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东和纪嫣然对视着,两人眼中都有一丝的不舍,纪嫣然忽然垂下双眸,低声说道,
“我得走了,总之你一切要小心,宁可事情不成,也不要把自己搭里头。〞
说着用力握了握秦向东的手,转身儿就走到街口,乌苏驾驶着一辆桑塔纳,停在了街口,他摇一下车窗,冲着秦向东一呲牙,那笑比哭还难看,纪嫣然上了车,冲着秦向东摇了摇手,桑塔纳绝尘而去……
秦向东怅然若失,他知道,纪嫣然此次就是为了帮他才回来的,否则不会这样来去匆匆,这份人情自己可能用命都还不了,
秦向东垂头丧气的回到家里,现在整个院子里全都是桌子和人,夹皮沟的乡亲们,到了刘家就像回家了一样,该帮忙做饭的做饭,该炒菜的炒菜,
秦向东忽然觉得一阵心烦意乱,他把李国平给拽到了一边儿,在家里只有这个二舅才是最清醒的,
李国平一眼就看出来外甥是有心事儿,他拉着秦向东坐在了大门的门槛子上,秦向东掏出一盒中华烟,爷俩点上,一边抽着烟,一边聊天儿,
“二舅,这回进山有人跟着我进去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替王富贵报仇,现在不管是谁的事,最后他们都找到了我身上,一心想置我于死地。”
李国平抽了口烟,看着昏黄的天空,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
“听到前几天那辆九吨翻斗车撞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了,这是王富贵的狐朋狗友干的……”
他转头看了秦向东一眼,
“知道是谁干的吗?”
秦向东好一会儿才点头说道,
“哈尔滨……连四!被糖糖打的那两个,还有后来闯到人民医院那些个歹徒,都是连四的手下!”
秦向东没有提刘文学和连四的渊源,因为那个也没什么意义,一个王富贵足矣当做复仇的借口了,
李国平显然听过连四的名字,他烦躁地使劲嘬了两口烟,
“怎么惹上他了?听说这个人在省里都很有能量,4.18专案组解散,季处长接到命令带着省厅的人回省里,背后就有这个人的影子,
嗯,向东,看来这个麻烦惹定了,你想怎么做?”
秦向东没有提纪嫣然,纪嫣然跟他说过,她们俩所说的一切都是保密的,所以秦向东只能一半真一半假的说道,
“反正我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我决定上哈尔滨,花钱雇人找线索,如果能找到连四的犯罪证据,那就可以把他送进去,让法律来裁决,估计他犯的这些事儿,只要是进去了,就很难再活着走出来。”
李国平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这要是一般人,像他俩这样坐在门槛子上抽烟聊天,早叫林区的巡逻队给抓着,一人就得罚五千块钱了,
“会不会太危险了?哈尔滨不比宁安,那里有能耐的人多了去了,万一要是不小心……”
李国平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担忧的看着秦向东,秦向东知道他担心,连忙说道,
“二舅您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这件事情咱们都当成秘密吧,明天我拿到了一些材料,我就会把家里的事儿安排安排,然后去哈尔滨,
到时候我姥和我妈问起,二舅,你就帮我遮掩一下。”
李国平点了点头,他明白秦向东是怎么想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除了支持,剩下的什么都干不了……
秦向东今天睡得很早,他实在是提不起精神去外面喝喝酒吃肉,只是推脱说自己头疼,好像是感冒了,然后一头扎在炕上呼呼大睡……
……
从漠河到沈阳的列车,路过宁安,停车两分钟,秦向东和孙大伟走上了列车,孙大伟压根不知道去哈尔滨干什么,以为齐向东带他去玩儿,这把他给乐的,
家具厂秦向东暂时交给了小姨李桂琴,他跟家里人说要去哈尔滨找场地,开家具市场,家里人一听都纷纷开口同意,一致认为秦向东这个孩子有大出息,
就这样,秦向东将两张存折交给了小姨,里面有一百八十万,之所以没交给老妈,是因为老妈现在太糊涂,现在的生活是老妈最惬意的,每天做做饭,洗洗衣服,陪陪老娘,这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是老妈一辈子梦想中的生活。
秦向东口袋里还带着九十万的银行卡,那两张存折,就算是他托孤了,万一回不来,也够一家人生活……
秦向东和孙大伟买的是对铺,下铺,可当他们上了车以后,到了自己的铺位,才发现。属于秦向东的那个卧铺,坐着一个老太太,怀里搂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老太太正在扒瓜子儿,瓜子皮扔的哪儿哪儿都是,
孙大伟的座位上坐着一男一女,俩人像是这个孩子的爹妈,正笑盈盈的看着孩子,
秦向东背着一个背包,手里还拎着一个提包,孙大伟倒是简单,只有一个背包,两人站在铺位前,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铺位,
突然火车晃动一下,拉起了汽笛,这是准备要出发了,秦向东淡淡的说道,
“不好意思啊,大妈,你和孩子坐的是我的铺位!”
老太太翻着白眼儿看了秦向东和孙大伟一眼,
“是你的铺位又能咋的呢?又没有人儿,我带着孙子在这坐一会儿不行吗?”
秦向东很认真的说道,
“这是我的铺位,请你离开!”
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你的铺位又能怎么样?我买的票是上铺,我这么大岁数了,上不去了,咱俩换换铺位吧。”
秦向东冷笑一声,这老太太打着岁数大的幌子,想霸占他的铺位?真是开玩笑,
他转头给孙大伟使了个眼色,孙大伟聪明,立刻明白了,他转身对他铺位上的一男一女说道,
“两位,把你们恩爱的嘴脸收一收,离开我的铺位!”
那个男的一听大怒,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孙大伟大骂,
“我艹你个妈的臭傻逼,老子坐你的铺位怎么了?我坐你的铺位是给你面子……”
他话说到一半儿,只觉得眼前一黑,脸上剧痛袭来,原来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个大逼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