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查我？你找得到我才怪！
虽然这么做，确实有点不够体面。
他嘴角抽了抽，终究还是压下了那股跃跃欲试的心思。
说到底，窥探这种事，真不能乱来。
想想尼拉克，就是前车之鉴。
堂堂真神，成神劫就在眼前，只要扛过去，便是永恒不灭的存在。
结果呢？
就因为多看了他两眼，非要把他的底细挖出来，转眼就被抹杀，连渣都没剩。
活生生的教训摆在那儿——
有些能力，不是拿到了就能用。
尤其这种踩脸式窥视，搞不好，就是自取灭亡。
“说起来，尼拉克虽已伏诛，但这事儿的余波，可还没彻底平息啊！”
“他死前，可是把我的真实属性，捅给了不死大帝。
虽然当时那老家伙嘴上说着‘不信’，可那种话，就像一粒毒种，早已悄悄埋进了心里。”
“万一哪天他心血来潮，突然回想起什么，亲自跑来试探。”
“不至于吧？他应该没胆子干这种找死的事儿吧！”
“再说了，我现在身上挂着半神级的“神之假面”，哪怕他真有通天手段，也休想窥破我一丝底细。
所以基本稳了。”
叶辰眸光微闪，心中盘算已定，轻轻颔首。
最稳妥的办法？当然是顺手把不死大帝也一并解决。
可问题是他下不了这个手。
“杀他是容易，可仅仅因为一个‘可能’、一个‘猜测’，就斩尽杀绝。”
“这种事，我真的做不来。”
想到这儿，他轻叹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不远处的不死大帝身上。
那人依旧含笑而立，神情淡然，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从容与优雅，仿佛刚才的一切腥风血雨，都与他无关。
可就在叶辰那一声叹息落下的瞬间，不死大帝的脊背，骤然绷紧！
“糟了！”
他心头猛跳，冷汗几乎要从指尖渗出。
那一声叹气，看似随意，却藏着压抑的沉重，甚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难道尼拉克临死前说的话，是真的！”
他脑中轰然炸响，无数念头翻涌而出——
“阁下，只要你助我除掉尼拉克，我便让你父女重逢。”
这是叶辰之前亲口许下的诺言。
而现在，叶辰正缓缓抬手，似要唤出凤羽衣。
可就在这时，不死大帝猛然踏前一步，声音急促而清晰：
“阁下，且慢！”
“嗯？”
叶辰微微侧目，眉梢轻挑，带着几分疑惑看向他。
不死大帝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得近乎虔诚：
“尼拉克曾为拉我入局，向我透露过一些消息。
那些话，我自始至终不信。
但今日，我想当面向您表态，他所说的一切，我绝不外传，一字一句，永封于心！我以性命起誓！”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神里却没有丝毫底气。
因为他太清楚了，像他们这种人，听到不该听的秘密后，唯一的结局是什么？
死。
灭口才是常态。
可叶辰呢？
非但没有动杀机，反而主动履约，第一时间就要送还女儿！
这太反常了！
越是温和，越是和善，越让他如坐针毡！
他太了解这种套路了先示好，再收网；先给糖，后断头！
这不就是他自己玩烂了的手段吗！
所以他必须抢在一切无法挽回前，把退路堵死！
“呃……”
听着这一连串剖白，叶辰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搞得这么严肃？
又是表忠心，又是发毒誓，活像个下属在向上司表决心？
还没等他开口，不死大帝再次沉声说道：
“若您仍有所疑虑，我愿让羽衣暂留您身边，作为信任之桥。
只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让凤羽衣留在我身边？”叶辰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你是想让她当人质？”
刹那间，他全明白了。
这家伙，是怕自己秋后算账，干脆主动献女，用亲情做筹码，换一条活路。
叶辰差点笑出声。
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不死大帝，你多虑了。”
“我说过，只要你帮我杀了尼拉克，我就还你女儿。
一诺千金，我叶辰还不至于赖账。”
“况且……”他顿了顿，直视对方双眼，“我相信你不会说出去。”
“呵……”不死大帝嘴角抽了抽，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相信？
只有死人才值得完全相信啊！
你越说我没事，我越觉得我要完了！
这哪是谈判，分明是杀意凛然！
恐怕等他兑现承诺那一刻，就是我和羽衣烟消云散之时。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这种结局，想都别想！
“阁下，您可真是误会了。”不死大帝神色坦然，语气真挚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羽衣可是我心头最疼的女儿，我怎会让她当人质？我的意思是让她跟在您身边，朝夕相处，看看咱们两家有没有可能，结为一家？毕竟啊，真正靠得住的，终究还得是自家人。”
叶辰一听，眉头微挑。
“让她跟着我，看能不能成一家人？”
他先是一怔，旋即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道念头。
好家伙！这老狐狸精打哪儿来的脸？
刚才还打着让女儿当筹码的主意，转眼就盘算着要当我爹了？
你怕不是梦里走错门，直接想捡个儿子回家过年？
“行了！”叶辰冷哼一声，挥手如斩乱麻，“不死大帝，别整这些弯弯绕绕的。
我说信你，就信你。
人，我还你。”
话音未落，空间扭曲一瞬，凤羽衣的身影已出现在不死大帝身侧。
“父王！你总算来了！”
凤羽衣一眼看到不死大帝，瞬间泪花带笑，蹦跳着扑上前去，声音甜得能掐出蜜来，“你再不来，我就要被人收去当女仆啦！呜呜呜，那可太惨了！”
她这一嗓子，清脆响亮，像块石头砸进湖心，惊起一圈涟漪。
不死大帝原本正酝酿情绪，打算继续周旋，结果被这话直接劈得愣住。
“乖女儿？”他先是满眼宠溺，随即猛然拧眉，“等等——你说你要当别人女仆？怎么回事？谁敢这么对你！？”
说着，目光如刀，唰地扫向叶辰。
不可能是尼拉克。
那人连她身份都认不出，哪敢动她一根头发？
唯一的可能只有那位“阁下”了。
“还能有谁？”凤羽衣撇了撇嘴，凑到不死大帝耳边，压低嗓音，叽里咕噜一阵，“他把我和尼拉克手下六个“传奇尊者”全抓进他的小世界，逼我们交出身家、报出底细，还要签主仆契约不从？那就死！”
她越说越委屈，眼眶都快红了。
不死大帝听着听着，脸色却一点点变了。
“所以……”他喃喃一句，眼神呆滞，“我来早了？”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那位阁下，居然想收几个“传奇尊者”当奴才？
更离谱的是，还想把他亲闺女收为仆役？
早知道如此，他还救个屁！
晚来几天又能怎样？只要等羽衣签下契约，正式成为那位的“家仆”，那岂不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到时候，他再来“营救”，父女情深一演，顺势投诚，岂不皆大欢喜？
现在倒好，人是团聚了，可头顶悬着的却是一把随时会落下的铡刀，寒气森森，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不小心，就得全家陪葬。
冤都不足以形容这种死法。
凤羽衣看着父王那副神情，越看越不对劲。
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怎么不冲上去拼命？
怎么反而一脸惋惜？
“父王？”她小心翼翼唤了一声，“你还好吧？”
“没事。”不死大帝摆摆手，忽然觉得心口发闷，像是吞了块冰。
这就是无知者无畏啊。
他们看似团圆，实则命如悬丝，生死仍由他人执掌。
“阁下！”他咬牙，突然一步踏前，双臂一拱，深深躬身，姿态前所未有地谦卑，“我方才所言，句句出自肺腑！求您给个机会！”
凤羽衣当场傻眼。
她瞪大双眼，美目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
她的父王，堂堂“不死帝国”开创者，纵横万古的不死大帝，竟对着一个刚刚掳走她的男人，弯下了脊梁？
那语气，那姿态，恭敬中带着祈求，仿佛不是在谈条件，而是在乞命！
“父王，你……”
“闭嘴。”不死大帝低喝一声，目光却依旧低垂，语气却异常认真，“你乖乖站着，别说话。
父王在给你找一门天底下最硬的靠山，一个最稳的夫婿。”
凤羽衣眸光微乱，脸色略显发白，心跳都有些失了节奏。
她根本没想过什么如意郎君的事，这话题来得太猝不及防，像一记闷棍砸在脑门上，整个人都懵了。
“不死大帝，你还真是执着啊！”
听着这话，又瞥见不死大帝对凤羽衣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叶辰嘴角狠狠一抽，心里直翻白眼。
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信你！真信你！
怎么你还在这儿疑神疑鬼、反复横跳？
我都把人给你原封不动送回来了，结果你倒好，脑子里还在演一场“我被灭口前的最后一夜”？
疑心病都快写进骨髓里了！
“嘿嘿……”不死大帝干笑两声，尴尬得脚趾跺地。
没办法，干他们这行的，命再硬也得提防背后一刀。
职业本能，深入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