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皇家珍宝馆就在眼前。
那是个巴洛克式老房子,暖黄色砂岩外墙,窗框雕着卷草纹,屋顶立着几尊石像——拿剑的骑士、抱琴的缪斯,还有只石山羊,正往下瞅着街道。
叶诤刚抬脚要上台阶,系统界面突然蹦出一串急促警告:
“紧急警报:检测到宿主被强行挪窝”
“目标:未羊(慕尼黑信号没了)”
“新地儿:迪拜,朱美拉海滩那块”
“转移方式:非自愿,检测到镇静剂残留”
“关联:迪拜有个铀矿投资项目正圈钱,金额超50亿美金”
“建议:麻溜儿介入”
叶诤脚步一顿。
“咋了?”邵云青瞅见他脸色不对。
“计划得改。”叶诤调出系统地图,代表未羊宿主的那个光点果然从慕尼黑消失了,这会儿正在阿拉伯半岛东海岸闪呢,“人给整迪拜去了,绑过去的。”
邵云青眉头拧紧了:“强行转移?谁干的?”
“还不清楚。”叶诤快速扫了眼系统给的迪拜简报,“但跟一个铀矿投资项目挂钩——吹牛说在刚果发现了超级钴矿,储量够全球用二百年。这会儿正在迪拜拉投资,最低门槛五千万美元。”
他哼了一声:“一听就是个套。”
邵云青掏出手机查了查,脸更沉了:“网上已经铺开了。‘非洲未来矿业基金’,管理团队全是什么华尔街、伦敦金融城的大佬,办公地址在……七星帆船酒店顶层套房。”
“帆船酒店?”叶诤想起那座地标建筑,“可真会挑地儿。”
“现在咋办?”邵云青问,“去迪拜?可慕尼黑这边……”
“这边已经露了。”叶诤摇头,“黑天鹅画廊的事儿半小时内就得传开,那个盯着未羊宿主的组织肯定有动作。咱得抢他们前头到迪拜。”
他说着,已经调出沈墨耘给的通讯录,找到个标着“紧急空中运输”的号码。
电话通了,他只说了仨词:“迪拜,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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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小时后,阿联酋航空的A380降落在迪拜国际机场。
一出机舱门,热浪扑面。都晚上九点了,气温还三十五度,空气里混着香料味儿、豪车尾气,还有股金钱的铜臭。
叶诤和邵云青走VIP通道,沈墨耘安排的车已经在出口候着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车牌号是单数字“7”。司机是个穿白袍的本地人,一声不吭接过行李,拉开车门。
车子开上高速,窗外的迪拜在夜色里铺开。哈利法塔像柄光剑捅进夜空,周围的摩天楼闪着各色霓虹。远处,棕榈岛的轮廓在海面上摊着,每片“叶子”上都亮着豪宅的灯。
“直接去帆船酒店?”邵云青问。
“不。”叶诤盯着系统界面,“先去个地儿——阿尔法塔金融中心。”
系统显示,那个铀矿投资项目的资金归集账户就在那儿。而且就在二十分钟前,三个离岸账户一块儿启动了资金归集协议,正把散在全球的钱往迪拜拢。
“资金归集总额:约38亿美金”
“预计完活儿时间:72小时”
“警报:归集完可能触发大额转移或蒸发”
“他们要跑路。”叶诤说,“而且已经倒计时了。”
车子在阿尔法塔金融中心地下车库停稳。叶诤让邵云青在车里等,自个儿下了车。他走到电梯间,按了48层——那是“非洲未来矿业基金”登记的办公地儿。
电梯门开时,眼前景象让他愣了下。
整层楼打通成一个开放式办公区,装修奢侈得晃眼:地面铺着意大利大理石,墙上挂着抽象画,天花板吊着施华洛世奇水晶灯。二三十个穿定制西装的男女正忙活着,有打电话的,有敲电脑的,看着像个正经基金管理公司。
可系统界面正疯狂分析:
“办公空间:临时租的,租期就30天”
“员工身份:八成是临时演员,日薪500美金”
“通话内容:全是预设剧本,没实际业务”
“电脑屏幕:循环播放假交易数据界面”
一个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他大概五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戴副无框眼镜,笑得热情又刚好。
“晚上好,先生。我是基金首席运营官,理查德·陈。”他伸出手,“您一定是来了解我们钴矿项目的吧?”
叶诤握住他手,系统立马弹出分析:
“真名:陈国栋”
“背景:新加坡籍,前银行职员,2018年因挪用客户资金被开”
“当前角色:诈骗团伙二把手”
“负责:接待客户和假路演”
“听说你们有个挺不错的项目。”叶诤装出感兴趣的样子,“朋友介绍的,说年化能有40%?”
理查德眼一亮:“40%只是保守估。实际上,按我们地质模型,这矿的钴品位是普通矿场三倍以上。一旦全面投产,年化回报可能超100%。”
他引着叶诤走到会客区,在真皮沙发坐下,亲自倒了杯香槟:“我们上周刚从刚果飞回来,带了最新勘探数据。您要瞧瞧不?”
“当然。”叶诤接过香槟,没喝。
理查德拍了拍手,一个助手立马推来个金属箱子——银白色,边儿镀着金,看着像电影里的核弹密码箱。箱子上还印着“放射性物质-铀矿勘探数据”的警示标志。
“这是咱核心数据。”理查德输密码,箱子咔哒开了,“里头是卫星遥感图、钻探岩芯分析报告,还有第三方评估机构的认证文件。”
他取出一沓文件递给叶诤。最上头是张卫星图,显示着非洲中部一片丛林,上头用红标标了矿脉走向,还密密麻麻标着各种地质数据。
叶诤接过文件,手指碰纸的瞬间,系统已经扫完了:
“卫星图分析:图是《星际争霸》游戏地图改的”
“修改痕迹:丛林纹理来自游戏素材库,坐标网格是后加的”
“地质数据:随机生成的,不符合任何已知地质规律”
“结论:伪造概率99.9%”
他心里冷笑,面儿上不动声色:“瞅着挺有前景。不过……我能看看第三方认证的原件不?”
理查德笑容僵了半秒,但很快恢复:“当然可以,不过原件在保险库里。这么着,明天我们有个正式路演,在帆船酒店停机坪。我们会用直升机把数据箱直接空运过去,现场开箱展示。您要有兴趣,可以来参加。”
他说着,又递过来一份融资文件:“这是我们的投资协议。今儿签的话,能享受优先份额,最低投资额从五千万降到三千万。”
叶诤接过文件,快速翻看。条款写得漂亮,各种免责声明、风险提示一应俱全,瞅着挺专业。可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系统突然提示:
“检测到隐形墨水痕迹”
“紫外线照下能看见藏着的字”
“正在模拟紫外线扫描……”
叶诤心念一动,系统立刻对文件做了虚拟照射。只有他能看见的视野里,融资文件空白处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最终资金归集截止:72小时后”
“分配方案:60%转瑞士账户,40%转开曼群岛”
“销毁所有纸质记录,撤出迪拜”
“联络暗号:黑天鹅已飞”
黑天鹅?
叶诤心里一咯噔。这跟慕尼黑那家画廊有关联?
他抬起头,看向理查德:“我得琢磨琢磨。明天路演几点?”
“上午十点,帆船酒店西侧停机坪。”理查德站起身,递来张烫金请柬,“凭这个入场。不过提醒您一句——优先份额只剩最后仨了,好些中东王室成员都排着队呢。”
叶诤接过请柬,点了点头:“我准点到。”
离开阿尔法塔金融中心,回到车上,叶诤把情况跟邵云青说了一遍。
“游戏地图?”邵云青眼瞪老大,“他们疯了吧?这种骗局能骗着人?”
“能。”叶诤冷冷道,“越荒诞的骗局,越能筛掉聪明人,留下那些又贪又蠢的。而且他们包装得太好了——帆船酒店、镀金直升机、华尔街团队……这些表面功夫足够让好些人昏头。”
他调出系统界面,上头显示着三个离岸账户的实时资金流动:
“账户A(瑞士):当前余额12.4亿美金,还在进”
“账户B(开曼):当前余额9.7亿美金,还在进”
“账户C(迪拜本地):当前余额15.8亿美金,72小时后启动转移”
“总涉案金额预估:超50亿美金”
“五十亿……”邵云青倒吸口凉气,“这可能是今年全球最大的投资诈骗案了。”
“不止。”叶诤指着系统分析报告,“你瞅这个——资金流入模式。大部分投资来自亚洲,特别是中国和东南亚。这些人应该是先用小项目试水,攒信誉,然后推出这个大骗局。”
他顿了顿:“而且,我怀疑他们跟慕尼黑那个组织有关。”
“因为‘黑天鹅’的暗号?”
“对。”叶诤点头,“黑天鹅画廊表面是艺术品诈骗,实际是情报站。这个铀矿骗局,规模太大了,没强大后台根本玩不转。很可能是一个组织的俩分支——一个搞情报,一个搞钱。”
邵云青沉默了几秒:“那未羊宿主呢?咋跟这骗局扯上关系了?”
这也是叶诤想不通的地儿。系统显示未羊宿主确实在迪拜,就在朱美拉海滩那块,离帆船酒店不到两公里。可具体位置被某种信号屏蔽器干扰,定不准。
“有两种可能。”叶诤分析道,“一是宿主本人就是投资人,被骗了。二是……宿主的能力对这骗局有用。”
“未羊的能力是啥?”邵云青问。
叶诤调出沈墨耘数据库里的信息:“按记载,未羊宿主的能力是‘感知矿物’。他们能直觉判断地下有矿没矿,矿物品位咋样。这在古代是寻矿神技,搁现在……”
“搁现在,就是最好的活广告。”邵云青接话,“如果他们能操控未羊宿主,让他‘感知’到这假矿是真的,那骗局就天衣无缝了。”
叶诤心里一沉。要真这样,未羊宿主现在的处境就危险了——骗局一成,他们很可能被灭口。
“明天路演,”叶诤说,“咱必须去。而且得当场揭穿这骗局。”
“咋揭?”邵云青问,“那么多投资人,还有中东王室成员在场。万一他们有家伙……”
“我有招儿。”叶诤看着系统界面,“你明儿配合我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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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帆船酒店西侧停机坪。
这儿已经布置成高端路演现场。红毯铺地,香槟塔堆得老高,穿阿玛尼西装的服务生端着托盘来回。到场的大概五六十人,从穿着就知非富即贵——有穿白袍戴头巾的中东酋长,有穿定制西装的欧洲银行家,还有几个瞅着像东南亚富豪的亚洲面孔。
叶诤和邵云青凭请柬入场,找个角落站着。邵云青今儿换了身深蓝职业装,拎个公文包,瞅着像个精明的助理。叶诤则穿着沈墨耘准备的定制西装,戴副平光眼镜,气质完全变了个人。
十点整,一阵直升机轰鸣由远及近。
所有人抬头瞅,只见一架金色直升机正朝停机坪飞来——不是喷漆,是真镀金,阳光底下晃人眼。机身侧面印着“非洲未来矿业基金”的logo,还有行小字:“改变世界的矿藏”。
直升机稳稳降落,舱门开,理查德·陈头一个出来。他今儿换了身白西装,戴墨镜,瞅着像个好莱坞明星。跟后头的是个白发老头,拄着拐杖,走路颤巍巍。
系统立马弹出分析:
“新目标识别:詹姆斯·温斯洛普”
“背景:前英国地质调查局首席科学家(退休15年了)”
“当前状态:被药控着,意识模糊”
“关联:未羊碎片波动检测匹配度92%”
就是他。
未羊宿主。
叶诤盯着那老头,心里快速盘算。老头瞅着七十多岁,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走路得人搀。系统扫描显示他体内有多种镇静剂成分,血浓度已经到了危险水平。
“各位尊贵的投资人!”理查德走到临时搭的讲台前,拿起麦克风,“容我介绍今儿的特别嘉宾——詹姆斯·温斯洛普教授,国际公认的地质学泰斗,也是我们基金的首席科学顾问!”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大部分人就是礼貌性拍拍手。
“温斯洛普教授上周亲自去了刚果矿场。”理查德继续,“在现场,他用独特的矿物感知能力,确认了这钴矿的惊人储量。今儿,他要为大家现场演示这能力!”
俩助手推上来个展台,上头摆着三个密封玻璃罐,里头装着不同的矿石样本。
“这三个样本,”理查德说,“一个来自我们矿场,一个来自普通钴矿,还有一个是普通石头。温斯洛普教授会在不看标签的情况下,单凭摸,找出我们高品位钴矿!”
老头被搀到展台前。他颤抖着手,依次摸三个玻璃罐。碰到中间那个时,他眼突然睁大,用沙哑声说:“这个……这个钴含量超20%……是极品……”
人群里响起惊叹。
但叶诤看得清楚——老头瞳孔是散的,他压根儿不知自己在说啥。这完全是事先排练好的表演。
理查德露出得意笑,打开那个玻璃罐,取出块矿石:“没错!这就是我们矿场的样本!钴含量23.7%,全球最高!”
掌声这次热烈多了。
叶诤知道,该动手了。
他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装置——系统昨儿用纳米探测虫临时组的信号干扰器。按下按钮的瞬间,整个停机坪的音响系统发出刺耳嗡鸣,所有电子设备同时黑屏。
趁着一片乱,叶诤快步走到展台前,拿起那块所谓的“高品位钴矿”,高高举起。
“各位!”他大声,“仔细瞅瞅这块石头——它压根儿就不是钴矿!”
所有人目光聚过来。
理查德脸色大变:“保安!把他弄出去!”
可叶诤动作更快。他从邵云青手里接过个紫外线手电,照在那矿石上——紫外线底下,矿石表面浮现出细小荧光字:
“道具-仿钴矿石,编号007,电影《夺宝奇兵》道具库”
现场一片哗然。
叶诤又走到讲台前,拿起那份融资文件,用紫外线手电一照。空白处浮现的“跑路倒计时72小时”和资金分配方案,清清楚楚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才是真相。”叶诤冷冷瞅着理查德,“一个用游戏地图当卫星图、用电影道具当矿石样本、准备三天后卷钱跑路的骗局。”
理查德彻底慌了,转身想跑,被几个愤怒的投资人堵住了路。
叶诤没管那边乱,他快步走到温斯洛普教授身边,扶着老头:“教授,还能走不?”
老头茫然瞅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系统提示在这时跳出:
“欺诈行为确认”
“涉案金额:50亿美金”
“万倍补偿计算中……”
“算完了:50亿×10,000= 50万亿美金”
“开始转账……”
“反诈任务完成”
“评级:S(揭了全球最大投资骗局,救了被控宿主)”
“奖励发放:”
“1.地质结构透视(能感知地下1000米内矿物分布)”
“2.技能:金融欺诈模式识别(瞬间认出各类投资骗局手法)”
“3.道具:宿主保护力场生成器×1(半径10米内免疫精神控制)”
“4.未羊碎片坐标:温斯洛普教授体内植入式胶囊(已标取出位置)”
叶诤扶着温斯洛普教授,在邵云青掩护下快步离开停机坪。
身后,警笛声已经响了。
而他脑子里,系统正显示着下一个碎片的位置——
这次在开罗。
倒计时还在跳:140:08:17。
时间,越来越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