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东喜得连连拱手,频频给郝瘸子倒酒,渐渐的郝瘸子就有点多了,说话就没边儿没沿儿起来,
“我跟你说吧,大侄儿,连四儿这个家伙,十年前那家穷的,上洗浴洗个澡,还得我得给老板打电话免单,妈的,自从他认识那个建委的李主任,这可算是抖起来了,
现在哈尔滨百分之八十的拆迁活全是他的,剩下点儿鸡零狗碎儿的,我们才能伸把手,挣点零花钱儿,告诉你说,道上的人早就瞧他不顺眼了,这个犊子吃独食,做事又狠又毒,手上人又多,所以就没几个人敢惹他,
不过我告诉你,我郝大志不怕,整个哈尔滨,敢往连四脸上吐痰的,除了我没第二个……”
秦向东听到这儿暗暗的撇了撇嘴,净吹牛逼,人家老郭头才是真正敢往连四脸上吐痰的第一人,你也就是说说而已,
秦向东一边笑着点头,一边给倒酒,他以为郝瘸子喝多了,但是当他看到郝瘸子的眼神里闪过那一丝精光,他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这老货是在装醉,
自己本来已经决定不再小看任何人,可是当看到郝瘸子的那一刻,尤其是点酒的时候,这个土包子不懂装懂的德行,着实让秦向东烦的要命,
宋岩石就在旁边,一边吃喝,一边眯着眼睛看他们俩,暗中翘起了大拇指,一个老狐狸带着一个小狐狸,在不断的互相给个小恩小惠,妈的正事一点不谈,
郝腐子现在心里刺挠的,那是因为秦向东每一句马屁都拍在了他的舒服点上,
宋岩石瞅准时机问道,
“姐夫,照你的意思,你是去直接去跟连四沟通啊?我听说那家伙挺牲口的,一般人的面子都不给。”
秦向东两个人的计划中,可没有让郝瘸子去找连四,如果郝瘸子一激动答应下来,这事还难办了,但是郝瘸子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拉倒吧,我可不讨那个嫌,实话跟你们说,连四现在财大腰粗,一般人他真不放在眼里,你要是平常来说,我去找他,他多少这个面子都能给我,
但是他现在有两个兄弟折在了向东手里,这就是解不开的愁,我去,根本就不好使!”
秦向东脱口而出,
“哎呀,那咋办呢?难道我就得等死啊?”
郝瘸子摇摇晃晃站起来,来到秦向东身边儿,趴在他肩膀,轻声说道,
“你既然找到我,你想死都难,叔叔我给你指条明路,在哈尔滨一点儿都不惯着连四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小孝,王中孝,
小孝这个人比连四仗义,手面也阔,他的后面有香江的商人做靠山,市里一般单位都不敢上前,现在你有钱也没什么大用,你有了钱,没了势力,惦记你的人就多,
所以外商这个名号非常有用,我跟小孝关系好,也就是多个脑袋差个姓,他娱乐城里边儿的小姐都是我给他找的,一会儿我带你去娱乐城转一圈,把你介绍给他,
小孝看在我的面上,肯定会保你,以后你就不用怕连四了。”
一番话说的宋岩石和秦向东,眉头都舒展了,这才是他们的计划,
几个人又开始喝了起来,这时,一个服务生快步走了进来,他走到秦向东面前说道,
“秦先生,有您的电话,需要给您接通到包房里来吗?”
秦向东的脸沉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天鹅饭店的总机,把电话接通到包房分机上,秦向东接了起来,里面传来了一个嚣张的声音,
“你是秦向东啊?孙大伟你认识不?这个逼养的勾引我媳妇儿,你说咋办吧?”
这种套路在后世都烂大街了,叫仙人跳,一个女的上街上勾搭男的,勾回自己家,俩人刚把衣服脱了,几个彪形大汉踹门进来,上来就是一顿暴揍,这个男的只要一求饶,
胃口大的要个一万八千,胃口小的,三千两千,甚至五百八百都行,这事儿就了了,男的只能吃哑巴亏,
就仙人跳这种把戏,在全国各地,尤其是火车站和汽车站旁边的小旅馆,屡见不鲜,因为这些地方来找乐子的男人,大多是外地人,即使被讹了钱,也不敢吱声,
秦向东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冷笑了一声.
“我兄弟呢?你们动手打他了吗?”
对方一愣,他没想到秦向东这么冷静,
“怎么滴呀?他勾引我媳妇儿,我还不能揍他?少特么废话,拿五千块钱赎人,少五千指定不好使。”
秦向东阴阴的一笑,
“行啊,不就五千吗?小意思,你说你在哪儿,我现在马上给你送去!”.
对方以为秦向东怕了,哈哈大笑,
“你到站前来吧,家家乐旅馆,”
秦向东点点头,撂了电话,他冲着郝瘸子拱了拱手,
“郝叔,宋叔,你们先慢慢喝着,我有个兄弟出了点事儿,我现在去把他给接回来,很快。”
郝瘸子眯缝着眼睛看着秦向东点点头,
“好,正好我和你宋叔还有点事儿商量,让小海陪你去。”
说完了,郝瘸子冲着小海使了个眼色,小海拿起车钥匙,直起腰,沉着脸点点头,跟着秦向东出去了,
宋岩石装着没看到,自顾自的和郝瘸子开始喝酒,
郝瘸子把野山参的盒子放在了一边,凑近宋岩石说道,
“岩石,这快到三个月,上一批娘们的旅游签证到期了,海参崴那边又给我组织了一批,能有二十来人,一水儿的小姑娘,全是十六七,他们的签证,你还得帮帮姐夫的忙啊。”
宋岩石沉吟起来,周平凑了过来,递给宋岩石一颗烟,他的手指在烟上点了点,宋岩石的目光一滞,随后又皱起眉头,
宋岩石和周平都是国安的同志,他们在查一起贩卖人口的大案,郝瘸子是关键,所以宋岩石一直在帮着郝瘸子的忙,给他办签证,往国内带人,
周平刚才在烟上点了点,是用摩斯密码告诉宋岩石:答应,
宋岩石愁眉苦脸的,好一会儿才说道,
“行吧,姐夫,不过我也有个要求,向东他爸救过我的命,这次你无论如何也要帮帮忙!”
郝瘸子大喜,连连点头,
“没问题,咱们再喝一会儿,等他们回来,咱们去娱乐城坐坐,我把这事跟小孝说说,肯定没问题!”
过了二十多分钟,秦向东,小海俩人进了包间,他们的身后跟着鼻青脸肿的孙大伟,
秦向东拍了孙大伟脑袋一下,
“先坐下,吃两口东西对付对付,晚上再带你吃点好吃的。”
“宋叔,郝叔,不好意思了啊,我兄弟没来过几次哈尔滨,寻思找个妞开开心,碰上了仙人跳,嗯,我到那儿讲了讲道理,他们把人放了,我们就回来了。”
秦向东转身到洗手间洗手,他一进来,郝瘸子就看到了,他的手上全是凝结的血痂,
郝瘸子看了看小海,小海如冰山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哥,是站前宋胖子,他们五个,个个都被打断了手脚……”
小海是个很内向的人,通常这样的人才最危险,下手狠,睚眦必报,他现在脸上带着几分钦佩,一下子引起了郝瘸子和宋岩石的兴趣,
小海的口才很笨,但是包房里的人也都听清了他说的话,知道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哈尔滨站台旁边的巷子里到处都是那种低矮的住房,这些住房收拾收拾,就成一家小旅馆,有过路的旅客,在这休息休息,要么就摆被宰成天价,要么就被仙人跳,
秦向东到了家家乐旅馆门口,小海掏出一顶帽子和口罩戴上了,他一直跟着郝瘸子,是郝瘸子的保镖,这些混社会的,十个有八个认识他,
秦向东进去之前,屋里吧台的一个老娘们儿就看到他俩了,她探头出来,左看看右看看,见没有别人,便招招手,
“去吧,紧里边那间。”
秦向东大踏步的走了进去,小海不急不慢的,离着他有三步远,车站这边旅馆房间很小,也就是能放下一张双人床,还有一个小桌子,屋里点着粉色的,红色的灯光,显得很是暧昧,
秦向东脸色有些难看,这个孙大伟呀,还是那一副没出息的模样,你哪怕去洗浴中心找一个按摩女泄泄火也就算了,偏偏来这种地方,这种地方的女人大多有脏病,
秦向东并没有管后面的小海,他知道这个小海一定是郝瘸子派来盯着自己,来掂量自己的分量的,
秦向东慢慢的推开最里边的那一个房间门儿,这间屋子应该是旅馆里最大的一间,靠墙角放着一张硬板的双人床,
地上散乱的扔着几个避孕套和卫生纸,一个女人穿着粉红色的睡衣,坐在床边,手里夹着一根香烟,
旁边站着四个彪形大汉,还有一个大胖子,脸上的横肉一道一道的,脑袋上一根头发都没有,刮得锃亮,在脑门儿纹了一柄长剑,是用那种蓝钢笔水纹的,懂行的都知道,这一定是监狱里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