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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作为一个在十几个国家执行过上百次秘密任务，从无数次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级特工，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感到恐惧。
直到今天。
直到他踏入这片该死的昆仑山。
那些穿着唐朝盔甲的鬼兵，就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他们不惧子弹，不知疲倦，不眠不休地，追了他们整整一夜。
他们逃，他们就追。
他们躲，他们就围。
无论他们跑到哪里，那些阴魂不散的鼓声和号角声，就跟到哪里。
有好几次，他们甚至已经能闻到，那些鬼兵身上散发出的，混杂着腐烂和血腥的恶臭。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阳光，照亮了东方的天空。
那些鬼兵，才像潮水一般，缓缓退去，消失在了山谷的晨雾之中。
“影子”小队十二个人，此刻只剩下七个，还能站着。
其他人，都因为力竭和精神崩溃，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
他们的弹药，几乎已经打光。
他们的体力，也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更糟糕的是，他们发现，他们又回到了昨天晚上出发的地方。
那个让他们感到无比熟悉的碎石滩。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导航员“罗盘”，看着手腕上那块价值十万美金的军用手表，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我们跑了一整夜，至少跑了三十公里！我们应该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闭嘴！”
“影子”烦躁地吼了一句。
他也无法解释眼前这诡异的一切。
空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时间，也变得混乱不堪。
他们就像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牢笼里，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副队长“屠夫”，一个身高两米、体重超过三百斤的壮汉，此刻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影子”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周围一张张或惊恐、或麻木、或绝望的脸。
他知道，如果再不想办法，这支号称“王牌”的小队，恐怕就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
不是被敌人杀死。
而是被这种来自未知领域的，降维打击式的折磨，活活拖垮。
“所有人，原地休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节省弹药，补充体力。我们必须活下去。”
“活下去？”
已经濒临崩溃的“菜鸟”，发出一声神经质的惨笑。
“我们怎么活下去？跟那些鬼打吗？我们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他们是……唐。”
一直沉默不语的通讯兵“幽灵”，突然开口了。
他的专业，是语言学和历史学，精通七国语言，是小队里的“智囊”。
“什么？”
“影子”看向他。
“幽灵”的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
他指着不远处，一块被晨光照亮的岩石。
“你们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块岩石上，不知被谁用利器，刻下了一个深深的字。
那个字，笔画刚劲，铁画银钩，正是他们昨晚在鬼兵大旗上看到的那个字。
一个他们不认识，却又莫名感到心悸的方块字。
“这是唐朝的文字。”
“幽灵”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昨晚遇到的，是唐朝的军队。”
“更准确地说，是死在安史之乱，睢阳保卫战中的，唐朝守军的……亡魂。”
“安史……什么？”
“屠夫”一脸茫然。
“幽灵”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像是梦呓一般，讲述着那段尘封已久的历史。
“……安禄山叛乱，席卷中原。睢阳城，是抵挡叛军南下的最后一道屏障……”
“……守将张巡，以数千兵力，对抗十数万叛军，坚守十月……”
“……城中粮草断绝，吃完了树皮草根，就开始吃战马，吃老鼠……最后，开始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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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之日，张巡宁死不降，与麾下将士，一同殉国……”
“……他们，是华夏的英雄。但同时，也是……最不甘的冤魂。”
“他们守护了一座城，却没能守护住自己的家人。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为大唐争取了时间，却至死，都没能等到援军的到来……”
“幽灵”的故事，讲完了。
山谷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来自一千多年前的，惨烈而悲壮的故事，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终于明白，昨晚那些鬼兵眼中，那化不开的死寂和绝望，究竟从何而来。
那是一群，被自己的国家，和自己的时代，所抛弃的……孤魂。
“所以，我们……是闯进了他们的……地盘？”
“屠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不。”
“幽灵”摇了摇头。
“不是我们闯进了他们的地盘。”
他抬起头，绝望地看着天空。
“是我们……被拉进了他们的……世界。”
“一个，被历史所遗忘的，充满了痛苦和怨念的……时空切片。”
“在这里，他们，就是主宰。”
“我们，只是……祭品。”
“幽灵”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每个人的头上。
他们终于，彻底绝望了。
对抗一支军队，他们不怕。
对抗一个国家，他们也敢。
但是，要如何去对抗……
一段，真实的历史？
……
“有点意思。”
领航者号上，江枫看着屏幕里，那个陷入了学者式偏执和绝望的“幽灵”，不由得赞叹了一句。
不愧是CIA的精英，知识面就是广。
这么快，就自己把故事给脑补完整了。
而且，还脑补得八九不离十。
省了江枫不少事。
“哥哥，他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小兕子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后舱走了出来。
“他们在……上历史课。”
江枫笑着说道。
“历史课？”
小兕子的眼睛一亮。
“是房玄龄伯伯和杜如晦伯伯讲的那种吗？”
“嗯，差不多。”
江枫把她抱到腿上。
“不过，他们是‘亲身体验版’的。”
“那一定很好玩！”
小兕子拍手道。
“是啊，好玩极了。”
江枫看着屏幕上，那群已经开始出现自残行为的“影子”小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第一天，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餐。
他再次打开了【历史场景重现】的菜单。
这一次，他选择的，不再是金戈铁马的沙场。
而是一个，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场景。
【明】
【锦衣卫·诏狱】
【启动。】
随着他的确认。
刚刚才迎来黎明的山谷，瞬间，又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潮湿、霉变，还夹杂着浓重血腥味的气息。
远处，传来了铁链拖动的声音。
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压抑的惨叫。
“欢迎来到，大明。”
江枫对着屏幕，轻声说道。
“希望你们，能喜欢，我为你们准备的……第二个‘游乐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