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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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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

    杂沓的脚步声就在这时从厂房大门外涌了进来,由远及近,混着金属拖过地面的刮擦声和粗重的喘息。

    十几条人影闯进昏暗的光线里,手里攥着的钢管和粗糙的木棍反射着冷硬的光。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身形格外魁梧,正是李浩天。

    “天哥!”

    先前那领头的人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您再晚来一步,弟兄们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李浩天的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手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谁干的?”

    靠在墙边的刘文浩这时气息稍微匀了些。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那一张张不善的脸,最后停在李浩天身上。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的。

    有意见?”

    “操!”

    那领头的人像是被点着的炮仗,瞬间炸了,“找死!”

    他挥舞着手臂,身后的人群随着他的动作开始向前涌动。

    看着那些逼近的身影,刘文浩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肋骨后面重重地擂鼓,手心渗出冰凉的汗。

    一丝本能的惧意爬上脊背,但立刻被更汹涌的东西压了下去——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更糟么?他深深吸进一口带着铁锈和灰尘味道的空气,绷紧了残余的力气。

    “都停下。”

    李浩天抬起一只手,拦住了躁动的人群。

    他独自迈步向前,靴底敲击地面,发出不紧不慢的笃笃声。

    “天哥,这小子手黑,练过!”

    旁边有人急声提醒。

    “我知道。”

    李浩天摆了摆手,脚步未停,一直走到刘文浩面前几步远才站定。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背靠墙壁、看似摇摇欲坠的年轻人,眼神阴鸷。”今天,我得给躺下的兄弟讨个说法。”

    话音未落,他右腿已如鞭子般抽出,直踹刘文浩小腹。

    刘文浩的反应近乎本能,不是格挡,而是探手一捞,五指铁钳般扣住了对方脚踝,借着那股冲势猛地向自己身侧一扯。

    李浩天完全没料到对方在力竭之下还能有如此迅疾精准的反击,重心顿时失衡,整个人被一股巧劲拽得向前扑倒,结结实实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妈的!”

    李浩天又惊又怒,撑地欲起,一只脚却已经踩在了他的背上,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

    “单挑?”

    刘文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冰冷的嘲弄,“省省力气吧。

    我的时间,不浪费在废物身上。”

    “你他……”

    李浩天的咒骂被胸口骤然爆开的剧痛打断。

    他甚至没看清刘文浩是如何收脚、拧身、出拳的,只觉一股蛮横的力量狠狠撞在胸骨之间,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起来。

    他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好几米,直到撞上一个废弃的铁桶才停下,喉头一甜,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

    周围瞬间死寂。

    那些握着家伙的手下全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心目中强悍无匹的老大,被一个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年轻人一拳轰飞。

    刘文浩缓缓收回拳头,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一张张呆滞的脸。”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人群骚动起来,面面相觑,最终在刘文浩冰冷的注视下,开始慢慢向后挪动脚步,搀扶起地上的同伴,狼狈地朝门口退去。

    李浩天被人扶起,他死死盯着刘文浩,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你等着。”

    杂乱的脚步声终于消失在门外。

    刘文浩强撑着的那口气骤然松懈,他踉跄一步,跌坐在旁边一把破旧的椅子上,随即又滑坐到冰凉的水泥地上。

    压抑不住的咳嗽冲出口腔,带出几缕腥甜的血丝。

    他抬手抹去额角冰凉的汗,自嘲地低语:“这身子骨……还算经得起折腾。”

    刚才那场短暂的爆发几乎榨干了他,肌肉纤维仿佛在哀鸣。

    他不由得想起张雪瑶——若不是她,自己此刻恐怕已无声无息地躺在某个角落,被野草覆盖了吧。

    这念头让他心底发寒,也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活下去,得靠自己把獠牙磨利。

    呼——

    破空声毫无征兆地袭来。

    他头皮一麻,几乎凭借肌肉记忆向侧后方翻滚。

    一个绿色的玻璃瓶擦着他的耳畔飞过,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砰然炸裂,碎片和酒液四溅开来。

    玻璃爆裂的脆响炸开时,碎片像受惊的虫群般溅向四周。

    原本挤在周围的几张面孔瞬间褪去血色,人们推搡着涌向门口,生怕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卷进去。

    刘文浩稳住身形,目光落在袭击者身上——一个体型发福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狼藉之中。

    “啧,躲得倒挺快。”

    男人眯起眼睛,脸上的横肉堆出扭曲的笑纹。

    刘文浩没有接话,只是将视线淡淡扫过去。

    这种沉默显然激怒了对方。

    男人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细皮嫩肉的少爷模样,怕是没听过李浩天这个名字吧?江北这片地界上,青山社的二当家,可不是你这种货色能惹的。”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刘文浩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线。

    他当然知道这座城市暗处盘踞着什么:三条毒蛇般的势力,青山社、龙头社、东星社,各自啃噬着不同的街区,彼此撕咬不休。

    今夜这场冲突,恐怕又是哪块肥肉引来了饿狼。

    “怎么,是打算跪着爬出去,还是让我帮你选个舒服的死法?”

    男人咧开嘴,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齿。

    刘文浩终于抬起眼皮:“你出门前,是不是忘了把脑子从家里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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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男人脸上的狞笑僵住。

    “回头看看。”

    刘文浩用下巴点了点他身后。

    男人猛地扭头。

    只见他带来的那十几个人,此刻正以各种扭曲的姿势瘫在地上,断断续续的从他们喉咙里漏出来,像破风箱的抽气声。

    “耍我?!”

    男人脖颈上的青筋骤然暴起。

    地上那些身影这才迟钝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挣扎着撑起身体,攥紧的拳头在昏暗灯光下泛出青白色。

    他们围拢过来,脚步声杂乱地敲打着地板。

    “都给我站住!”

    男人的吼声像钝刀劈开空气。

    他拖着一条不太利索的腿,一步步逼近,鞋底碾过玻璃碴,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最后停在刘文浩面前,食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继续狂啊?怎么不狂了?”

    回答他的是一记砸进腹部的重拳。

    闷响过后,男人像只煮熟的虾米般蜷缩下去,双手死死捂住肚子,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宰了这小杂种!”

    其余人见状一拥而上。

    拳头带起的风声从不同角度袭来。

    刘文浩侧身让过最先抵达的攻击,小腿骤然发力,鞋底狠狠蹬在最近那人的肋骨上。

    骨头的脆响混着惨叫炸开。

    他像条滑溜的鱼在人群中穿梭,肘击、膝撞、鞭腿,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碰撞的闷响和倒地的震动。

    不到两分钟,地上又多了七八具痛苦蜷缩的身体。

    “废物!全是废物!”

    男人嘶吼着,唾沫星子从嘴角喷出来,“爬起来!弄死他!”

    那些身影再度摇晃着站起,眼珠里爬满血丝。

    刘文浩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嗤。

    右腿划出半弧,脚背抽中三人侧颈,那几人像被砍倒的秸秆般栽倒。

    一个染着枯草色头发的瘦子趁机扑近,拳头直冲面门而来。

    刘文浩偏头避过,肘部顺势撞进对方柔软的腹部。

    瘦子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翻两张桌子才停下。

    剩下几人还在往前冲。

    “没意思。”

    刘文浩低声自语。

    左勾拳击中第一人的下巴,那人仰面倒下时牙齿磕出脆响。

    几乎同时,右勾拳砸在第二人太阳穴上。

    第三人想从侧面抱住他的腰,却被一脚踩住脸颊,鞋底碾磨的力道让惨嚎变了调。

    这时,中年男人终于摇摇晃晃重新站直。

    他从后腰摸出某样金属物件,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你运气到头了,小子。”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握紧手中的凶器,一步一步压近。

    刀刃破开空气的嘶鸣贴着脸颊划过。

    刘文浩肩胛向后一沉,鞋底擦着油腻的地面退后半步。

    那柄挥空的擦过他先前站立的位置,刀锋带起的风撩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左手向上探出,五指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向下一折,右手顺势一拧,那件凶器便落进他掌心。

    金属握柄还残留着前一个主人的体温。

    “你……”

    中年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卡在气管里。

    刘文浩的嘴角向上弯了弯,弧度很浅。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刚夺来的刀调转方向。

    手臂前送的动作平稳得像递出一杯茶。

    刀尖没入脖颈时发出类似皮革破裂的闷响。

    求救的音节被涌上的血沫堵了回去。

    男人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映出刘文浩没有表情的脸。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气管已经漏了气,只剩下嗬嗬的抽吸声。

    身体向后仰倒,砸在地板上时像一袋浸透的谷物。

    刘文浩松开手,看着血顺着刀槽往下滴。

    他掏出一块灰布,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做完这些,他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一个影子堵住了去路。

    那人比刘文浩高出半头,迷彩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虬结。

    他站在灯光阴影交界处,一半脸亮着,一半脸暗着。

    “杨宇辰。”

    他报出名字,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地上那个,是你弄的?”

    刘文浩停下脚步。

    他抬起眼皮,目光从对方作战靴的磨损处慢慢移到脸上。”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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