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人类女子中本就算高挑,可在那些巨汉面前,活脱脱是个刚放学的小学生。
一旦被擒,下场怕是比坠入岩浆还要惨烈。
好在,他来了。
……
叶辰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肩背一绷,脊椎微微发僵。
凤菲烟身段本就火辣,此刻整个人贴得密不透风,体温透过薄薄衣料直往他皮肤里钻;她发梢散出的淡香也丝丝缕缕缠上来,勾得人呼吸微滞。
但他向来拿得住分寸。
“一缕飞烟,抱歉,来迟了。”他轻轻扶住她肩膀,语气诚恳,动作克制。
“不迟!一点都不迟!”她立刻松开手,却仍仰头望着他,眼尾还泛着湿红,“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帝京大学火魔女凤菲烟。今日救命之恩,凤菲烟铭记五内!赴汤蹈火、为奴为婢,万死不辞!”
话音刚落,她嗓音陡然一转,沙哑男调霎时褪尽,换作清越明亮的少女声线,躬身一礼,姿态郑重得近乎虔诚。
“真不必这样见外,咱们是搭档,本就该互相照应。”叶辰无奈一笑,“再说了,你提供“阴影地魔”的线索,我护你采“凤血草”——各尽其责,理所应当。”
“总之,这份恩情,凤菲烟记死了!”她眉宇舒展,耳尖却悄悄漫上一层浅粉。
刚才那番话,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像被什么无形线牵着,脱口而出。
好在“孤家寡人”没应承,否则她真要当场烧起来。
可他干脆利落的推拒,反倒让她心头一暖:
毕竟,她可是帝京大学出了名的天之骄女,追者如云,自己也清楚这张脸、这副身段对寻常男人有多致命。
而眼前这位,能在她主动剖心明志后,依然稳如磐石,不为所动——这份定力,实在让人安心。
“哦?一缕飞烟,莫非你是想让我顺手捞那两个‘肥得流油’和‘精瘦如铁’?”叶辰挑眉。
““孤家寡人”阁下,叫我菲菲就好,朋友们都这么喊。”她略略低头,手指无意识绞着袖口,声音软了几分。
“菲菲?”
叶辰嘴角一扯——再迟钝也听得出,这话里藏的试探,分明是春水初生,暗流涌动。
英雄救美,果然最易催生情愫。
可惜,他眼下真腾不出心思谈情说爱。
若真牵了红线,又日日惦记着远在异界的希娅,岂不成三心二意的负心汉?
不过,一个称呼罢了,叫就叫吧。
“行,那以后我就叫你菲菲。”他笑着点头。
“谢谢“孤家寡人”阁下!不过——”她眸光一凛,冷意倏然浮上眼角,“我求您的事,可不是去搭救那两个混账!他们活着就是祸根,我恨不得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叶辰低低一笑,唇角微扬。
凤菲烟这股子硬气,他打心底里喜欢。
最叫他反胃的,就是那种装腔作势的“圣母”——嘴上喊着宽恕,骨头早软成了泥。
古人说得透亮: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倘若肥而不腻和瘦而不柴干出那等背信弃义的腌臜事之后,凤菲烟还张口让他出手搭救,那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再不回头。
真要摊上这么个拎不清的“善人”,不是拖累,是剜心!
他不怕被牵连,可人心若被这种伪善反复剐蹭,比挨刀还疼。
“恰恰相反——我求您的,正是请“孤家寡人”务必救下肥而不腻和瘦而不柴这两个败类!”
凤菲烟咬着牙,声音发冷。
“放心,他们那些话,我字字入耳。”叶辰摇头失笑,“叛国、叛族、叛队友——这种人渣,死有余辜,我凭什么豁出力气去捞?”
“所以……“孤家寡人”阁下,您其实早就到了?”
凤菲烟瞳孔一缩,心头猛地一震。
“嗯,差不多。”
叶辰略显窘迫地点头。
确实早到了!
只是时机太刁钻——他踏进林子那会儿,正撞上瘦而不柴跪地向食人魔磕头;刚迟疑半秒,又见肥而不腻扑通一声也伏了下去。
他索性收了手,静观其变,想瞧瞧一缕飞烟骨子里到底有没有那股子傲气。
倒不是刻意设局考验谁。
只是心里存着一点念想:亚龙帝国的人类,难道真都跪得这么顺?真没几个人肯挺直脊梁?
好在,一缕飞烟没让他失望。
她站得笔直,骂得响亮,哪怕被围困、被辱骂,也没弯下半寸腰杆。
这就够了——说明肥而不腻之流,终究只是烂泥里的几粒沙,并非整个亚龙帝国的底色。
只不过,中间叶辰自己出了点岔子。
按理说,他本该早一步撕开局面,免得一缕飞烟被那些污言秽语反复凌辱。
可就在抬手刹那,他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的空间波动——像雾又像火,虚浮飘忽,极不稳定。
他下意识顿住,凝神细辨,稍一探查,竟发现那竟是某种介于“阴影空间”与“火焰空间”之间的古怪场域!
更奇的是,操控者显然压根儿没摸清门道——那空间颤巍巍地撑着,仿佛随时会散架,连入门都算不上勉强。
这就不对劲了。
空间之力,向来是如臂使指、圆融自如的。
可眼前这团“半吊子”场域,粗糙得令人皱眉。
偏偏,它又能真实存在……
叶辰心头一热——他亲手熔炼“阴影”与“火焰”,造出独一无二的“双重空间”,已是立身之本。
若再掺入第三种空间本源……那“双重空间”岂非能真正蜕变为“三重领域”?
念头一起,他便多留了几息,反复推演、试探。
结果救人晚了半拍,好在一缕飞烟毫发无损,也算万幸。
……
叶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思绪又飘回方才那一瞬。
那新空间,彻底勾住了他的心神。
细细勘验后,他很快摸清了门道:
这根本不是某只食人魔天赋所成,而是靠一件外物强行催动的——一件尚未被驯服的空间类至宝。
正因持有者功力浅薄,才把好端端的空间之力,用得歪歪扭扭、破绽百出。
而经他溯源追踪,那件宝物,正攥在食人魔长老手里。
只要斩了那老东西,宝物唾手可得。
可真确认了这点,叶辰反倒沉住气,不急了。
……
另一边,凤菲烟听完叶辰的话,心绪翻涌,难平难静。
换作旁人,大概只会以为他是苦私营救之策,才迟迟未动。
可她不同——天赋赋予她的,是近乎本能的战力感知。
她清楚得很:叶辰的威压,远超所有食人魔加起来的总和。
别人救人需筹谋布局,步步为营;而他,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劈开困局,碾碎枷锁。
那问题来了——既然抬手即解,为何偏要等到最后一刻?
她脑中一闪,冒出两个字:考验。
很可能是肥而不腻与瘦而不柴的跪地求饶,让这位“孤家寡人”心寒了。
他想亲眼看看,在绝境之中,一缕飞烟会不会低头,会不会妥协,会不会把尊严当草纸一样揉碎扔掉。
想到这儿,凤菲烟胸口微微发烫——庆幸,却并不轻松。
幸亏“孤家寡人”大佬按兵未动,才让肥而不腻和瘦而不柴原形毕露得恰到好处——既没错过时机,也没搅乱全局。
更值得松一口气的是,自己终究闯过了“孤家寡人”大佬设下的生死关,活生生被拽出了绝境。
““孤家寡人”大佬,您既然都听见了肥而不腻和瘦而不柴那番话,打算怎么收拾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凤菲烟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又藏不住一丝跃跃欲试。
“其实,不用我动手。”叶辰轻轻摇头,声音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叛徒的下场,向来只有一种。从我把你带离牢笼那一刻起,他们俩的结局,就已经定死了。”
“食人魔?!”
凤菲烟瞳孔骤然一缩,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真相。
“没错!”
叶辰心念微动,下一瞬,“双重空间”的屏障如水波般消隐,视野豁然洞开——外面那一幕,清晰映入两人眼底。
凤菲烟凭空消失,整片巢穴瞬间炸开了锅。
尤其那只食魔人长老,暴怒得几乎要掀翻头顶岩层,鼻翼剧烈翕张,仿佛真有青烟从鼻孔里喷涌而出。
它挥舞法杖,杖尖砸地如擂战鼓,嘶吼着驱使所有食人魔掘地三尺、翻天覆地地搜寻;自己则催动秘术,神识如蛛网般密密铺开,在每一寸空气、每一道阴影里反复刮擦。
可一切努力,全落了空。
凤菲烟就像被风抹去的墨迹,没留下半点气息,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长老!四面八方全翻遍了,那人类女子……踪影全无!”几名“天空之王”级食人魔急匆匆赶来禀报,声音发紧。
食人魔长老沉默不语,可眼底寒霜越积越厚,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这消息太突兀了!
它心头翻腾着惊疑与震骇——族中古卷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人类皆来自异界,靠跨界通道降临此世,或寻宝、或猎魔、或完成某种契约。事成即返,遇险亦遁,归途虽有限制,却绝非无解。
而它早有防备——先将凤菲烟锁进蚀骨法笼,再以“大地神石”镇压周遭空间,封死所有跃迁可能。
按理说,她插翅也难逃!
可偏偏,她就在眼皮底下蒸发了。
荒谬得让人牙根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