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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嘶嘶的气音。
他没再回头,领着一行人钻进巷子深处的阴影里,脚步声凌乱而仓促。
“别在江州的地界上太招摇。”
刘文浩对着那片消失的背影抛出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巷口只剩下风卷起尘土的细微响动。
“刚才那些……什么来路?”
林虎凑过来,眼睛还盯着巷子尽头,语气里压不住好奇。
“东海那边的一股势力,手不干净,不比洪门规矩。”
“听着跟老电影里的帮派似的。”
“更像野狗。”
刘文浩用拇指蹭了蹭下颚,视线低垂,“咬住就不松口。”
他知道这事没完。
风里已经能嗅到下一场冲突隐隐的血腥气。
念头刚转到这里,两条人影便从侧旁的窄道里闪出,一左一右堵死了去路。
都是膀大腰圆的体格,像两堵突然垒起的墙。
“几位,有事?”
刘文浩停下脚步。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这地方不是你该晃悠的。”
左边那个染了一头枯草黄发的男人开口,下巴抬得很高。
“狗爷的人?”
刘文浩忽然笑了,笑意却没渗进眼睛里,“怪不得口气这么大。”
“你知道狗爷?”
“听说过。”
黄发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就凭你?狗爷捏死你这种的,跟捏死只蚂蚁没两样。”
“是吗?”
刘文浩嘴角那点弧度还在,眼神却冷了下去。
“趁早滚,还能留条命看见明天早上的太阳。”
黄发男人往前逼近半步。
“你确定要拦我?”
目光相撞的瞬间,黄发男人脊背窜过一阵寒意。
他见过这人动手——干脆,狠厉,像台精密的破坏机器。
他咽了口唾沫,猛地朝身后挥手:“还愣着干什么?废了他!出了事算我的!”
旁边几人应声扑上。
最先靠近的那个,拳头还没挥出,胸口就传来骨头断裂的闷响。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便向后瘫软下去。
紧接着是侧踢,力道沉猛,准确落在另外两人的腹部。
他们像被抛出去的沙袋,重重撞上背后的砖墙,又滑落在地,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快得只听见几声短促的撞击和闷哼。
黄发男人的脸褪尽了血色,小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你认得我?”
刘文浩盯着他,眉峰微微蹙起。
“认、认得……”
声音抖得不成调。
“认得还敢来挡路。”
话音落下的同时,拳头已经砸进对方腹部。
黄发男人双眼暴凸,喷出一口混杂着胃液的鲜血,随即像截木头般直挺挺栽倒,再没动静。
刘文浩呼出一口气,转身打算离开。
就在迈步的瞬间,一阵强烈的晕眩猛然攫住了他。
视野里的街景开始旋转、扭曲,他试图稳住身体,双腿却像脱离了控制。
他向前踉跄了两步,肩膀重重撞在冰冷的砖墙上,随后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倒,瘫软在人行道边缘。
意识沉入一片粘稠的黑暗,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他再度恢复知觉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脑勺传来的钝痛,以及身下陌生的床垫触感。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身。
房间很陌生,墙壁是素白色,窗帘拉着。
他抓过床头柜上一个圆形的电子钟,屏幕上的数字让他怔了一下:十六点十七分。
这是哪儿?他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掀开被子下床。
脚下是冰凉的地板。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午后偏斜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向下望去。
楼下街道旁,停着好几辆车。
其中一辆黑色的轿车轮廓,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那车头的格栅,还有轮毂的样式……他认出来了。
是那款车型。
他迅速套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几步跨出房间,沿着楼梯向下跑。
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急促的响声。
刚到一楼门厅,他就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在门口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请问……”
他停下脚步,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女人立刻转过身,脸上写满了焦虑。”可算等到你了!”
她快步走近,上下打量着他,“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
刘文浩有些困惑,“我们认识吗?”
“昨晚在‘老地方’饭馆,你不记得了?”
女人眉头紧锁,“你当时喝了不少,脸色很不好。
我本想送你回去,但你坚持说自己能走。”
喝酒?刘文浩快速回忆。
昨晚他确实去了那家饭馆,但只喝了两杯泛着泡沫的麦芽饮料。
对于他现在的体质而言,那点酒精根本不可能造成任何影响——自从开始练习那套特殊的呼吸法之后,他的身体对许多寻常的都已产生了抗性。
“我没事,”
他摆了摆手,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些,“可能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谢谢你关心。”
他不等对方再说什么,侧身从她旁边走过,推开了通往街道的门。
午后的空气带着尘嚣的味道。
他没有往家的方向走,脚步一转,拐进了街角一家挂着绿色招牌的店铺。
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正低头看着什么,闻声抬起头。”需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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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解酒的东西吗?”
刘文浩问。
“稍等,我查一下库存。”
女孩转身在身后的电脑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有的,我马上给你配。”
等待的间隙,刘文浩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靠墙的一排玻璃柜。
里面分层陈列着各种药材:暗红的颗粒,卷曲的片状物,灰白的块茎,还有像树根一样扭曲的干枯枝条。
他的视线在其中一格停住了。
那里放着一些深紫色、表面布满细微凸起的小果实,形状与他记忆中常见的品种不太一样。
他走近了些,隔着玻璃仔细看。
女孩配好了药,用一个纸袋装着递过来。
见他盯着那格药材,便解释道:“那是改良品种的枸杞,药性比较强,一般用于外敷,活血化瘀效果很好。”
“改良品种?”
刘文浩接过纸袋,付了钱。
临走前,他又瞥了一眼那些奇特的果实。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几条街道绕了一圈,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他倒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疲倦感再次涌上。
合上眼,意识很快又模糊了。
再醒来时,屋里一片漆黑。
他摸过手机按亮屏幕,白光刺眼:二十一点四十一分。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
走进浴室,用冷水泼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影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换上一身深灰色的运动服,系紧鞋带,悄无声息地出了门,融入夜色之中。
夜晚的街道空旷了许多。
他开始慢跑,脚步规律地落在路面上。
这套每晚的锻炼,连同那些早已形成肌肉记忆的招式,是多年前离开家乡时,父母唯一坚持让他带走的东西。
巷子深处没有旁人。
他站定,调整呼吸,肌肉在衣物下收紧。
肩背蓄力,脚掌蹬地——身影弹射而起,眨眼间已落在三层屋檐。
夜风掠过耳际,带起断续的呼啸。
动作没有多余。
腾挪、转折、出拳,每一下都冲着要害。
皮肤下的力量在奔涌,空气被搅动,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速度比往常快了一截,这让他嘴角绷紧。
汗水从额角滚落,砸在瓦片上。
一拳挥出。
闷响炸开。
三米外的石墩应声碎裂,残块四溅。
他收回手臂,胸膛起伏。
这就是力量。
能放倒牲口,能撼动山石,能让钢筋水泥的力量。
他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然后他摸向口袋。
空的。
证件没带。
明天再说吧。
现在得回去。
他拦了车,往市郊去。
村庄睡了,土路静得只剩自己的脚步声。
悉索声就在这时响起。
黑影从暗处冒出来,堵在前头。
一共五个,个个高出他一头。
墨镜反着微弱的光。
“谁?”
他声音压得很低。
“跟我们走。”
戴墨镜的那个开口,“对你没坏处。”
“绑人?”
“别废话。”
他动了。
眼神像刀锋劈过去,身体比眼神更快。
几声钝响接连爆开,黑影接二连三瘫倒在地,只剩下压抑的。
他跨过那些蜷缩的躯体,没回头。
村子东头拐角,有扇木门。
他叩了三下。
“谁?”
门里传来女声,清凌凌的。
“我。”
门轴转动。
他迈进去,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扑面而来,像把积攒的倦意一下子洗掉了。
门轴转动时带出干涩的摩擦声。
屋里比预想的更空,一张床,一个衣橱,四面墙被相框占满。
那些褪了色的影像里,同一个女人在笑——眉眼弯弯,是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她已经离开快二十年了。
刘文浩的指尖在玻璃框上停了片刻,收回时蹭了一层薄灰。
“找谁?”
声音从里屋飘出来。
穿白色睡裙的姑娘倚在门框边,头发散着,眼神里绷着一根弦。
“找你父亲。”
他转过身。
“我不认识你。”
她的语气像结了冰,“请你出去。”
他没有挪步,目光钉在她脸上:“今晚我必须见到他。”
说完这句,他朝门口走去。
鞋底踩过老旧的地板,发出吱呀的响动。
“等等!”
女孩的声音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