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一出,门外动静立马乱了起来。
虞芫把人摁在怀里,一手抚着他的背,一手揽住他,虽然视线没有投向他,而是紧盯门外等待来人,但庇护的姿态很显然。
她的柔情往往在这种时候给的最足。
褚然吐出污血后胸膛里就解开了一块似的,状态比他闷着气跟她争执时好上许多,他稍推了推虞芫,想独自坐稳。
虞芫刚把他气吐血,哪敢松开他。
她微微弯下腰让他更好的贴在自己肩窝处,将他抗拒的力道当做是对她方才的不满,于是轻声细语哄他道:“家主别气了,我错了,以后我去哪一定跟你报备好不好?”
褚然捂着唇闷闷咳嗽几声,没回答她。
虞芫更是心软愧疚,道:“这次去暮城真的是怕你担心,怕你不让我去,我才瞒着你的,但是事情已经解决了,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褚然微微卸力靠在她身上,垂眸仍是不答。
虞芫就像安抚受伤的大型动物一样,怜惜又温柔地一遍遍抚摸他脊背,动作间全是小心翼翼的味道。
好在没过多久,褚瑈就带着人赶过来了。
他一来先是看了下污血的颜色,然后搭上褚然的脉,又查看了下他的脸色,对半抱着他的虞芫倒是没有出言驱逐,就这么给人看起了病。
他从药囊里翻出一个瓷瓶,倒出来两颗乌黑腥臭的药丸。
褚然闻到那味就扭脸避开了,鼻梁抵在虞芫锁骨上,虽然不是完全抗拒的埋脸躲藏,但蹙眉闭着眼的些微回避对他而言,已是很少见的不配合了。
虞芫见过他喝药的,那叫一个面不改色,端碗就喝。
乍见他被两颗药丸逼退,心里还觉得有些稀奇。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褚然不能接受的东西,他可是能以身涉险的狠人啊,这药丸是什么原料,威力居然这么大。
褚瑈捧着药丸正想怎么劝家主自己吃。
虞芫直接从他手里拿过来,捏着他脸颊拇指一推就塞进去一个,把褚然掐得皱眉。
他从小到大都没这么吃过药。
他只是需要缓缓,他自己会吃。
虞芫才不管他那么多,没当着褚瑈以及一干人的面说“乖啦,要好好吃药哦”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他这才吐完血,怎么能讳疾忌医。
在褚瑈目瞪口呆的目光下,她给他硬塞进去两颗,然后又很娴熟的倒了杯水递给他,“喝口水顺顺。”
褚然皱眉瞪她,但接过了水杯。
虞芫无所谓被瞪,她扭头问褚瑈道:“怎么会突然吐血呢,他吃完药就没事了吗?”
褚瑈倒是没瞒着她,答道:“家主是郁怒伤肝引发了旧疾,之前的毒素还没……”
他话还没说完,褚然抬眼看他,目光冷冷。
褚瑈假咳了一声,不再继续说了。
虞芫扭脸盯向褚然,质问道:“你不是说身体大好了吗?”
褚然从她怀里坐正,避开她视线没回答。
虞芫说实话是有被气到的,那件事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毒素居然还在损害他的身体,那当初要是没她横插一脚,纯靠他自己硬扛,这人现在什么样就很难说了。
难怪每次见面他总是更瘦一些。
虞芫觉得褚然跟她就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区别,两人都有事情瞒着对方,还前后脚被拆穿。
“你身体到底什么情况呢,要不我们互相坦白?”
褚瑈见气氛略有古怪,虞芫的语气也不对,虽然不知道俩人之前在谈什么,但家主这个篓子是他捅的。
于是他出来道:“虞小友有话要对家主说,不若等到家主调养好了之后,现在家主可不能被扰乱心神。”
虞芫瞥他一眼。
她抿了抿唇,到一边坐着去了。
褚瑈把了会儿脉,劝家主去久安居住几天。
虞芫就在他背后盯着他,褚然本来想辩驳几句,现在也不好吭声,只得被人虚搀着往久安居去。
虞芫想起身跟上,褚然却回头对她道:“你留在这吧,稍后褚瑛会来找你。”
虞芫不解:“找我干嘛?”
褚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下,“自然是因为燕城有人要见你。”
虞芫:“……”
她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已经来不及试探了,她直接问道:“来的人是谁啊?”
“你的熟人。”
虞芫有点抓狂。
她当然知道是熟人,但到底是哪一位啊?
褚然说完话就走了,这故意的态度不要太明显。
虞芫转向给苗珐发讯息,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点消息,好提前做准备。
然而苗珐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本来接待这事褚然是打算交给她的,她一听又是交际应酬,连忙就给拒了,而且为了不沾这事,有点消息她都恨不得捂住耳朵说不听不听。
现在虞芫来问她,她当然是什么也不知道。
不仅如此她反而还向虞芫开口求助了。
她哭道:“虞姐姐你快来救我,家主把我罚到了社区协助,他们的邻里矛盾好多啊,我调解不来,有对夫妻直接在我们门口打起来了……”
“妹妹你保重啊。”
虞芫说完啪就给她挂了。
不是她没有爱心,不愿意听好妹妹哭诉,实在是她自身难保。
一会儿来的要是燕归时,搞不好她也得跟人打起来。
……
可惜世事永远是怕什么来什么。
虞芫跟在褚瑛旁边,看着从车站里出来的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她躲了半个多月的燕归时。
他穿着亮浅色大衣,内里的正装却是稳重的黑灰色调,既显眼又不轻狂,经典又不显古板,姿态骄矜神色淡然,视线冷飕飕的从虞芫脸上扫过。
他走出来,先跟褚瑛进行了交谈,然后在褚瑛的介绍下跟其他人简单互动,全程态度都还算不错。
但对虞芫只有那冰凉凉的一眼。
得嘞,大少爷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