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快速扫了一遍，大概意思是——
本人XXX，自愿与东海学院签订协议。
在完成中级学院初中部和高中部学习之前，不会转学。
如有违反，需赔偿学院投入的全部资源及相应违约金。
等等等等。
唐舞麟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看向其他人。
谢邂也在看，眉头皱了起来。
王金玺脸色一沉。
张扬子眼神闪烁。
韦小枫咬着嘴唇。
古月面无表情，黑眸平静地看着那张纸。
钟神秀也低头看着。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郁朕的声音响起。
“学院成立零班，之后将会对你们加大投入。”
“各方面资源倾斜，所以学院要保证你们一直能够在这里学习下去。”
“不至于因为一些不确定的原因，偏离轨道。”
他顿了顿。
“好了，签吧。”
操场上一片寂静。
只有微风吹过，带起草坪上的沙沙声。
谢邂弱弱地开口。
“院长，签这个……我们是不是应该和家里人沟通一下？”
他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郁朕眼皮一翻。
“可以啊。”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谢邂的心沉了下去。
“你回去沟通吧。”
“但零班，你就不要参与了。”
他顿了顿。
“我很忙，没时间等你们去做这些事情。”
谢邂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
一只手伸了过来。
钟神秀拿着那张签好名字的协议书，递给郁朕。
他的动作很自然。
很平静。
没有任何犹豫。
郁朕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钟神秀。
三个字，写得端正有力。
郁朕抬起头，看向钟神秀。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意外。
他原本以为，钟神秀会是这些孩子里最持才傲物的那一个。
天赋最强，实力最强，气质最孤高。
这样的人，往往最难驾驭。
往往最不服管教。
往往会对这种约束性的协议，产生最强烈的抵触。
但现在——
钟神秀是最先签的。
郁朕看着他。
看着那双浅金色的竖瞳。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但郁朕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孩子，不是持才傲物。
他是——通透。
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清楚这个协议意味着什么。
他也清楚，和那些资源比起来，这点约束，根本不算什么。
郁朕的嘴角，微微上扬。
钟神秀看着他的笑，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开口，声音平淡。
“还有其他事吗？”
他顿了顿。
“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郁朕张了张嘴。
他想说些什么，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孩子……
他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噗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古月站在那里，乌黑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清丽脱俗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浅。
但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她看了钟神秀一眼，黑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然后她低下头，拿起笔。
刷刷刷。
签上自己的名字。
古月。
两个字，清秀而有力。
她把协议书递给郁朕。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郁朕，声音平静。
“院长，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也走了。”
郁朕接过协议书，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
两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两个人都是说走就走。
完全没有把他这个院长放在眼里。
但奇怪的是——
他并不生气。
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郁朕摇了摇头，收起那份笑意，看向剩下的五个人。
“你们呢？”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那平静里，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
钟神秀刚刚离开不久，古月便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她的步伐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乌黑的长发在身后轻轻飘动，清丽脱俗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钟神秀。”
她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莫名的柔和。
钟神秀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双浅金色的竖瞳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近乎捕食者的专注，却让古月心中微微一跳。
“你不会忘记今晚的拍卖会了吧？”古月问道，黑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钟神秀摇摇头，言简意赅道：“没忘。”
古月微微一愣，随即扬起笑容。
那笑容很美，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那咱们晚上见。”
钟神秀点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古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渐渐远去。
阳光下，那背影显得格外孤高。
背脊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极为扎实。
明明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却给人一种久经沙场的压迫感。
古月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这个孩子……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钟神秀回到宿舍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
赵铁柱和王浩还在教室上课。
这间四人宿舍不大，四张床铺分列两侧，中间是一张公用的长桌。赵铁柱的床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几件衣服，王浩的床头放着几本翻旧了的魂导器入门教材。
而钟神秀的床铺，永远是最整洁的那个。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床头除了几本必要的书籍，什么都没有。
当然，这也是赵铁柱和王浩的操劳的成果。
钟神秀在床边站了片刻。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光影。
很安静。
难得的安静。
他平日里很少有这样的安静时刻。
白天要上课，要应付那些无聊的魂师理论，要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课余时间要去魂导器制作工坊，研究图纸，制作零件，换取微薄的收入。晚上回来还要修炼。
一天下来，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时间，少得可怜。
但现在——
不一样了。
进入零班之后，他可以不用再去魂导器制作工坊。
不用再去为钱发愁。
不用再去分心应付那些琐事。
只需要——修炼。
钟神秀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床上。
他闭上双眼。
那双浅金色的竖瞳消失在眼帘之后，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沉静下来。
双手自然垂放在膝盖上，掌心向上，结成一个简单的修炼手印。
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均匀。
一呼一吸之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韵律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