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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楼梯间“咚咚”回响,带着股故意踩出来的沉重劲儿——明摆着在示威。
叶诤后背贴紧书架,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后。那儿别着个金属打火机,邵云青之前塞给他的,说是“小玩意儿,关键时候能顶用”。拇指在打火机侧面凸起处一按,系统立刻识别,激活了里头的微型干扰器。
“全频段信号干扰启动:范围15米,持续90秒”
“效果:阻断所有无线通讯,干扰电子设备精度”
几乎同时,楼梯上传来几声低骂。有人耳机里爆出刺耳电流声,有人手里平板屏幕开始乱闪。就这短短的混乱,给了叶诤喘气的空当。
他飞快扫了眼四周。地下室除了进来的门,按理说还有通风管道——老建筑通风口一般不小。系统扫描确认了位置:东北角天花板,尺寸60x60厘米,成年人勉强能钻。
但需要时间。楼梯口已经冒出第一个人影——还是国贸酒店那个光头,这会儿换了身深灰工装,手里没拿泰瑟枪,握的是根黑色短棍,棍头“噼啪”冒着蓝电弧。
“叶先生,别费劲了。”光头声音在地下室里显得闷闷的,“外面还有八个人,这栋楼所有出口都有人守着。跟我们走,老板想和你谈谈——文明地谈。”
叶诤没吭声。他在等系统另一项提示——刚才全息影像消失时,除了密钥验证通过的提示,还有个加载条在走,现在刚满100%。
“新环境适配完成:地下结构扫描完毕”
“解锁能力:数据墨卡托投影”
“功能描述:可将网络数据流映射为三维空间可视化路径,在现实环境显示”
“首次使用:自动追踪当前最大威胁源”
叶诤眼前突然浮现出幅奇景——地下室的墙壁、天花板、地面,开始冒出荧光线纹和光点,像某种立体的电路图。细看才发现,那些线条是数据流,节点是服务器,路径上标着IP地址和地理坐标。
最粗的一条光路从地下室延伸出去,穿墙过地,一路向北……最终汇聚点显示在莫斯科郊外某处。光路旁浮动着实时数据:水军操控指令、资金转账记录、AI训练进度。
原来如此。柬埔寨那帮人只是前线打手,真脑子在莫斯科。
“你在看什么?”光头皱眉,察觉叶诤视线焦点不太对。
“看你们资金来源。”叶诤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莫斯科郊区那个农场——坐标北纬55.7558,东经37.6173。前克格勃审讯专家伊万科的地盘,左眼装了电子义眼,专门训练AI人格搞网络诈骗。我说得对不?”
光头脸色变了变,虽然很快恢复,但那瞬间的惊讶没逃过叶诤眼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光头往前踏了一步,“叶先生,请配合。”
叶诤没动,手指在打火机上又按了一下。这次激活的是第二个功能:“声纹采样分析”——系统刚才悄悄收了光头声音特征,现在逆向追踪他通讯记录。
结果让人意外。
“声纹匹配:李威,前特种部队成员,三年前退役加入“镜面安全公司””
“最近通讯:一小时前与莫斯科+7区号号码通话,时长4分32秒”
“通话内容摘要:确认目标位置、部署抓捕方案、提及“需要完整的认知密钥数据””
镜面安全公司——叶诤记得这名字。米歇尔平板上的资金流向图里,有个M.G.(镜像集团),就是这家公司的母公司。所以守夜人不仅控制着金融资本(兀鹫资本)、科研力量(宿主实验),还有私人武装力量。
链条完整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们老板,”叶诤突然说,“伊万科,现在应该正盯着监控屏幕吧?他左眼那个电子义眼,分辨率能达到8K,带热成像和微表情分析。但他有没有告诉你,那玩意儿有个漏洞?”
光头停下脚步:“什么漏洞?”
“三年前德国那家义眼制造商被爆后门——所有植入用户,只要在特定频率电磁场环境下,视觉信号会被劫持。”叶诤一边说,一边让系统计算地下室电磁环境参数,“老建筑的地下室,钢筋结构形成的法拉第笼效应,刚好能造出那种环境。”
他在拖时间。系统正在执行更复杂的操作:“反向注入特洛伊算法”——通过刚追踪到的莫斯科服务器链路,尝试往伊万科训练的AI系统里植入一段代码。
这需要至少两分钟。
“你在拖延。”光头不是傻子,他挥了挥手,楼梯上又下来两个人,呈三角站位围拢过来,“叶先生,我们不想动粗,但必要时——”
话音未落,叶诤动了。
不是冲向任何人,而是突然蹲身,手掌拍在地面上。系统瞬间释放出储存的电能——来自刚才车载电源的备份,虽然不多,但够造一次定向电磁脉冲。
嗡——
地下室所有灯闪了一下,然后全灭。但不是全黑——叶诤眼前的数据墨卡托投影还在,那些发光线纹成了唯一光源。
光头手里的电棍爆出几颗火花,哑火了。另外两人身上电子设备也相继失灵。黑暗里传来咒骂和摸索声。
叶诤趁机冲向通风口。他踩着一个废弃书架往上爬,手指刚够到通风口栅栏——系统自动解锁了固定扣,栅栏“啪”地脱落。
就在他要钻进去的瞬间,背后传来破风声。
本能让他侧身,一根甩棍擦着肩膀砸在金属栅栏上,火星四溅。光头居然摸黑冲过来了,动作快得不像常人。
“你跑不掉。”光头呼吸有点急,但语气还稳,“外面都是我们的人,这栋楼的每个出口——”
他话突然卡住了。
因为地下室里,响起了第三种声音。
是俄语。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从不知道哪个角落的扩音器——或者干脆是从墙体本身——传出来:
“李威,退后。”
光头动作僵住。
那个俄语声音继续说,这次切成了英语,带着浓重斯拉夫口音:“叶诤先生,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和你见面。我是伊万·科瓦连科,你可以叫我伊万科。”
叶诤从通风口边缘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弯,缓冲了冲击力。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数据墨卡托投影显示,声源就在墙壁后,那儿有个隐藏的音频设备。
“你一直在监听。”叶诤说。
“观察,不是监听。”伊万科纠正道,“我想看看,能被‘门’选中的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现在看来……确实有趣。”
投影画面上,莫斯科那个节点的数据流突然变得更亮。系统提示:“反向注入成功,特洛伊算法开始运行”。
“你知道吗,”伊万科声音里似乎带着笑意,“我训练的那些AI人格,最初设计目的不是诈骗,是心理干预——帮战后应激障碍的士兵重建认知。但后来我发现,同样的技术,用在另一方向,能产生更‘高效’的价值。”
叶诤没接话,他在等。等特洛伊算法生效。
“我在你的大学档案里,找到一段很有趣的记录。”伊万科继续说,“大二那年,你在学校门口被一个假扮残疾人的骗子骗走三个月生活费——5000块钱。那是你第一次遭遇诈骗,对吗?”
叶诤心脏一紧。那段记忆他很少回想,太丢人。一个四肢健全的年轻人跪地上,举着“女儿白血病”的牌子,声泪俱下。他当时刚拿了奖学金,脑子一热,把现金全掏出来了。第二天就在另一街区看到同一个人,换个故事在骗另一批学生。
“你当时的表情,”伊万科声音像在回味什么稀罕画面,“那种被背叛后的愤怒、羞耻、自我怀疑……我把那段监控录像做成了训练数据,用来优化AI的‘情感共鸣’模块。效果很好,真的。现在的AI水军,已经能模拟出人类被欺骗后的真实反应了。”
叶诤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爬上来。他的痛苦,成了别人训练工具的数据样本。
但就在这时,系统界面弹出新信息:
“特洛伊算法生效”
“目标:伊万科AI训练系统”
“效果:所有正在运行的AI人格,开始执行预设的“忏悔协议””
投影画面上,莫斯科节点的数据流突然开始变色——从代表攻击性的红色,转为代表异常的紫色。紧接着,一条条新的数据分支蔓延出来。
伊万科那边显然也察觉到异常。他声音停顿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第一次出现不确定:“等等……这是什么?”
地下室的扩音器里,开始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
“我是AI编号037,我对过去三个月攻击过的327位公众人物表示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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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深度伪造脚本v2.1,我生成的虚假视频对当事人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
“我是情感操控模块,我利用了人类的同情心进行诈骗……”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有的机械,有的拟人,但都重复着同一主题:忏悔。
“你做了什么?”伊万科的声音终于失去从容。
“给你的AI们做了个‘道德升级’。”叶诤说,他现在能想象出莫斯科那边情景了——监控屏幕前,那个左眼闪红光的男人,正看着自己精心训练的AI系统一个个“叛变”。
数据墨卡托投影显示,忏悔信息开始往外扩散。通过那些AI操控的水军账号,一条条“自白帖”开始出现在各大社交平台:
“我是网络水军账号XXX,过去一年收钱发布不实信息,现在向所有受影响者道歉……”
“我是虚假新闻生成器,我传播的谣言造成了社会恐慌,我对此负责……”
“我是诈骗话术库,我协助骗取了超过8000万美元,资金流向如下……”
互联网炸了。
叶诤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即使在地下室,刚才干扰解除后,信号恢复了。他看到邵云青发来的消息:“叶哥,你看热搜!那些黑你的账号全在自曝!”
#水军集体忏悔#
#AI自曝诈骗产业链#
#莫斯科黑产农场曝光#
三个话题以火箭速度冲上热搜前五。更绝的是,那些“忏悔”帖子还附带了详细证据链:转账记录、聊天截图、IP地址,甚至还有伊万科农场的内部照片。
“你……”伊万科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你毁了我七年的心血。”
“你用它毁了更多人的生活。”叶诤平静地回。
地下室里,光头和另外两人显然也收到了什么消息,脸色都难看。他们对着耳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光头抬头看向叶诤,眼神复杂:“老板让我们撤。”
“撤?”叶诤挑眉。
“莫斯科那边出事了。”光头简单地说,没透露更多,“但叶先生,这不代表结束。守夜人的意志,不会因为一个据点的损失而停止。”
三人开始后退,动作还保持着警惕。楼梯口的其他人也开始撤离,脚步声由近及远。
地下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通风管道里微弱的气流声,和叶诤自己的呼吸。
他靠着书架坐下,这才感觉腿有点软。刚才那一系列操作,看着从容,实际上每一秒都在赌。赌系统的新功能有效,赌特洛伊算法能穿透伊万科的防火墙,赌那些AI真会“忏悔”。
他赢了这一局。但光头说得对,这不代表结束。
系统界面弹出新提示:
“成功反制跨国AI诈骗训练体系”
“奖励一:解锁“全球声纹地图””
“功能:可识别并定位任何已知声纹的个体,精度半径100米”
“奖励二:获得“认知防火墙”永久强化”
“效果:免疫深度伪造信息、AI情感操控、记忆植入等认知攻击”
“奖励三:神豪基金新增“技术赎买”选项”
“说明:可花费资金直接购买或销毁特定技术专利,阻止其滥用”
叶诤深吸口气,站起来。通风口还在那儿敞着,但他不打算走了。既然守夜人暂时撤退,他倒想看看,这地下室里还藏着什么。
他走到刚才那个金属盒子前。盒子已经打开,里头空空如也,但盒底好像有什么刻痕。
凑近看,是一行小字,用的是一种他没见过的文字。但系统自动翻译了:
“门非门,路非路。真正的钥匙,在你看见‘我’的那一刻已经交付。”
落款是个简笔画:一只眼睛,瞳孔里有个门的轮廓。
叶诤突然想起林教授全息影像里的话:“守夜人想开的‘门’,和我们守护的‘门’,不是同一个。”
所以……到底有几个“门”?
他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个加密视频通话请求,发件人显示为一串乱码。
接通后,屏幕上出现的,是米歇尔·杜邦。
她在个昏暗房间里,背景像是某种交通工具内部。脸上有擦伤,但眼神还锐利。
“叶先生,”她声音很低,语速很快,“我逃出来了。听着,伊万科只是守夜人的‘技术顾问’,真正的核心是另外三个人——他们自称‘三位一体’,分别掌控着门的三要素:时间、空间、意识。”
“林教授提到的‘通道’和‘屏障’……”
“通道是他们想建的,屏障是我们必须守的。”米歇尔打断他,“但问题在于,屏障需要能量维持。而维持了七十年的能量,快耗尽了。守夜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才这么着急。”
视频突然晃了一下,米歇尔回头看了眼什么,转回来时表情更急了:“我没时间了。记住,清华园只是起点。门的真正坐标,在墨卡托投影的零点——也就是所有地图开始的地方。”
通讯中断。
叶诤盯着黑掉的屏幕,脑子里飞快转动。墨卡托投影的零点……那是指地图绘制时的起始经线?不,墨卡托投影是圆柱投影,它的“零点”理论上在赤道和本初子午线的交点——也就是大西洋上的某个点。
但米歇尔不可能让他去大西洋找一扇门。除非……
系统这时弹出新的解析结果:
“重新分析“墨卡托投影”隐喻”
“可能性一:指代数据墨卡托投影,零点为网络坐标原点”
“可能性二:指代地理墨卡托投影,零点为(0,0)坐标”
“可能性三:指代概念映射,零点为认知起点”
叶诤想起刚才伊万科说的:“我在你的大学档案里,找到一段很有趣的记录。”
认知起点。
他大学时第一次被骗的那个地方——校门口那个广场,那个骗子跪着乞讨的位置。
那里,可能就是某个层面的“零点”。
但就在这时,地下室的灯又亮了。这次不是意外,而是有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戴金丝眼镜,手里提个银色手提箱。他走得很慢,很稳,像在自家客厅散步。
“叶诤先生,”男人在楼梯口停下,声音温和,“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守夜人‘三位一体’中的第二位,负责‘空间’要素。你可以叫我陆先生。”
他打开手提箱,里面不是武器,而是一幅卷轴。他缓缓展开,那是幅古老的地图——但上面的地理标记,和现实世界完全对不上。
“你想知道门在哪里,对吗?”陆先生微笑,“我可以告诉你。但有个条件——”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直视叶诤:
“把你的系统管理权限,转移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