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亚的傍晚,海风温吞吞地吹过探索者号的甲板。
小兕子蹲在甲板中央,一手拿着皮皮虾的壳,一手举着江枫刚发给她的平板电脑。
虾壳上还带着汁水,顺着她的指头往下淌。
她浑然不觉。
整个人的注意力,全被屏幕上的画面吸走了。
那是一段短视频。
画面里一个穿着银色衣服的小姑娘,在一块巨大的冰面上旋转跳跃。
脚底的冰刀划出一道弧线。
整个人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裙摆散开的样子特别好看。
小兕子看得嘴巴都合不拢。
“哥哥!”
她举着平板跑到江枫跟前,虾壳从手指缝里掉出来,啪嗒一声落在甲板上。
“你看你看!她在水上飘起来了!”
江枫正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耳朵里塞着耳机,手边放着一杯冰美式。
听到声音,他摘下耳机,侧头一看。
屏幕上正好播到一个后外点冰三周跳。
“那不是水。”江枫笑了一声,“那是冰。”
“冰?”
小兕子歪头,表情困惑。
“就是水冻硬了,变成一大块平平的冰面。人穿上特制的鞋子,就能在上面滑。”
江枫接过平板,手指划了划,给她找了一段更清楚的花样滑冰集锦。
慢动作回放。
冰刀切入冰面的瞬间,碎冰飞溅。
小兕子的眼睛越瞪越大。
“这个,比骑马还好玩吗?”
“不一样的好玩。”
“那兕子能学吗?”
她抓着江枫的袖子,使劲晃。
虾汁蹭了江枫一胳膊。
“能啊。”
江枫没多想就答应了。
这段时间小兕子的身体状况,他每天都在用房车的生物医疗扫描模组做监测。
所有指标全线飘绿。
系统给出的评级是S级。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这个六岁的小丫头,她的动态视觉、神经反应速度、肌肉爆发力和协调性,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受过专业训练的成年运动员。
灵泉的长期滋养加上系统的强化,把她的身体底子彻底改造了。
骨骼密度比同龄人高出一截,韧带弹性极好,连平衡感都好得离谱。
上次在蜈支洲岛的沙滩上,她赤脚追着浪花跑,突然踩到一块滑溜溜的礁石。
换了别的小孩,早摔出去了。
她没有。
身体自动做了一个重心调整,脚踝精准地找到了平衡点,稳稳当当地站住了。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但江枫注意到了。
所以学滑冰,不是什么问题。
问题是——在三亚,上哪去找冰场?
“陈锋。”
江枫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三亚有冰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您要滑冰?”
“不是我,是兕子想学。”
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陈锋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标准的、职业化的高效状态。
“三亚湾有一家商业冰场,面积不大,常规配置。海棠湾那边新开了一家奥运标准的真冰场,是某连锁品牌的旗舰店,条件更好。”
“能清场吗?”
“给我二十分钟。”
江枫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
放在以前,清一个商业冰场至少得提前一天协调。
但自从“万鸟神迹”事件之后,小兕子的安保等级被拉到了一个离谱的高度。
陈锋说二十分钟,那就真是二十分钟。
“兕子。”
“嗯嗯!”
小兕子已经看了七八遍那段视频,激动得在甲板上原地蹦了好几下。
“去换衣服,咱们出发。”
“真的吗?!”
她尖叫了一声,抱着平板就往船舱里跑。
跑了两步又冲回来,把平板塞到江枫手里。
“哥哥帮我拿着!兕子去换漂亮衣服!”
然后又跑了。
粉色的小拖鞋啪嗒啪嗒拍着甲板,声音越来越远。
江枫低头看了眼袖子上的虾汁印子。
没擦。
起身往房车走。
得去给她找一双合适的冰鞋。
他记得系统商城里应该有。
不确定有没有儿童款。
进了房车,视网膜面板自动亮起来。
他在商城里搜了一下。
还真有。
一双碳纤维鞋身、钛合金冰刀的高端定制冰鞋,800情绪值。
儿童款,可根据穿着者足部数据自适应调整。
鞋身内置微型减震系统。
刀刃精度达到微米级。
江枫看了一眼参数。
花滑、速滑两用。
行。
兑换。
白光一闪,一双漂亮的冰鞋出现在手边。
白色鞋面,冰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做工精致得不像话。
他又顺手兑换了一套儿童防护装备——护膝、护肘、护臀,还有一顶轻量化的头盔。
虽然以小兕子现在的身体素质,摔几跤根本不会受伤。
但该做的防护还是得做。
毕竟是第一次上冰。
东西收拾好,装进一个袋子。
江枫拎着袋子走出房车。
赵国华正好从船舱另一边转过来。
老爷子手里拎着一把柴刀——虽然现在探索者号上有专业大厨,但赵老坚持每天劈一小时的柴,说这是修身养性。
没人能说服他不劈。
“小江。”
赵国华喊了一嗓子。
“你拎着什么?”
“冰鞋。”
“冰鞋?”赵国华皱了皱眉,“谁要滑冰?”
“兕子。”
“她?”
赵国华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一方面,他知道小兕子的身体已经好了,完全好了。
另一方面,骨子里那种对“大唐公主”的保护欲还是会冒出来。
“滑冰可摔人。”
“摔几跤没事。”
“那冰场干净吗?别碰着磕着。”
“陈锋清场。”
“哦,那还行。”
赵国华想了想,把柴刀往腰间一别。
“我也去。”
江枫没拒绝。
老爷子要是不去,待会儿王怀民也得嚷嚷着要去。
与其拦,不如一块带上。
省事。
十分钟后,小兕子换好了衣服从船舱里蹦出来。
穿的是那件蓝白格子的JK制服。
白衬衫,深蓝针织马甲,百褶短裙。
头发梳成了两个丸子,用粉色的发绳绑着。
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她手里还攥着半人高的皮卡丘玩偶。
“皮卡丘不能上冰。”
江枫说。
“为什么?”
“它不会滑。”
小兕子看了看皮卡丘,又看了看江枫。
犹豫了三秒。
然后把皮卡丘递给赵国华。
“老爷爷,帮兕子抱着。”
赵国华接过半人高的玩偶,一张老脸被皮卡丘的大肚子挡了一半。
“走吧走吧。”
他嘟囔着,拎着柴刀、抱着皮卡丘,跟在两人后面。
画面说不出的滑稽。
探索者号的码头上,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等在那了。
陈锋没有来,但他手下最得力的两个特勤队员站在车旁。
标准的黑西装、黑墨镜、耳麦。
领头的那个冲江枫微微欠身。
“江先生,冰场已经清空。周边一百米范围内布置了流动岗哨,商场内部动线也做了管控。”
“行。”
江枫拉开车门,让小兕子先上。
小丫头爬上车,在真皮座椅上跪着,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眼睛亮晶晶的。
赵国华抱着皮卡丘坐到了副驾驶。
王怀民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等等我!”
老爷子手上还沾着蓝靛染料,也不知道在船上捣鼓什么。
“怎么不叫我?”
“刚要叫。”江枫说。
“鬼才信。”
王怀民一边抱怨一边钻进车。
一行人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