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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程乐儿早已雀跃地从沙发起身,兴奋地拉住楚天:
“太好啦!我们这就出发!”
她牵着楚天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手下得以脱困,楚天心中舒畅,便也投桃报李,陪着程乐儿尽兴游玩,给予了诸多陪伴。
直至傍晚六时许,楚天才从程乐儿的住处离开。
并非他不愿多留,而是铜锣湾一家新酒吧定于当晚开业,乌鸦等人早已邀他前去,他不能失信。
于是楚天乘车自浅水湾出发,赶往铜锣湾。
同一时刻,铜锣湾金水大街上,一家名为“东漫”
的新酒吧已装饰一新,准备在七点整举行开业庆典。
酒吧内,乌鸦、笑面虎与巴基三人围坐一桌,举杯相庆。
玻璃杯轻碰,发出清脆声响,三人仰头饮尽。
巴基放下酒杯,略带疑惑地问道:
“老虎啊,你说合伙的一共三位,除了你和乌鸦,还有哪位?这都快七点了,开业吉时将至,怎么还不见人影?”
乌鸦闻言,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随即亲热地搂住巴基的肩膀,脸上露出惯有的狡黠笑容:
“基哥,那位嘛,习惯如此。
十回约他,九回迟到,剩下那一回,也是压着点到场,从不早来。”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带着怂恿的意味:
“等咱们这间店赚了钱,大可以继续合作,一起谋更大的富贵啊!”
巴基却只是笑了笑,谨慎地婉拒道:
“现在谈这些还为时尚早,还是等酒吧真正盈利之后再说吧。”
“哦?这哪里算得上早呢?常言道万事开头难,如今我们连头都起了,往后岂不是顺理成章?”
笑面虎见巴基推辞,便笑呵呵地凑上前,与乌鸦一唱一和。
“可不是嘛,蒋先生和骆老哥都盼着咱们两家和和气气一起发财,”
他接过话头,语气温吞却透着力道,“照上面的意思,咱们这呀,叫紧跟指示。”
巴基那张布满坑洼的脸挤出些干笑,连声应和:“是、是,和气生财……”
他心底其实并不踏实。
最初在荷兰接触时,他只当对方是个归侨商人,这才应下与笑面虎合作。
怎料得到,这位“商人”
竟是东星的笑面虎。
巴基本打算回绝——金水街终究是大佬的地盘,自己身为洪兴的人,却和东星合伙在同门地头上开酒吧,怎么都说不过去。
往重里说,这简直等同背弃同门。
可笑面虎与乌鸦给出的条件,实在令他难以抗拒。
不仅许他酒吧一成的干股,还外送十位青春靓丽的模特。
若是只谈钱财,巴基或许还能硬着心肠推却;但面对那十位佳人,他终究没能扛住这番攻势。
于是只得将错就错,打算同两人一条道走到黑。
大不了日后被发现,再找个由头,推说自己是受了蒙骗。
“谁要和气生财?哪儿有财可发呀?”
一道清朗的嗓音忽然插了进来。
楚天踱进酒吧时,正瞧见巴基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便随口打趣道:“该不会是你吧,基哥?”
巴基闻声一惊,抬眼竟见是近来名声赫赫的靓仔天。
方才他问起还有谁到场,乌鸦只含糊带过,他还以为是无关紧要的角色。
哪能想到,来的竟是这位风头正劲的人物。
更让他无措的是,对方竟客气地唤了他一声“基哥”
。
巴基一时怔住,不知该答什么。
“你这家伙,总算来了!”
乌鸦见楚天出现,立刻亲热地揽上他肩膀,嘴上却埋怨:“还以为你这次又赶不上呢。”
“唉,你也知道,最近和三合会那边纠缠不清,”
楚天摊手,露出无奈的笑,“刚处理完就赶过来了。”
“行行行,来了就好!离七点还早,先喝两杯。”
乌鸦转身从吧台取了瓶果酒递给他。
“成。”
楚天笑着接过,仰头饮尽。
直到这时,巴基才缓过神来,诧异地睁大眼:“笑面虎,你们说的另一位合伙人……竟是靓仔天?”
“怎么?你不满意?”
笑面虎眯着眼,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满意!当然满意!”
巴基忙不迭点头。
如今江湖上,谁没听过楚天的名号?又有谁敢对他有半点不满?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有靓仔天坐镇,这酒吧想必能顺当不少。”
巴基不禁感慨。
原本若只与乌鸦、笑面虎合作,他对大佬仍有几分忌惮。
虽说大手下的陈浩南前不久才在楚天手里吃了亏,但大本人在洪兴内地位仍稳,实力少说也能排进前五。
可如今有楚天加入,巴基心里顿时踏实了。
莫说一个大,就算太子、韩宾一同前来,他也未必慌张。
眼下这江湖,谁敢轻易招惹靓仔天?又有谁能正面与他抗衡?
“哦?之前单独相处,你可不是这副模样。”
笑面虎嘴角仍挂着弧度,眼里却掠过一丝阴翳,他扬了扬眉毛。
“没错,基哥,你该不会是不把我和笑面虎放在眼里吧?”
乌鸦立刻会意,眉头骤然拧紧,故作凶相地朝巴基逼近一步。
“误会,误会!主要是天哥来了,大伙儿心里不就踏实了么?”
巴基在江湖打滚数十年,早成滑不溜秋的老泥鳅,面不改色地打了个哈哈,随即转向笑面虎与乌鸦: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笑面虎与乌鸦心下虽有些泛酸,却也无法否认这事实。
何况楚天就在身侧,他们哪敢拂了这位爷的面子,只得连连点头称是。
自楚天到场,席间的氛围便彻底不同。
四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竟显出一派难得的和谐。
夜色渐浓,金水街的东漫酒吧在漫天炸响的烟花与喧天的锣鼓声中,正式开门迎客。
早已守候在门外的人潮如开闸洪水般涌入,不过片刻,宽阔的场子已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
“南哥,出事了!东星的笑面虎和乌鸦,竟在金水街盘下个场子开酒吧,这分明是来我们地头插旗啊!”
铜锣湾旺盛街,一家拳击馆内,陈浩南正挥汗如雨。
他的伤势虽未痊愈,却也好了七八分。
为替山鸡讨回公道,他出院后便终日泡在此处锤炼拳脚。
穿着白色背心的大天二立在一旁,方才那急促的话语正是出自他口。
“东星的人,如今已这般肆无忌惮了?”
陈浩南拳势未停,眉头却已锁紧。
“何止!”
大天二重重叹了口气,“自从靓仔天掀翻了忠信义,东星那帮人便愈发嚣张。
平日遇见我们洪兴,或是其他字头的人,都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嘴脸。
这次笑面虎更是过分,不声不响就在我们地盘上开了酒吧,简直是明目张胆从我们碗里抢食!”
说到最后,大天二已是咬牙切齿,怒意难抑。
陈浩南听完,眉间的沟壑愈深。
他蓄力猛击沙袋,发出一声沉闷巨响,方才停手。
摘下拳套,他沉声道:
“他们敢来插旗,我们就去把旗杆都砍了!大天二,先去召集弟兄。”
语罢,他径直走向更衣室。
大天二领命,转身冲出拳馆,召集人手去了。
约莫十分钟后,一身白色西装的陈浩南出现在东漫酒吧门口。
他身后黑压压跟着百余名弟兄,气势迫人。
“阿乐在哪儿?”
大天二上前,质问守在酒吧门外的两个年轻泊车仔。
阿乐本是这片区专管泊车的话事人,此刻不见踪影,让大天二心头蒙上一层不安。
门口那两个小弟却面无惧色,甚至带着几分轻蔑:“要泊车,就把钥匙拿来;想找人,麻烦去差馆,明白吗?”
“口气不小,跟谁混的?以前在这儿看场子的人呢?”
大天二面色一沉,火气上涌。
“我管以前这儿谁罩的!今晚起,这儿归我管!”
泊车仔看出对方来者不善,态度反而更加张狂。
一旁的包皮顿时炸了,指着那泊车仔的鼻子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在这儿摆威风?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大天二跟着上前一步,扬声帮腔:
“问你话呢,知不知道这地方归谁管?”
“我只晓得这里是东漫酒吧,归我们东星管!”
那泊车小弟叼着烟,扬着下巴,满脸的不在乎,
“东星?我去你的!”
大天二咬着牙挤出几个字,越说越恼,抬脚就把面前的桌子踹翻在地。
“你找死啊?想干嘛?”
泊车小弟登时火了,冲上前死死瞪住大天二。
酒吧门口人影晃动,十来个打手模样的人一下子涌了出来。
远处,陈浩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迈步上前,朝身后随意摆了摆手,
二十多名手下即刻现身,把门口涌出的人一个个按在了墙上。
“大天二,进去。
我倒要瞧瞧,这酒吧背后站的到底是谁。”
陈浩南目光扫过那泊车小弟,便不再停留。
这种小角色,不值得多费口舌。
“老板在哪儿?”
领着大天二几人踏入酒吧,陈浩南示意手下关掉震耳的音乐,抬高声音喝问。
那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
顿时引来了场内许多人的注目。
人群中,乌鸦、笑面虎和楚天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却没什么波动。
区区一个陈浩南,还不值得他们担心。
“哟,浩南啊!伤都好利索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正在招呼客人的巴基一见陈浩南,连忙堆着笑迎了上来。
“基哥,这地方你也有份?”
陈浩南见到巴基,脸色骤然一沉,语气凝重。
“就一点点,一点点啦。”
巴基笑着搓了搓手。
“说什么一点点?我才是大股东,有什么问题吗?”
这时,一身白色西装的笑面虎端着酒杯,率先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虚伪笑容。
“问题大了!”
陈浩南低头盯着笑面虎,怒气上涌:
“在我们酒吧隔壁开店抢生意,连泊车的活儿都要抢。
我告诉你,这儿是洪兴的地盘!”
说到最后,他目光如电,死死锁住笑面虎,威胁之意再明白不过。
整个酒吧的气氛瞬间绷紧,一触即发。
巴基见状,赶忙打圆场:
“浩南,虎哥不是那个意思。
生意嘛,都好商量,要是洪兴想收回这场子,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嘛。”
笑面虎却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拍了拍巴基的胸口:
“基哥,让我说。”
他转向陈浩南,态度嚣张:“我们东星来湾仔插支旗,不行吗?”
“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
笑面虎的嚣张彻底激怒了陈浩南,他欺近一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对方。
“陈浩南——”
人高马大的乌鸦此时开口了。
他穿着靛青色衬衫,手里晃着一杯果酒,踩着吧台一步步走近,
同时伸手指着陈浩南骂道:
“你以为湾仔你说了算?我乌鸦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走到笑面虎身边时,他纵身从吧台跃下,用开瓶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酒瓶,发出清脆的响声,对着陈浩南不屑道:
“你刚才说咩啊?”
“你想在这儿插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