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她原本在帮中处理事务,忽得密报,称弟弟海远落入了仇笑痴手中。
真假难辨,但海远是她仅存的血亲,纵是龙潭虎穴,她也必须亲自走这一遭。
“弟弟?”
楚天故作不解,试探着问,“莫非是在
“不是赌债。”
海棠不自觉地接了口。
面对楚天,尤其是见他那样笑着,她竟生出一种罕见的信任,几乎有问必答。
话至嘴边,她终于惊醒,将后半句咽了回去——并非不愿相告,只是不愿将这人卷进漩涡。
“哦?那又是为了什么?”
楚天适时流露出恰好的疑惑。
高进与龙五目睹此景,皆是一愣。
那位看似手腕老练的老板,
此刻竟在电梯里对东湖帮的大举止轻佻?
“没什么。”
海棠轻轻摇头,无意多言。
楚天闻言一笑,也不追问,只道:“需要帮手吗?我的人很能打。”
“不必了,你顾好自己就行。”
海棠扫了眼龙五等人。
她并非怀疑对方能力,
只是这终究是东湖帮内部纷争,
不愿将外人卷入。
话音落下,电梯已抵达地下。
空间开阔,门开处是铺着深红长毯的阶梯,向下延伸。
阶梯尽头是舞池般的大厅, 摆着巨型圆桌,桌上轮盘醒目。
四周包厢林立,牌九、、各室交错,令人目眩。
往来宾客衣着光鲜,气氛奢靡。
然而海棠刚踏出电梯,
十余名黑衣男子便围拢上来,更有三四名从楼梯疾冲而至。
“你来做什么?”
为首者抬手指向海棠鼻尖,厉声质问。
海棠冷嗤一声,扬手正反两记耳光,将那人扇得踉跄跌退。
随即拳脚迅出,身影翻飞,眨眼间又几名手下被击倒滑出。
不待众人反应,她倏然扶住楼梯栏杆纵身下滑——
厅中十余名黑衣众被这架势慑得齐齐后退。
海棠借下冲之势,足尖一点某护卫肩头,凌空跃上圆桌,厉声喝道:
“仇笑痴在哪!”
“哇,天哥,这姑娘真够飒的!”
飞机瞧见楚天,咧嘴凑近坏笑。
“天哥想不想讨老婆?今晚我就让她躺你床上去!”
托尼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挤眉弄眼地调侃。
因是高进之事,又身处仇笑痴地界,
楚天行事谨慎,特地将飞机、托尼等人都调来身边。
至于忠信义晚间那摊麻烦,
只得稍后辛苦托尼他们奔波赶场了。
“讨你个头!瞧瞧人家身手,你们只会蛮干!”
楚天听得好笑,抬手给两人脑门各叩一记。
飞机与托尼试图闪躲,却哪快得过楚天的动作。
“哎哟!天哥,这不是看这姑娘厉害,只有您才配得上嘛!”
托尼揉着脑袋赔笑。
“哼!我才不只会用蛮力!”
飞机嘟囔不服。
“行了,安静看戏,别生事。”
楚天笑着摇头,不再和这两根筋多缠。
转眼间,不仅东莞仔与飞机,
细鬼、阿虎也悄然站到楚天身后,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场中海棠。
此刻整个大厅已被黑西装层层围住,
无数道视线如刀锋般锁定圆桌之上的女子。
一名管事模样的男人沉着脸上前,环视狼藉四周,冷声质问:
“海棠?您这样闹,是成心砸仇老板的场子?”
“哼!”
海棠面无惧色,目光如冰,
“把我弟弟交出来。”
她话音未落,二楼陡然传来响动。
一名男童被两名西装男子押至窗边。
海棠瞳孔骤缩,欲纵身去救——
却在此刻,
一阵粗犷大笑骤然响彻大厅,
回荡在每一寸紧张的空气里。
笑声如枭啼般破空而来,一个指间夹着雪茄的男人在一众随从簇拥下,自另一端铺着红毯的旋梯缓步而下。
高进的目光骤然收紧,牙关紧咬,死死钉在那为首之人的脸上,握拳的指节因用力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是他。
仇笑痴。
这个名字早已蚀入骨髓,成了高进永生无法剥离的烙印。
正是眼前这人,夺走了他怀有六个月身孕的妻子,以及那尚未出世的孩子。
“沉住气。”
龙五的手轻轻按上高进紧绷的手臂。
眼下局面显然尽在楚天掌握之中,此刻若因激愤显露痕迹,只怕会搅乱全局。
“不急。”
楚天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气定神闲,“暂且容他多喘息片刻。
待时机成熟,我自会给你亲手了结恩怨的机会。”
他语调平缓,仿佛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
纵使仇笑痴看似人多势众,场中棋局的走向,却早已落入楚天的指掌之间。
更何况,好戏方才启幕。
他亦在等待那一刻——等待海棠以凛然之姿登场。
这精心布局的场面,容不得半分搅扰。
“……好。”
高进从喉间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将翻涌的杀意强行按回心底。
此刻,仇笑痴已踱至长桌彼端,与海棠隔桌相望。”海棠,”
他摇了摇头,语带惋惜,“我始终想不明白,你为何偏要与我为敌?”
“放了我弟弟。”
海棠眸光清冷,直直逼视对方。
“呵,”
仇笑痴低笑一声,掸了掸雪茄灰烬,“在我的地界,向来有条规矩。
你与我赌上三局,若能赢下两局,我便依你。”
“可以。”
海棠应得干脆。
仇笑痴嘴角随之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看向海棠的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掺杂了贪婪与势在必得。
三局赌约,若海棠胜了,自然听她的;可若是她输了……往后便该由他来定夺了。
今日,他绝不会放走海棠。
东湖帮帮主海岸已除,他本以为帮主之位唾手可得,岂料那帮老朽竟转而支持海棠上位,几乎令他气结。
但只要今日能将海棠拿下,东湖帮终将彻底归于他手。
而这,也正是他挟持海远的目的所在。
“第一局,二十一点,你做庄。”
仇笑痴将一副扑克掷向海棠。
海棠扬手接住,三名黑衣手下随即围拢上前。
她动作未有半分迟疑,指间牌影纷飞,纸牌被利落地切分派送,最后才为自己留下一张梅花,轻轻衔于唇际。
她傲然而立,宛如一株锋芒毕露的蔷薇,目光凌厉地扫过眼前三人。
“十六点!再要一张!”
一名手下瞥了眼牌面,喜形于色。
海棠不语,指间弹出一张牌飞向那人。
那人接住一看,竟是张红心,脸色霎时惨白。
“哼。”
海棠似早有预料,身形倏动,一记凌厉侧踢将那人踹倒在地,随即足尖在光洁桌面上一点,借势旋身,稳稳落回地面。
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另两人被这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半步,这才慌忙看向自己手中牌面,随即面露喜色,急急喊道:“全押!”
“我二十点!”
两人自觉胜券在握——海棠手中仅有一张老,除非再来一张,否则绝无胜算。
海棠神色未变,指间又飞出一张牌,旋向半空。
那两人不由自主抬头望去,想看清牌面。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海棠修长的腿影已如鞭扫至,两人应声跌飞出去。
此时,那张空中翻飞的牌方才飘然落于桌面。
正是一张黑桃。
“。”
海棠取下唇间的梅花,轻轻覆在那张上,转身迎向仇笑痴的目光,“输得可还明白?”
“漂亮!”
东莞仔不禁击掌,眼中尽是惊叹。
“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
飞机被这干净利落的手段惊得脱口赞叹。
换作是他上场,绝做不到这般行云流水。
高进与龙五亦是相视一眼,面露讶色。
他们未曾料到,海岸之女海棠竟有如此了得的身手。
“实在是百看不厌的场面。”
楚天此时亦是低声赞叹。
从前在荧幕上见到此景,便已心驰神往。
而今亲临其境,
这扑面而来的冲击力,更是摄人心魄。
“走,我们也去瞧瞧。”
楚天微微一笑,沿着红毯徐步向下走去。
阿虎等人见状,自然紧随其后。
“站住!你们什么人?”
仇笑痴的手下见旁人皆仓皇退避,竟还有人逆流而上,顿觉蹊跷,厉声喝问着冲上前来。
“是你招惹不起的人。”
无须楚天开口,早已按捺不住的飞机猛然攥住那人的手腕,力道之狠,竟传出骨节错位的轻响。
楚天并未阻拦,只抬眼望向仇笑痴,淡然道:“你大可当我们与海棠 同路。
怎么,想现在便动手么?”
此言一出,厅内仇笑痴的众多手下立时围拢上来,气氛陡然绷紧。
海棠回眸瞥向这边,唇瓣微启似要言语,楚天却递过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莫名地,海棠心中那份忐忑竟平息下去,终究没有出声。
“哼!海棠,你这是从哪儿搬来的救兵?莫不是养在身边的小相好?”
仇笑痴也注意到楚天一行人,不禁语带讥讽。
楚天身后不过寥寥数人,
他并未放在眼里。
但楚天那副俊朗相貌,却无端激起他心头妒火。
“少说废话,开始第二局!”
海棠冷然一哼,懒得与他作口舌之争。
“好!”
仇笑痴咧咧嘴,不再纠缠。
反正待会儿赢了 ,再将这些人一并拿下便是。
到时,
他非要让这小白脸眼睁睁看着……那场面想必有趣得很。
“轮盘既然摆在这儿,第二局便玩轮盘吧。”
“奉陪到底!”
海棠眸光一凝。
仇笑痴绝非庸手,
精湛,
她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甩手抛开掌中纸牌,随即解开风衣腰带,将那袭鲜红风衣褪下。
内里竟是一身火焰般的抹胸缎面长裙!
雪白的肩颈与精致的锁骨,衬着这炽烈如火的裙裳,交相辉映,令海棠宛若一朵骤然盛放的赤色玫瑰。
嘶——
满场皆是为之屏息。
“啧啧,不愧是一代荧幕佳人。”
楚天亦不由颔首。
“天哥,动心了?嘿嘿,今晚我就把她请到你屋里去!”
托尼瞧见楚天神色,凑近低声嬉笑道。
“胡闹。”
楚天笑骂一句,不过心底倒觉得这主意未必不可行。
……
“呵呵。”
仇笑痴此刻也紧盯着海棠,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贪欲。
但他手上动作却快,指尖一拨,圆桌上的轮盘便急速飞旋起来。
一旁,早有侍者托着盛放钢珠的漆盘静候。
“我要一、二、三、四、五区。”
仇笑痴嗤笑一声,信手拈起一枚钢珠。
“我押七点。”
海棠亦不迟疑,纤指一弹,钢珠便疾射向轮盘。
然而老辣的仇笑痴岂会让她如意。
他手腕一抖,掌中钢珠破空而出,正中海棠射出的那一枚。
“铿!”
一声脆响,海棠的钢珠被撞得斜飞出去,仇笑痴的钢珠却稳稳落入轮盘格中。
“哼!”
海棠眼神骤锐,瞬息间三枚钢珠扣入指间,足尖一点圆桌边缘,借力腾身,三缕银光连珠般射向轮盘。
可仇笑痴出手如电,又三枚钢珠后发先至,竟将她所射尽数击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