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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声音从上方落下,很平静。
胸腔被压迫着,呼吸变成奢侈的事。
黄世杰涨红了脸,挤出声音:“我爸……是东区的……你惹不起……”
鞋底加重了力道。
“你爸?”
俯视他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算什么。”
碾轧。
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
黄世杰的惨叫变了调,像被掐住脖子的禽类。
他胡乱挥舞手臂,视线扫过包厢各个角落——那些刚才还在喝酒谈笑的脸,此刻全都别开了,盯着地板或墙壁,没人抬头。
胸口的力量突然撤去,紧接着侧腹遭到猛踹。
他滚下沙发,额头磕在地毯上,尘土味冲进鼻腔。
全身都在痛,脸颊肿得睁不开眼,嘴里全是铁锈味。
门就在这时被撞开。
杂沓的脚步声涌入。
二十多个,也许更多。
金属拖拽地面的声音刺耳——棒球棍,还有长刀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站在的身影缓缓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黄世杰看到援兵,某种东西重新注入身体。
他挣扎着从内袋摸出某样东西——一把折叠刀,弹开时发出“咔”
的轻响。
疼痛让动作变形,但他还是嘶吼着扑了上去。
刀尖刺向背心。
却在最后一瞬落空。
目标仿佛背后长眼,侧身让过的同时左腿扫出,精准地绊倒冲刺的惯性。
黄世杰再次扑倒,还没等翻身,右肋传来粉碎性的剧痛。
清晰的断裂声。
他像虾米一样弓起身体,在地上翻滚,每一下呼吸都带着撕裂感。
站着的人环视一圈。
那些握着武器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最后一次。”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再碰她,就不会是今天这样。”
仅存的几个保镖缩在墙角,连点头都不敢。
目光落回地上那个不断抽搐的身体。
“滚。”
一个字。
“这就滚……马上……”
断鼻梁的那个连滚爬起,和其他人一起架起昏厥的黄世杰,踉跄着挤出门外。
金属器械丢了一地,没人回头捡。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血腥味和尘土味混在一起,慢慢沉淀。
电梯停在十一层时,门缝间透出走廊里消毒水与灰尘混合的气味。
刘文浩跨出轿厢,皮鞋踩在米色大理石上发出短促的回响。
这一整层都被玻璃幕墙分隔成若干区域,靠近电梯口的区域摆着几组沙盘模型,冷白光从天花板直射下来,将那些微缩建筑的阴影压得又扁又硬。
他停在印有“销售中心”
字样的磨砂玻璃门前,指节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等待的间隙里,能听见室内隐约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窸窣。
门从里面被拉开一道缝,穿浅灰套装的年轻女子探出半张脸,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嘴角随即扬起职业化的弧度。
“先生是来看房的吗?”
“我找赵志伟赵总。”
女子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赵总正在会客,请问您怎么称呼?”
“姓刘。”
“您稍等。”
门重新合拢,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门再次打开,女子侧身让出通道:“赵总请您进去。”
办公室比预想中更宽敞。
整面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实木书架上塞满了装帧厚重的典籍,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樟木香气。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男人站起身,稀疏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成两条细缝。
“刘先生,请坐。”
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声音温和得像浸过温水。
刘文浩在真皮沙发上坐下,沙发发出轻微的泄气声。
赵志伟从抽屉里取出铁质烟盒,抽出一支递过来。
刘文浩摆了摆手,对方便顺势将烟搁在烟灰缸边缘,动作流畅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听说刘先生想置办房产?”
赵志伟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不知道对户型有什么具体要求?”
“三居室,采光要好。”
刘文浩顿了顿,“主要是我伴侣住。”
“明白。”
赵志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印刷精美的图册,翻到其中一页推过来,“这套是我们从德国请设计师操刀的户型,层高三点六米,南北通透。
原价八百三十万,今天签合同的话……”
他用钢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个数字,轻轻推到对方面前,“这个数可以成交。”
刘文浩扫了一眼便签,七百八十万。
他抬起眼睛,对方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可以。”
签字、刷卡、交接文件,整个过程没超过二十分钟。
当冰凉的金属钥匙落入掌心时,窗外的云层恰好裂开一道缝隙,阳光短暂地刺进室内,在钥匙齿槽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走出大厦旋转门时,傍晚的风裹挟着汽车尾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刘文浩摸出手机,按下快捷键。
“房子到手了。”
他对着话筒说。
听筒里传来短促的笑声,夹杂着街道嘈杂的背景音。”动作够快。
什么时候搬?”
“钥匙在我这儿。
你那边方便的话,现在就能碰头。”
“老地方见?”
“公寓楼下。”
半小时后,那辆熟悉的银色轿车拐进辅路,缓缓停靠在人行道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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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驾驶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男人探过身子,手臂搭在窗框上。
“先吃饭去?”
他说话时,另一只手已经推开了车门。
刘文浩按住车门边缘。”等等,我还得去趟超市。
你陪我走一段。”
车门关上,引擎的低鸣裹着两人驶入午后稠密的车流。
大勺侧过脸,目光在同伴紧抿的嘴角停留片刻。”火气都烧到眉梢了,”
他声音压得低,“谁招你了?名字给我。”
肩头被轻轻拍了两下。
刘文浩摇头,嘴角扯出个短暂的弧度。”用不着。
我自己能料理。”
大勺没接话,只从鼻腔里叹出一缕无声的气。
轮胎碾过减速带,轻微的颠簸后,车子停在一家挂着褪色招牌的食肆前。
玻璃窗蒙着层油雾,里头人影绰绰。
他们拣了靠窗的位子坐下。
菜单递过来时带着股陈年油垢的气味。
刘文浩要了份简餐,又添了瓶红酒。
深红色的液体注入高脚杯,在桌布上投下晃动的暗影。
“港岛这潭水,”
刘文浩忽然开口,指尖摩挲着杯脚,“近来浑得很。
那些姓洪的,手脚越来越不干净。”
“洪字头的?”
大勺搁下筷子。
“嗯。
像埋在巷子深处的桶,引线嘶嘶响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炸了。”
刘文浩盯着杯中旋转的液体,声音沉了下去。
“操心这些做什么?上面已经在查了,迟早连根拔掉。”
大勺把一块烧腊夹进对方碗里,“吃你的饭。”
刘文浩没动筷子。
窗外有电车叮当驶过,光影在他脸上割出明暗的交界。”但愿吧。”
他最终只是这么说。
即便如今拳头硬了许多,这世道终究是尖牙利齿者的猎场——这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收着点锋芒,”
大勺往四周扫了一眼,“树大招风。”
“风来了,掀翻便是。”
回答得干脆。
大勺摇头,把叹息咽回肚子里。
“倒是你,”
刘文浩转过话锋,“最近多留神四周。
黄老四那双眼睛,怕是已经盯上你了。
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告诉我。”
“知道。
待会儿让两个机灵的跟着你。”
餐毕,两个沉默的年轻人便缀在了刘文浩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他们转去屯门,东星的地盘上,一栋新置的公寓刚刚落定钥匙。
水泥楼梯间回荡着脚步声。
“手脚真快,”
大勺打量着空荡的毛坯房,灰尘在斜射的光柱里浮沉,“这就扎下根了。”
“碰巧罢了。”
“少来这套。
赶紧找人拾掇拾掇,灰大得呛鼻子。”
大勺挥开面前的浮尘。
“谢了。
我得先去趟银行,把尾数结清。”
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大勺独自站在未安装的窗框前,望着楼下街景发了会儿呆。
一声嗤笑却从身后炸开。
“哟,这不是大勺嘛!跟的人出息了啊,窝都搭起来了,能耐!”
他脊背一僵。
转过身,黄老四抄着手靠在剥落的墙边,身后立着三条影子,笑容里淬着冰碴。
“你怎么摸到这儿的?”
大勺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
“你管我?”
黄老四慢悠悠直起身,“金鼎的场子不够你蹲,跑这荒僻地方闻灰?”
“我妹夫置的产业,来看看。”
“妹夫?”
黄老四从牙缝里挤出笑声,“你妹妹跟了他?他兜里那几个钢?儿,够听个响吗?”
“明媒正娶的,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娶?”
黄老四忽然逼近一步,气息喷在大勺耳侧,“很快就不是了。
丧事用的白布,可比喜绸便宜多了。”
大勺的血液似乎瞬间冻住了。
“你……说什么?”
黄老四的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每个字都砸得又重又缓:
“因为那人——已经断了气。”
黄老四鼻腔里挤出短促的嗤音。”大勺,有些话,吞进肚子烂掉,对你最好。”
他撂下这句,转身要走。
“等等。”
声音从侧面传来。
黄老四刹住脚步,眯眼打量出声的年轻人。”你哪位?”
“你刚才,是在威胁他?”
刘文浩没答,反而问。
“关你鸟事!”
黄老四啐了一口,“滚远点,少管闲事。”
刘文浩不再言语。
他几步跨到对方面前,手指攥住对方衣领,猛地向上一提。
布料摩擦发出刺啦轻响,黄老四双脚离了地。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