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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汇报情况的是工作组的一位工作人员,名叫石明端,是报名参加考试后加入工作组的人,来自大罗县自然资源局,是一名副局长。他在值班的时候,接待了一名举报人,这位举报人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名叫张媛媛,来工作组驻地公开举报其公公罗少军,贪污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张媛媛举报其公公的原因是这样的:
张媛媛和丈夫罗辉在黄州大学相恋,毕业后,两人回到了共同的老家——黄淮省南信县,之后,在老家举办了婚礼。
婚后,二人通过罗少军作为自然资源局副局长的便利,打通了县里领导的关系,都考上了县里的事业单位,上了班。
婚后一年多,张媛媛怀孕了,但她渐渐发现,丈夫罗辉对她越来越忽视。9月是张媛媛的生日,以前每年罗辉都会提前张罗给张媛媛过生日,但张媛媛怀孕的这一年,罗辉竟然问都没问。两个月后,张媛媛在一次查看丈夫手机微信时,她发现丈夫已经和同单位一位李姓女同事以“夫妻”相称达2个月之久。
碍于公公的常务副局长身份,张媛媛起初并不愿声张罗家丑事,私下让罗辉带着对方进行一次面谈,对方知道罗辉有老婆后,也答应退出。
但是,就在张媛媛和罗辉的女儿出生两个月以后,罗辉突然向张媛媛摊牌,让张媛媛带着女儿离开自己,还说反正没领结婚证,从法律上不算结婚。
张媛媛不从,夫妻关系降至冰点。自那时起,罗辉几乎每天都到凌晨两三点才回家,家里大小事情不管不顾。
初冬的一个下午,在一众好友的帮助下,张媛媛发现丈夫与该李姓女子一同进入县城某大酒店,众人将其“捉奸在床”。
事情发生后,罗少军故意让儿子罗辉躲藏了1个多月,然后告诉张媛媛说他儿子跑了,失踪了。当时还放出话来,说罗辉要是有本事在外面待几年再找一个人结婚,他也没有办法。张媛媛第一次觉得昔日“和蔼可亲”的公公竟是如此陌生。
年底,张媛媛的父母和罗少军夫妇坐在一起协商如何解决小夫妻俩的事情。为防不测,张媛媛拿出一份《约束、限制罗辉的办法》。该约束协议提出对罗辉财产制约,即把罗家在黄州市买的商铺、房子及两个车位过户给张媛媛。与此同时,张媛媛提出经济制约的办法,将丈夫的银行卡交由公婆保管。
张媛媛的说法是,丈夫是自己选的,日子肯定是要继续过,但过归过,家里房子那么多,就给她过户3套。此举是为了约束限制自己的老公,如果有朝一日丈夫真的不和她过或者发生类似事情,罗辉就算不心疼人也得心疼那点东西,这样一来就多少对罗辉有点制约。
公公罗少军在看到该协议后,表示“考虑考虑再说”,但婆婆却当场大发雷霆,坚决不同意。
协商后次日,张媛媛收到公婆一方回复,称房产过户一事办不到,约束其儿子的其他条款同样办不到。此后,公婆一家不愿再就此事进行任何协商。
在此期间,张媛媛通过家里安装的监控设备,数次听到公婆埋怨她以及商量要伤害她的谈话。里面有“能撞死了,就让她死了算了”。起初,张媛媛以为公婆只是发牢骚而已,并不会真正付诸行动,然而,就在春天的一个下午,张媛媛下班后正走在路上,突然被一辆从身后冲出的摩托车撞翻在地,等到她爬起来再看,不远处骑在摩托车上的正是丈夫罗辉。
事发当天,张媛媛将被撞遭遇告知母亲,母女俩一番商量后,一致决定公开举报。在张媛媛看来,罗辉之所以肆无忌惮地选择在大街上撞人,完全在于公公罗少军的撑腰与纵容。
一周后,张媛媛带着举报材料到南信县纪委监委举报罗少军,而后张媛媛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躲在省城黄州市。
但南信县纪委监委接到材料后,石沉大海。
迫不得已,张媛媛再次进行了网络实名举报,将相关举报信息发布在各大网络论坛,希望借助网络的传播让更多的网友关注到。网络实名举报中,张媛媛直指罗少军存在巨额资产来源不明、数千万民间放贷、家人名下多处房产总价高达千万、收受他人美元、一抽屉金条等诸多“贪腐”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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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络实名举报中,张媛媛共列出罗少军家人名下多达9处房产(南信县4套,鑫阳市市1套,黄州市4套),总价上千万元。其中包括房产的实景照片,房屋所在城市、街道位置、小区名称、门牌号码等。针对网络实名举报中所列黄州市4处房产,张媛媛称其都曾一一去过,2套住房,2套商铺,婆婆名下2套,罗辉名下2套,现在罗辉的妹妹罗燕就住在里面的一套,她在黄州市上班。
张媛媛的网络举报引起了南信县的重视,这种情况是南信县官员的一大丑闻,必须想办法压住,县纪委监委就通知张媛媛,她对罗少军的举报,引起了南信县纪委监委的重视,已经对罗少军立案调查了。
但是,张媛媛接到通知半年了,罗少军并没有被留置。正赶上黄淮省这时候搞综合改革试点工作,鑫阳市派下来的工作组到了南信县,张媛媛听说以后,就来到了工作组驻地再次对罗少军进行举报。
听完石明端的汇报,李飞问道:“我看过你的简历,这个被举报人罗少军和你一样,都是县自然资源局的副局长,以你的意见,对于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石明端没想到,他来给领导们汇报工作,竟然被李飞给当面考验。他说道:“我虽然和这个罗少军是同样的职务,可我和罗少军的权力地位却千差万别,我问过张媛媛了,罗少军是赵晨光的红人,就等着局长到退休年龄后退休,让罗少军接替局长职务的。而我,在大罗县自然资源局属于边缘人物,被边缘化,分管的工作也都是别人不愿意管的。说句心里话,我就是看不惯这些,才报名参加工作组的,我想改变这种局面。而罗少军就不一样了,我之前也对罗少军有过了解,这个人是常务副局长,分管的都是要害的业务,权力很大,就连局长都没有他说了算,南信县的萤石矿、钼矿伴生金矿储量丰富,罗少军能以此捞钱,而我不能,也不敢。所以,要说对罗少军的处理,我认为要严查严办。”
石明端的回答并不能让李飞满意,但李飞也没有说什么。李飞说道:“我之前说过,在南信县的常委班子绝大部分人员集体性沦陷之后,对南信县的违纪违法干部的处理交给工作组里面的副处级以上干部集体研究,我不再干预。这件事情,我和王书记都不再一竿子插到底了。王亚伟,你看着办吧。”
王亚伟跟着石明端下了楼。
王培阳说道:“李组长做得是对的,我们都不能一直事必躬亲,必须培养出来一批能单打独斗的领导干部,我们鑫阳市在你的指导下还好办,但到了其他地市,必须发挥这些人的重要作用。不过,我还是有一个意见想问问李组长,那10名主动说明情况并上交了赃款赃物的人怎么处理?”
李飞道:“对于赵纪伟、王建州、闫志明、王一鹏这四人,他们是县委常委,逐个和他们谈话,让他们主动写辞职报告,降为普通科员异地安置。如果在此期间发现他们还有隐瞒的事情没有说明,就立案审查调查,按照倒查20年的规矩去办。对于其他几个副县级干部,按照我给你的清单对照一下,如果是清单上没有的,而这个人主动说明情况并主动上缴赃款赃物的,给予一个纪律处分,职位先不变,以观后效,给他们一个治病救人的机会。如果还有隐瞒,从重处理。清单上有情况的,降级处理,具体分寸,你们自己把握。”
就这样,李飞忙完了之后,把手机调为静音,好好地睡了一觉。
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李飞才起了床。
八点多的时候,李飞带着督导组的人去了会场。
这一次,李飞和王培阳坐到了主席台的正中央。本来也邀请了刘国良的,但刘国良拒绝了,说:“李组长,我是驿城市的干部,不是鑫阳市的干部,不适合参加这个会议,容易引起别人误解。还是算了吧。”
李飞和王培阳就没再强求,就让刘国良和抽调出来值班的工作组人员一起留在宾馆看护着赵晨光等人。为了确保安全,李飞让陶铁钢、宋国雄、高路明、乔延超、景福根、谢立仁也都留在了宾馆,只带着柴天允、顾燕妮、樊梨花参加了会议。
本次大会,其他没有值班的工作组成员全部参加了会议,副处级以上的工作组成员都坐到了主席台上,直接坐了两排。但除了县长刘继红、宣传部长马明亮、武装部长胡喜伟三人,其他原常委都没有让上台。
会议由刘继红主持。
李飞第一个讲话,但在讲话之前,他向台下问道:“我问一下,自然资源局的副局长罗少军来了没有?”
这句话是李飞故意问的,他本以为,根据昨晚石明端汇报的情况,罗少军既然被县纪委监委通知张媛媛立案审查调查了,就不可能参加今天的会议,李飞是想用这个问题作为开场白,好打开针对南信县科级干部整顿的话题。出乎预料,台下有人应声道:“来了!”
这个罗少军竟然来参加了会议,这就有意思了,既然是这样,李飞就临时决定,就从罗少军身上开刀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