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朔风城头灯火通明。

    李靖身披玄色重甲，手按剑柄，站在铁壁关城楼之上。

    “报——！”

    急促的马蹄声从关下传来。

    一名斥候翻身下马，衝上城楼，单膝跪地：

    “大將军，天蛮军异动。”

    “说。”

    “丑时三刻，天蛮大营战鼓擂响。

    金狼军六万、苍羽军十八万、金帐银帐铁骑九万。

    合计三十三万大军已尽数出营，正於关外十五里处『狼首原』集结列阵。”

    李靖神色不变，继续问道：

    “敌军阵型如何，可发现异常”

    斥候喘了口气，接著稟报：

    “末將发现，敌军阵中有不少黑袍人混杂其中。

    大概有上千人之多，气息阴冷诡异，绝非草原蛮族。”

    李靖眼中寒光一闪。

    魔教精锐，果然混进去了。

    “再探。”

    “得令！”

    斥候刚退下，又一匹快马飞驰而至。

    这次来的是一名锦衣卫百户，他径直来到李靖面前，压低声音：

    “大將军，锦衣卫密报。

    凌野武圣、血苍天等四位武圣已现身天蛮军中军，暂未有所动作。

    另，魔教四护法、四长老、八护法、八长老共计四位陆地神仙。

    以及二十名天人境、百名大宗师，已分散混入各军。”

    李靖微微頷首，转身看向身侧肃立的眾將。

    陈芝豹、李存孝、张辽、盖聂、扫地僧、青龙会等精锐。

    “传令全军。”

    李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清晰传开：

    “弓弩手上墙，弩车装填，火油备足。

    大唐精锐守城门，大雪龙骑於关內待命，幽云突骑护卫两翼。

    今日之战，敌军必倾尽全力，诸君当死守此关，寸土不让。”

    “遵命！”

    恰在此时，城楼阶梯传来脚步声。

    秦夜一身玄黑蟒袍，缓步登楼。

    他身后，袁天罡手持拂尘，李白拎著酒葫芦。

    “参见殿下。”

    眾將行礼。

    秦夜摆手，走到城垛前。

    望向关外那片逐渐被晨曦染亮的荒原。

    他的目光穿透十五里距离，看到了那片正在集结的蛮军。

    也就在这时，地平线上，开始涌动。

    天蛮大军，来了。

    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將金色的光芒洒在铁壁关黑色的城墙上。

    关外五里，天蛮大军已列阵完毕。

    三十三万大军铺开十里之广，战旗飘扬，长枪冲天。

    中军大旗下，统帅博尔朮骑在一头雄壮的黑狼背上。

    “幽州军倒是沉得住气。”

    血苍天乾涩的声音响起。

    他抬头望向铁壁关城楼。

    目光在秦夜身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浓烈杀意。

    “秦夜小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凌野武圣淡淡道：

    “老祖莫急，先让儿郎们试试幽州军的斤两。

    若他们连第一波都挡不住，也省得我等出手。”

    博尔朮闻言，高举手中弯刀：

    “传令——前军推进，攻城。”

    “呜——呜呜——”

    苍凉的號角声响起，六万金狼军开始缓缓推进。

    他们步伐整齐，战靴踏地之声滚动，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三里，两里，一里……

    当金狼军进入五百步射程时，铁壁关城楼上，李靖终於抬手：

    “弩车，放！”

    “嗡——嗡——嗡——”

    数十架重型弩车同时激发。

    碗口粗的破罡弩撕裂空气，射入金狼军阵列。

    “举盾。”

    金狼军將领厉喝。

    前排士兵立刻举起包铁大盾。

    但破罡弩支威力太大，洞穿三层盾牌。

    將后方十余名士兵串成糖葫芦。

    一轮齐射，金狼军倒下数百人。

    但草原勇士悍勇无比，踩著同伴尸体继续推进。

    三百步，进入弓箭射程。

    “弓箭手，覆盖射击。”

    李靖再次下令。

    “嗖嗖嗖——”

    十上万箭支腾空而起，化作黑压压的箭雨，铺天盖地落下。

    金狼军再次举盾。

    箭矢叮叮噹噹打在盾牌上，仍有不少从缝隙射入，惨叫声此起彼伏。

    两百步，一百步……

    金狼军终於衝到了关墙之下，云梯架起，飞爪拋上城头。

    “滚石。”

    守军校尉嘶吼。

    千斤重的巨石沿著城墙斜面滚落。

    砸在云梯和攀爬士兵身上，骨碎筋折之声不绝於耳。

    “火油。”

    滚烫的火油泼下，紧隨其后的火箭点燃，城墙下瞬间化作火海。

    上百名金狼军士兵惨叫著变成火人。

    博尔朮阴沉的看著这一幕，知道只凭大军是无法破开铁壁城的。

    转身朝著后方，恭敬说道：

    “请大萨满出手，让长生天的怒火焚烧此关。”

    话音未落，一个身披古老兽皮的老者，缓缓走出。

    他將骨杖轻轻顿地，口中吟唱起音调古怪、韵律悠长的萨满古调。

    “呜……嗷……呼……”

    奇异的吟唱声並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一个角落。

    与风声、草原的呼吸声奇异地融为一体。

    隨著吟唱，战场上的天蛮士兵，无论受伤还是疲惫。

    眼中骤然亮起狂热的血色光芒，喘息声变得粗重，肌肉賁张。

    甚至连倒地的伤兵也挣扎著想要再次爬起。

    “旁门左道，惑乱军心。”

    一声冰冷的哼声响起。

    青龙会眾人所在之处，手持漆黑判官笔的四龙首。

    身影一晃，已经出现在关墙外的半空中。

    恰好挡在赫连决与关墙之间。

    “青龙会，四龙首。”

    四龙首声音平淡，判官笔虚指，

    “你的把戏，到此为止。”

    赫连决停止吟唱，沙哑开口：

    “陆地神仙圆满

    气息却如此诡异阴寒，非我道中人。

    你要阻我”

    “阻你”

    四龙兽不屑一笑，“是来收你。”

    话音未落，他手中判官笔已凌空疾书。

    笔尖过处，留下道道凝而不散的幽暗轨跡。

    “冥文禁声。”

    赫连决顿时感觉与外界灵气的沟通变得艰涩。

    他的吟唱被无限削弱，威力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