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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7章 山谷中的古蹟,我眼花了
    他的双眼变得血红,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尖牙,周身繚绕著浓烈的死气。

    百里东君面色微凝。

    这枚令牌,是阴冥教一位准帝老祖赐给护法的保命之物,能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將修为短暂提升一个小境界。

    阴无命的气息最终停在了至尊圆满巔峰。

    他嘶吼一声,一掌拍出。

    这一掌与之前截然不同,掌力化作一头万丈黑龙,气势汹汹的抓向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惊神指天诛。

    一道金色光柱从他指尖激射而出,迎向那头黑龙。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震颤,黑龙抗衡数十秒后,终究被震碎。

    黑龙崩溃,阴无命惨叫一声,半边身子被金色光柱撕碎,鲜血狂喷。

    黑雾再次翻涌,裹著他化作一道流光,朝远处的山脉深处逃去。

    百里东君抬手又是一掌,掌力轰在黑雾上,黑雾剧烈震颤,但还是裹著阴无命消失在了天际。

    百里东君皱了皱眉,收回手。

    那枚令牌的保命力量太强,以他的实力,竟然没能留住对方。

    “陛下,让他跑了。”

    他转身回到秦夜身边,“那枚令牌应该是阴冥教准帝赐给他的保命之物,能瞬间將人传送出去。

    我那一掌虽然重创了他,但没能留下他。”

    秦夜点了点头:“无妨。

    一个护法而已,翻不了天。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半边身子都碎了,就算逃回去,没个一年半载也恢復不了。”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转身继续往前走。

    百里东君跟在他身后,灌了一口酒,回头看了一眼。

    阴无命逃走的方向,隱隱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残留,像一条毒蛇蛰伏在暗处,等待时机。

    ——————————

    三日后,秦夜一行人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一座坐落在山谷中的古城。

    城墙斑驳,长满了藤蔓,城门上的牌匾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隱约看出“望月城”三个字。

    城里的建筑保存得还算完好,但早已人去楼空,只有风声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哭泣。

    百里东君站在城门口,扫了一眼四周:

    “这地方,起码荒废了几万年。”

    秦夜走进城里。

    街道两旁的商铺还保留著当年的模样,药铺、铁匠铺、酒楼,招牌歪歪斜斜地掛著,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响,像老人的嘆息。

    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罐、生锈的刀具、腐烂的布匹,一切都停留在几万年前的某一天,再也没有动过。

    城中央有一座高塔,塔身布满了裂纹,但依旧矗立在那里,像一根朽而不倒的骨头。

    塔高九层,每一层的檐角都掛著铜铃,风一吹,铜铃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像铃鐺,更像丧钟。

    秦夜走到塔前,推开大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楼梯,盘旋而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战爭场面——无数修士与妖魔廝杀,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最后一幅壁画上,一个身穿金甲的人手持长剑,站在一座高塔上,塔下是堆积如山的妖魔尸体。

    他的背影孤独而苍凉,像一座山,挡在妖魔面前,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百里东君盯著那幅壁画看了半晌:

    “这人,怕不是位准帝。

    而且是那种距离大帝只有一步之遥的准帝。

    他身上的气势,比我师父强了不止一筹。”

    秦夜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百里东君点了点头:“我师父在他面前,恐怕连一招都撑不住。

    这种级別的强者,整个东玄天域都找不出几个。”

    秦夜没有接话,走上楼梯。

    楼梯很陡,每一级台阶都很高,像是为巨人准备的。

    爬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

    楼梯拐角处,有一具枯骨。

    枯骨靠墙坐著,身上还穿著破烂的衣袍,手边放著一枚玉简,另一只手里攥著一块乾瘪的乾粮,显然是在饿死之前还在试图吃东西。

    百里东君弯腰捡起玉简,神念探入。

    片刻后,他抬起头,面色有些古怪:

    “这人是个盗墓贼,几千年前来这座古城盗宝,结果被困在塔里,活活饿死了。

    他在玉简里说,这座塔

    那位准帝生前镇压了一头妖魔,死后把妖魔封印在墓里。

    每到月圆之夜,封印鬆动,妖魔的怨气就会从塔顶衝出来,形成异象。”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人在玉简里还说,他曾经下到过墓里,见到了那位准帝的棺槨。

    棺槨上刻著那位准帝的生平——他叫君无邪,三万年前东玄天域最强大的准帝,距离大帝只有半步之遥。

    他一生斩妖除魔,最后在一场大战中重伤,用最后的力气將一头妖魔封印在这里,自己也坐化在棺中。”

    秦夜接过玉简,看了一遍,淡淡道:“下去看看。”

    几人下了塔,在塔底找到了一条暗道。

    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百里东君走在最前面,秦夜跟在中面,阿青和盖聂垫后。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暗道忽然变宽,前方出现一座石门。

    石门上刻著两个大字:镇魔。

    笔力遒劲,入石三分,即使过了几万年,依然能感受到刻字之人那一往无前的气势。

    百里东君抬手推门,石门纹丝不动。

    他眉头一皱,加了几分力,石门依旧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几分力,石门还是纹丝不动。

    “有意思。”

    他低声道,手掌贴在石门上,將神念探入。

    片刻后,他收回手,面色凝重,

    “这石门被准帝级別的阵法封死了。

    那位君无邪,生前怕是已经摸到了大帝的门槛。

    他留下的封印,以我现在的修为,打不开。”

    秦夜看了他一眼:“连你都打不开”

    百里东君摇了摇头:“准帝和至尊之间隔著一道天堑。

    君无邪这种级別的准帝,他留下的封印,就算是一些准帝来了也打不开。

    强行破阵,只会引发反噬,把整座塔炸平。”

    他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墙角的石板。

    石板

    他又敲了几下,侧耳听了听,眼睛一亮。

    “这里有条裂缝。”

    他低声道,

    “封印经过几万年的岁月,已经有了一丝鬆动。

    我可以试著把力量渗透进去,在不触动大阵的情况下,开一条缝。”

    秦夜点了点头:“试试。”

    百里东君深吸一口气,將手掌贴在石板的裂缝上。

    他闭上眼,將力量凝聚成一线,缓缓渗透进裂缝。

    裂缝很窄,只能容纳一丝力量通过,像一根针在黑暗中摸索。

    他的额头渗出汗珠,面色微微发白,力量在裂缝中艰难前行,与封印的力量反覆拉锯。

    一炷香后,他猛地睁开眼,一掌拍在石板上。

    石板碎裂,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洞口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黑黝黝的,看不见底。

    一股阴冷的风从通道里涌出来,带著浓烈的腐臭味和血腥气。

    “成了。”

    百里东君站起身,灌了一口酒,“通道只能开这么大,再大就会触动封印。”

    秦夜点了点头,率先钻进洞口。

    通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行,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爬满了墙壁,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忽然变宽,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地宫。

    地宫高约十丈,宽约百丈,气势恢宏。

    四壁刻满了浮雕,画的都是战爭场面——修士与妖魔廝杀,人与妖大战,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地宫中央有一座祭坛,祭坛上放著一口石棺。

    石棺上刻满了符文,符文之间用铁链连接,铁链的另一头钉在地宫的墙壁上,绷得紧紧的,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

    石棺的盖子半开著,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缝隙里涌出来,带著浓烈的血腥气和腐臭味。

    那股气息像活物一样,在地宫里游荡,碰到人身上,冰凉刺骨,让人汗毛倒竖。

    百里东君走到祭坛前,看了一眼石棺。石棺里躺著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穿著黑色的甲冑,面容扭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尖牙。

    他的胸口钉著一柄长剑,剑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剑柄上刻著两个字:镇魂。

    “这就是君无邪镇压的那头妖魔。”

    百里东君低声道,

    “死了几万年,怨气还这么重,生前怕是不简单。

    能被君无邪这种级別的准帝用命去镇压,这妖魔至少也是准帝级別,而且不是一般的准帝。”

    秦夜走到祭坛前,看了一眼那柄长剑。

    剑身通体漆黑,散发著幽幽的光芒,即使过了几万年,依然锋利如初。

    他伸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拔。

    剑身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尸体上。

    “拔不出来。”

    秦夜淡淡道,“有人用这柄剑把妖魔钉在石棺里,拔了剑,封印就破了。”

    百里东君点了点头:

    “那就別拔了。

    这妖魔死了几万年,怨气再重,也翻不了天。”

    他走到石棺旁边,看了一眼棺盖上刻的字。

    字跡很古老,但保存完好,依稀可以辨认——

    “吾乃君无邪,修行五万载,斩妖除魔无数。

    晚年与此獠一战,虽將其镇压,然吾亦身受重创,命不久矣。

    遂將自身与此獠同葬於此,以吾之命,镇其魂。

    后世之人,若见此棺,切勿开启。

    此獠凶残至极,若破封而出,必將生灵涂炭。切记,切记。”

    字的最后,墨跡变淡,像是写字的人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百里东君沉默片刻,低声道:

    “这位前辈,是个狠人。用自己的命镇压妖魔,一镇就是十万年。”

    秦夜看著棺盖上的字,没有说话。

    他转身,朝地宫深处走去。

    地宫深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君无邪的一生。

    第一幅,少年学剑,在山巔对月舞剑,剑光如虹,照亮了半边天空。

    第二幅,青年成名,一人一剑,挑战天下高手,未尝一败。

    第三幅,中年无敌,斩妖除魔,守护一方平安,万民敬仰。

    第四幅,晚年遇敌,与一头从深渊中爬出的妖魔大战七天七夜,最终將其镇压,自己也身受重创,油尽灯枯。

    最后一幅壁画上,君无邪站在高塔上,手持长剑,遥望远方。

    他的背影孤独而苍凉,像一座山,挡在妖魔面前,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塔下,是无数百姓跪地送別的身影,有人哭,有人拜,有人仰头看著他,眼中满是不舍。

    壁画到此为止。再往后,是一片空白。

    秦夜站在壁画前,沉默良久。

    “走吧。”他转身,走出地宫。

    百里东君跟在他身后,灌了一口酒,回头看了一眼那口石棺。

    石棺的盖子不知何时又合上了,连那条缝隙都不见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推了一把。

    铁链哗啦啦响了几声,又恢復了平静。

    他盯著石棺看了片刻,转身跟上秦夜。

    几人沿著原路返回,出了暗道,上了塔。

    走到塔门口,百里东君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塔顶。

    “陛下,阴无命逃走的方向,就是这边。”

    他低声道,“他会不会也来了这里”

    秦夜摇了摇头:“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半边身子都碎了,能不能活著回去都是问题。

    就算来了,也进不去。

    君无邪的封印,连你都打不开,他一个重伤的至尊后期,连门都摸不到。”

    百里东君点了点头,灌了一口酒,跟了上去。

    走出古城时,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掛在西边的山头上,將整座古城染成暗红色。

    塔顶的阴影投下来,落在地上,像一只巨大的手,將整个古城攥在手心里。

    铜铃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丧钟。

    秦夜站在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高塔。

    塔身的裂纹在夕阳下清晰可见,像一张爬满皱纹的脸。

    塔顶的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俯瞰著他们。

    他看了片刻,转身离去。

    百里东君灌了一口酒,跟了上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塔顶的阴影中,那个模糊的影子已经不见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眼花了吧。”

    他摇了摇头,快步跟上秦夜。

    身后,古城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山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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