘶吼从身后追来,混着血沫的咕噜声,“有种报上名!老子不弄死你就不姓王!”
刘文浩脚步没停。
他的手已经搭上了包厢门的金属把手,冰凉,光滑。”你姓什么,”
他背对着走廊说,“关我什么事。”
门开了条缝,包厢里震耳的音乐泄出来。
他在那片嘈杂的掩护下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下半张脸。
拇指在通讯录里滑动,停在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上。
拨通。
等待音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磊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睡意。
刘文浩把手机贴到耳边。
他侧身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走廊——那个穿迷彩服的男人正挣扎着爬起来,一手捂胸口,一手扶着墙。
远处,最初倒下的那具周围,血泊正在缓慢扩大,边缘开始发黑。
“爸。”
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门缝里漏出的鼓点吞没,“我这儿,出了点事。”
电话里儿子的声音带着哭腔,王铁峰眉间拧出几道深痕。
学校那边出了事——那小子动手打了人。
“前因后果,一字不漏说清楚。”
他压低嗓子,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漏掉半点,回家有你受的。”
听筒那头传来抽噎的叙述:带朋友吃饭,刚到地方就撞碎了别人的杯子,接着动了手,甚至放出狠话。
“荒唐。”
王铁峰短促地笑了一声,指节捏得发白,“你等着,我这就过去。”
车子引擎在夜色里低吼。
王铁峰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突起。
刘文浩——这个名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废弃厂区的空地上,两个混混已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寸头男人递来一支烟,火光在昏暗里明灭。”够胆色。”
男人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刘文浩接过烟,没说话。
他瞥见远处车灯刺破黑暗。
“都守在外面。”
王铁峰跨出车门,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水泥地。
仓库铁门在他身后哐当合拢。
不到一分钟,他重新出现在月光下,手里多了一截冷光。
脚步声在碎石地上拖出细碎的响,他停在刘文浩面前,嘴角扯出扭曲的弧度。
“动我儿子的人,从来没什么好下场。”
“找替身顶罪?”
刘文浩抬起眼皮,“现在走,还能留着命回去。”
笑声炸开在空旷的厂区里。”就你?”
王铁峰猛地揪住对方衣领,布料在指间绷紧。
耳光声脆得像树枝折断。
“骨头挺硬。”
王铁峰啐了一口,摊开手掌。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旁边人立即将一柄短刃递上。
金属在月光下淌过一道寒流。
刀锋逼近脖颈的瞬间,膝盖重重撞进腹部。
王铁峰弓着身子倒退,肺里的空气被挤成一声闷哼。
其余几人像受惊的麻雀四散逃开。
第二脚踹在肋下时,他听见自己骨头发出脆响。
地面急速逼近,沙土的气味涌进鼻腔。
再睁开眼时,四道黑影围成半圆。
王铁峰蜷在碎石堆里,每呼吸一次都扯着胸腔剧痛。”废了他……”
他挤出嘶哑的气音。
金属出鞘的摩擦声接连响起。
背心男人绷紧肌肉,喉结上下滚动。”看你还能往哪儿躲。”
刘文浩扫过围上来的刀刃,目光落在远处黑暗里。”要钱?”
他问得平淡,仿佛在问天气。
黑衣男人从牙缝里挤出威胁,话音未落,手中那柄闪着寒光的利器已挟着风声挥落。
青年眼神一凛,抬手便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稍一发力便将凶器夺了过来。
刀锋在他掌中转了个方向,顺势斜劈而下。
布料与皮肉撕裂的闷响在空气中荡开,袭击者肩头绽开一道血口,踉跄着倒退。
“点子硬!”
另外三人脸色骤变,眼底涌上难以置信的惊惧。
他们没料到这看似寻常的年轻人竟有这般身手。
寒光再次闪动。
青年动作毫无停滞,利刃精准地划过两名打手的臂膀,带起两声压抑的痛呼。
最后一步踏前,鞋底重重碾在为首那人的胸口,将对方死死压在地上。
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
围观者被这电光石火间的逆转慑住了。
“别……别杀我!”
被制住的人终于慌了神,脸上血色尽褪。
“哦?”
青年眉梢微挑,语气里掺着一丝玩味,“说说看,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动你?”
“我父亲是王铁峰!”
那人急声喊道,胸膛因喘息剧烈起伏,“在青云市,没人不给他面子!”
这个名字让另外几名打手呼吸一窒。
“原来是他的种。”
青年冷笑一声,嗓音沉了下去,“难怪做派一个德行。
既然你是他儿子,这笔账就先从你这里收些利息。”
话音未落,他手中利刃倏然下刺。
凄厉的哀嚎瞬间撕裂空气。
被踩住的人蜷缩起来,浑身抖如筛糠,额前沁出的冷汗汇成水线滴落。
“敢伤王少!剁了他!”
一名打手目眦欲裂,嘶声吼道。
剩余三人交换眼神,狠色一闪,同时扑上。
三柄凶器从不同角度刺向青年的要害。
青年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半步,避开锋芒,左拳如炮弹般轰向最左侧那人的肋下。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翻了两张椅子。
“一起上!废了他!”
另外两人攻势更急,拳脚带风。
但不过几个照面,他们便接连倒地,只剩痛苦的在室内回荡。
青年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垂眼看向脚下那张因疼痛与恐惧而扭曲的脸。
“杂种……你等着……”
那人从齿缝里挤出诅咒,“我爹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王铁峰在青云市确实有点名声。”
青年俯身,声音轻得像耳语,“可你知不知道,有些人,他连碰都不敢碰。”
“是吗?”
被踩着的人啐出一口血沫。
“如果我是你,”
青年直起身,语调恢复平淡,“现在就该想清楚,是继续嘴硬,还是求一条活路。”
那张涨红的脸由青转白,最终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几秒死寂后,那人猛地挣扎起来,连滚爬爬扑向角落,颤抖着手摸出通讯器。
他平日的嚣张气焰早已粉碎,此刻充斥脑海的,只剩下对生存最本能的渴望。
门框边沿的光被几个影子切碎了。
先传进来的是声音,带着刻意拖长的调子,像钝刀刮着骨头。”瞧瞧,这屋里还藏着个抹眼泪的?”
话音未落,人影已经挤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青年,嘴角歪着,身后跟着两座铁塔似的汉子。
那两肤晒得发黑,筋肉在单薄布料下鼓胀,呼吸沉得像拉风箱。
刘文浩抬起眼,视线从模糊的水光里聚焦过去。”李超?”
他问,声音里听不出起伏。
“记性不差。”
青年用拇指点点自己胸口,那里似乎还留着点不明显的痕迹。”动过我的那笔账,现在该清算了。”
“王亮叫你来的?”
“三个响头,磕在地上要听见声音。
再加这个数。”
青年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少一个子儿,今天你这身骨头就得重新拼。”
空气里响起一声短促的脆响,像是树枝突然折断。
青年的话尾被抽断了,整个人斜着摔出去,肩胛骨撞上地面,闷闷的一声。
他撑起身,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里混着暗红色。”还愣着!撕了他!”
两道黑影骤然扑出。
没有多余声响,只有靴底摩擦地面的急响和金属破风的微鸣——两截冷光直刺刘文浩的咽喉与心口。
刘文浩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他向后仰倒,脊背几乎贴地,那两道寒光擦着他鼻尖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