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西九龙总部审讯室。
黄志诚盯着单向玻璃后的叶天余,眼中血丝密布。这个男人已经在束缚椅上坐了四个小时,却依旧腰背挺直,闭目养神。
“他在等。”芽子站在黄志诚身旁,低声说,“等我们证据不足,等律师施压,等时间耗尽。”
“我不会让他得逞。”黄志诚咬牙,“去查他所有账户,查他手下那些生意的资金来源,一定有破绽!”
“黄sir。”一名技术组警员推门进来,脸色难看,“刚接到网络安全部通知,叶天余名下所有公司的服务器……在半小时前同时遭到黑客攻击,交易记录全部被加密锁定。”
“什么?!”
“对方留了句话。”警员递过平板,“说……这是送给黄sir的见面礼。”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游戏开始。倒计时:45小时。」
黄志诚一拳砸在墙上。
……
同一时间,旺角某写字楼。
吉米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手边咖啡已经凉透。他接手叶天余的生意才两天,已经摸清了症结——这些店铺盈利能力不差,但管理混乱,现金流被层层截留。
“叶哥说得对,翻倍不是不可能。”吉米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一份报表,“但得用非常手段。”
他拨通电话:“阿成哥,我需要几个人,要懂财务的,最好是……做过假账的。”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吉米,叶哥让你做生意,不是让你找死。”
“我知道规矩。”吉米压低声音,“但三个月翻倍,按部就班做不到。我要在税务上做文章,把该省的省下来,该赚的……翻倍赚。”
阿成沉吟片刻:“人明天到。但吉米,如果你玩砸了,不用等叶哥出来,我就先处理你。”
“我明白。”
挂断电话,吉米看向窗外凌晨的旺角。霓虹灯闪烁,街边还有醉汉踉跄。
他想起官仔森曾经说的话:“出来混,要么狠,要么滚。”
但现在吉米有了第三条路——用脑。
……
荃湾,大D别墅。
“乌鸦那个废物!”大D摔碎第三个酒杯,“被叶天余拿枪指着都不敢开!现在条子把叶天余抓了,肥华的地盘又被警方封锁,我们什么都捞不到!”
沙发上,笑面虎脸色苍白——屁股伤口感染,他正在发烧。
“D哥,现在不是骂乌鸦的时候。”笑面虎虚弱地说,“林怀乐那边虽然被警方盯着,但他手下那些叔父辈已经开始串联。我收到风,他们准备动用社团老底……”
“老底?”大D皱眉。
“和联胜几十年积累的人脉。”笑面虎咳嗽两声,“白道上的关系。如果林怀乐真豁出去,不用打,光用钱和关系就能压死我们。”
大D额头渗出冷汗。
他敢造反,是因为觉得林怀乐刚上位根基不稳。但如果那些退隐多年的老家伙们出面……
“还有,”笑面虎补充,“连浩龙昨晚抢了八百万后就消失了。我怀疑他和林怀乐私下有接触。”
“那个反骨仔!”大D暴怒,却又无力。
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所谓的“新和联胜”多么脆弱——乌鸦不可靠,连浩龙是墙头草,手下小弟看似人多,真拼命时能有几个?
“D哥,我们得找退路了。”笑面虎轻声说。
大D跌坐进沙发,第一次感到恐慌。
……
清晨六点,拘留室。
叶天余睁开眼,看向送早餐进来的芽子。
“Mada亲自送饭,我面子不小。”他活动了下被束缚的手腕。
芽子将餐盘放在桌上,没有解开束缚带的意思。她盯着叶天余:“你到底在等什么?”
“等该来的人。”叶天余微笑,“顺便问一句,黄sir昨晚睡了多久?”
芽子不答。
“看来没睡。”叶天余点头,“这就对了。抓我这种人不该睡觉,因为一闭眼,可能就错过关键线索。”
“你在嘲讽我们?”
“是提醒。”叶天余收敛笑容,“芽子,你是个好警察,但有些游戏规则你不懂。黄志诚懂,所以他现在一定在疯狂找我犯罪的证据,可惜……”
他顿了顿:“我根本不需要亲自犯罪。”
门外传来脚步声。
黄志诚推门而入,双眼通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叶天余,你有种。”他将文件摔在桌上,“你名下十三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全是你手下那些四九仔。股权结构复杂到会计看了都头疼,每一层都有离岸公司隔开。”
“合法避税而已。”叶天余挑眉。
“合法?”黄志诚冷笑,“那昨晚黑客攻击服务器呢?也是合法?”
“黑客?”叶天余露出惊讶表情,“黄sir,我的公司被攻击了?那你们警方得赶紧破案啊,我那些都是正当生意,损失大了。”
芽子看着叶天余的表情,忽然感到毛骨悚然——这个人演戏天衣无缝。
黄志诚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好,我们换个话题。大D说,你和他有协议,他给你地盘,你帮他杀林怀乐。”
“诬陷。”叶天余淡淡道,“我有录音。”
他从衬衫领口内侧取出一个微型录音器——之前搜身竟然没发现。按下播放键,传出大D的声音:
「天余,乌鸦那混蛋坑了我,这真不是我的意思!我保证……」
录音清晰记录了大D否认与乌鸦合谋的部分,却巧妙截去了前后关于地盘的对话。
黄志诚脸色铁青。
“黄sir,抓人要讲证据。”叶天余身体前倾,束缚带勒进肩膀,“你现在有的,只有我‘可能’涉案的间接证据。而我有不在场证明,有证人,还有……”
他看向芽子:“这位Mada可以证明,蒋天生死的那晚,我和她在油麻地警署。”
芽子咬唇点头。
“所以。”叶天余靠回椅背,“你们最多关我四十八小时。而现在……”
他看向墙上的钟:“还剩四十二小时。”
……
上午九点,北角。
阿成带人走进一家茶餐厅。早市刚开,伙计们正在忙碌。
“成哥!”经理赶紧迎上来,“今天怎么……”
“没事,照常营业。”阿成坐下,点了份早餐,“叶哥让我问,上个月流水为什么少了三成。”
经理额头冒汗:“最近条子查得严,有些生意不敢做……”
“叶哥说过,合法生意。”阿成盯着他,“那三成钱去哪了?”
几个小弟默默围过来。
经理腿软,扑通跪下:“成哥!我错了!我老婆生病需要钱,我就……就挪了一点……”
阿成慢慢喝着奶茶,半晌才开口:“叶哥规矩,吃里扒外剁手。但你跟了五年,给你个机会。”
他放下杯子:“缺多少?”
“二、二十万……”
“钱我给你。”阿成说,“但三个月内,这家店盈利要翻倍。做得到,钱不用还。做不到……”
他看了眼经理的手:“你知道后果。”
经理拼命磕头:“谢谢成哥!谢谢叶哥!”
阿成起身离开。走出店门,手机震动——是吉米发来的消息,附着一份财务报表初稿。
他扫了一眼,眼中闪过惊讶。
“这小子……有点东西。”
……
中午十二点,律政司。
高级检察官办公室,叶天余的律师陈文雄放下电话,看向对面的老同学。
“四十八小时,证据不足必须放人。”陈文雄推了推眼镜,“这是基本程序。”
“文雄,这个叶天余不简单。”检察官皱眉,“黄志诚说他肯定涉黑,只是我们还没抓到把柄。”
“法律讲把柄,不讲感觉。”陈文雄起身,“我的当事人是合法商人,纳税记录良好,没有前科。如果警方继续无理扣押,我会申请禁制令,并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他走到门口,回头:“另外,昨晚网络安全部被黑客攻击的事,我已经向廉政公署备案。警方办案期间发生这种事故,需要调查是否有人泄露行动信息。”
检察官脸色一变。
……
下午三点,深水埗警署。
乌鸦带着律师办理保释手续——昨晚他因非法持械被拘,但警方没有他直接杀人的证据。
“乌鸦哥,笑面虎在车上等。”小弟低声说。
乌鸦点头,走出警署大门。阳光下,他眯起眼,看向街对面。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降下车窗。
林怀乐坐在后座,对他点了点头。
乌鸦瞳孔一缩。
车玻璃升起,驶离。
“乌鸦哥?”小弟问。
“……没事。”乌鸦压下心中惊疑,“先回去。”
他坐进自己的车,笑面虎正在后排咳嗽。
“林怀乐刚才在对面。”乌鸦说。
笑面虎一惊,随即沉思:“他想拉拢你?”
“或者警告我。”乌鸦点燃烟,“叶天余被抓,平衡打破了。林怀乐现在可以腾出手收拾大D,然后……可能就是我。”
“那我们……”
“等。”乌鸦吐出烟圈,“等叶天余出来。如果他能出来,说明警方拿他没办法。那这种人……只能做朋友,不能做敌人。”
笑面虎点头,却又忧虑:“但如果我们站叶天余,就是彻底和东星切割。骆驼哥那边……”
“骆驼老了。”乌鸦冷笑,“东星需要新龙头。而叶天余……他能让我坐上那个位置。”
车驶向深水埗。经过肥华地盘时,乌鸦看到那些店铺已经被警方贴了封条。
但他知道,封条迟早会撕掉。
而到时候,谁来接手,就看这四十八小时的结果了。
……
傍晚六点,西九龙总部。
黄志诚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感到一阵无力。所有线索都指向叶天余,所有证据又都不够致命。
芽子推门进来:“黄sir,法证部那边说,肥华死亡现场找到的弹头,和乌鸦手下常用的枪械型号匹配,但无法证明是谁开的枪。”
“叶天余那把枪呢?”
“检验过了,最近一周没发射过。”芽子顿了顿,“而且那把枪……登记在一位已故老人名下,三年前就报过失窃。”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完美的无证据。”黄志诚苦笑,“他早就设计好了一切。”
“我们还剩三十小时。”芽子看向拘留室方向,“黄sir,如果真找不到证据……”
“那就只能放人。”黄志诚揉着太阳穴,“但放他出去,等于放虎归山。今晚社团死了两个话事人,叶天余一出去,肯定还有更多人要死。”
芽子沉默。
这时,黄志诚的手机响起。他接听,脸色越来越沉。
“怎么了?”
“律政司正式发函,要求我们说明扣押叶天余的法律依据。”黄志诚挂断电话,“同时,廉政公署约我明天上午谈话,关于昨晚黑客攻击和可能的信息泄露。”
他看向芽子:“他在外面有人,而且位置很高。”
“那我们……”
“继续查。”黄志诚起身,“我还有三十小时。三十小时内,我一定要找到能钉死他的证据!”
窗外,夜色渐浓。
拘留室里,叶天余正在吃晚餐。今晚的菜色不错,还有一杯热奶茶。
他慢慢吃着,听着走廊里匆忙的脚步声,嘴角微微上扬。
游戏,才到中场。
“下章预告:叶天余出狱倒计时!吉米商业手段初见成效,大D与林怀乐决战在即,警方最后的挣扎……四十八小时游戏,胜负即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