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脸色阴沉,这话再明显不过,这引蛇粉是她昨天命人撒在长春宫的。
冷声道:“让妧贵人搬到长春宫,确实是本宫向皇上建议的,本宫若要做这等事,昨日迁宫前便让人做了。
何必等到迁宫的时候,让本宫自己的人再做这种事?就不怕万一被人捸住吗?”
瑶妃呵的笑了一声:“这谁知道呢,说不得有些人就喜欢贼喊捉贼。”
李岁安低头站在那儿,一句话也没说。
这件事,她绝不会轻易放过。
萧烬渊不可信,皇后更是半点不可信。
再看这满宫的宫妃,表面上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背地里没一个好东西。
流萤扑通跪到萧烬渊面前:“皇上,当时就奴婢和韩小主,还有我家小主在殿内,我们皆看得真真的,那毒蛇从横梁上掉下来,就是冲着我家小主去的。
若非有韩小主舍身扑过去,小主她,她……”
流萤泣不成声,一开始人吓懵了,脑子都不会思考。
直到肖太医来了,她脑子才慢慢开始转动,只要一想到,若换成被毒蛇咬的人是小主,她浑身就冷汗涔涔。
小景子恨极了,眼眶通红,从小太监手上拿过麻袋,将蛇拖到殿外,一下又一下,重重拍在地上,直到整条蛇都被拍成了肉碎,犹不解恨。
萧烬渊脸色冰冷,扫了殿内众人一圈,这后宫,腌臜事不断,不叫人省半分心。
肖太医忙问:“毒蛇是冲着妧贵人去的?”
“是。”
肖太医仔细观察李岁安的衣服,又按着规矩上前两步,用手往她那边朝自己方向扇了扇。
一惊:“妧贵人,快,快将这件衣服换下来,您的衣服上,被洒上了引蛇粉!”
此话一出,人人大惊失色。
流萤从地上跳起来,哪还顾得上万一这个时候来毒蛇:“小主,奴婢伺候您赶紧将衣服换了。”
李岁安点了点头,既然宋言尘已经说了,没有蛇,暂时便不会有危险。
萧烬渊不顾众人,牵起她手:“朕陪你,若有蛇,有朕护着。”
皇后忙阻拦:“皇上,您怎可涉险。”
瑶妃忙道:“不如臣妾陪着去吧。”
其余人眼巴巴地看着,嘴唇蠕动几下,终无人说一句。
萧烬渊:“不必。”
李岁安反而挣脱开他的手:“皇上,皇后娘娘说得对,您是一国之君,万不可涉险。若出点什么事,嫔妾万死。
您放心,嫔妾不会有事,这衣服换起来方便,马上就好。”
萧烬渊看着她,终点了点头:“也好。”
又对流萤和浅月道:“好生伺候,速度要快。”
二人齐齐应是,护着李岁安进了内殿。
小景子也跟了进来,背对着立在屏风外:“小主,若有事,您大喊一声,奴才立即冲进去,必不让您伤着。”
“好。”
入了内殿,流萤紧张地四处张望,就怕从哪儿又蹿出一条毒蛇来。
一边忙去解李岁安身上的衣服,一边还不忘问一句:“小主,刚才您为何不让皇上陪着您?”
李岁安冷笑一声,配合二人极快将身上的衣服脱了:“宋言尘都说了没蛇。若我真敢让皇上陪着涉险,他心里怎么想?
他不会想他是我的依靠,只会认为我将他这个一国之君的安危,看得比我自己个儿的性命还重要。”
如此,她的恩宠也就断了。
在后宫,没有皇帝的恩宠,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可她李岁安重活一世,不求男人的情爱,只求实实在在看得见的权势和金钱。
这一切,便唯有外面这个男人可以给她。
何况,若真有毒蛇,萧烬渊未必会第一时间护她。
他,比不上韩景舒半分。
表面的人情而已,谁不会做。
譬如皇后。
片刻后,李岁安便里里外外重新换了身衣裳,又让流萤将换下的衣服,全部没进了水里。
看到李岁安完好出来,萧烬渊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对于皇后说的已经着内务府的人在查了,他并不完全信任。
但她毕竟曾豁出性命救过自己,何况又是后宫之主,萧烬渊不可能当着满宫妃的面,下她的面子。
只道:“引蛇粉这种东西究竟是哪儿来的,谁人敢在后宫行这种龌蹉事,要细查!”
瑶妃侧身瞧一眼皇后,笑道:“皇上放心,皇后娘娘心慈,见不得后宫姐妹受苦,故而已经派了心腹在查了。”
萧烬渊嗯了一声。
瑶妃还想再说什么,但抬头的时候,看到了李岁安朝自己微微摇了摇头。
她不服气地朝她瞪了一眼,但也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而后又扫了殿内一众莺莺燕燕一圈,人家韩常在,此刻在寝殿生死未卜,她们一个个把一双眼全盯在皇上身上,恨不得此刻就扑上去把他给生吞了。
平等地翻了每个人一个白眼,真是烦透了。
自进来后,一直极为安静的虞贵人,突地皱眉看了燕晓枫一眼:“燕嫔娘娘,你身上怎么一股子怪味儿?”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燕晓枫身上。
燕晓枫一张脸涨得通红:“虞贵人,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日日沐浴,衣裳也是半天一换,哪来的什么怪味儿!”
李岁安也诧异看向虞贵人,她是江州知府的女儿,也是与她们一道入宫的秀女之一。
日常是个极安静的性子,燕晓枫又怀着皇嗣,怎么会突然如此冒失说这番话。
虞贵人拿帕子掩鼻:“你自己闻不出来吗?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看向自己身侧的柳明湘:“柳姐姐,你离她这么近,难道闻不出来吗?”
柳明湘被问到面前,尴尬笑了笑:“倒确实有那么点,不过我这几天偶感风寒,鼻子都堵了,也闻不大真切。”
燕晓枫气得要打人:“皇上,她们冤枉臣妾,您管管!”
萧烬渊本就烦躁,但经虞贵人这么一提醒,他竟也是闻到了,沉声问道:“你有孕在身,岂可饮酒?”
“饮酒?皇上,嫔妾没有啊。”
“还没有,分明是雄黄酒的味道,你没喝,哪来的这股子味儿,难不成你把雄黄酒倒在自己身上了?
平白无故的,你倒雄黄酒在身上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