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沈家晚餐准时开饭。
沈知棠和伍远征都是一脸餍足,红光满面,看他们的状态,晚餐进补的餐食,似乎有点多余了。
眼盲心瞎的只有老母亲沈月,一个劲地往这二人碗里打鸡汤,:
“多喝点,好好补补,别把身子弄亏空了。
妈是生过大病的人,最知道身体健康的重要性了。
要想身体好,一是要有食欲,二是要懂得吃,吃得好。”
凌天扫了眼媳妇,最后也跟着劝:
“远征,这是牛腩,文火炖了两个半时,刚出锅,你今天辛苦了,多吃点。”
伍远征赶紧用碗接过岳父的好意,一边吃,一边觉得,岳父今天话里似乎意味深长啊!
但岳父是什么意思呢?
他还没想明白。
反正牛腩好吃,他顺着岳父的意思吃就是了。
“妈,鸡汤好喝,你也多喝点。”
沈知棠反手给母亲一个鸡腿。
一家人其乐融融。
“不知道香港警方接下来会怎么处理沈希为和他两个儿子。”
凌天顺口道。
“沈希为在香港当被告的话,只会以绑架案来上法庭,判个几年就出来了。
所以他必须得回内地受审。
包括他两个儿子,虽然在毒杀亲人案中是无辜的,但他们偷偷过来香港,在内地也是重罪。
远征哥,就按你的计划,把他们打包带回去。”
沈知棠道。
“嗯。可以,正好他们原本就和13K联合绑架,有什么事,香港警方也只会怀疑到13K。
事,包在我身上。”
伍远征胸有成竹地道。
他这么,沈家人也就不操心了。
伍远征办事稳妥,他打包票的事,还没有失手过。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晚饭。
沈知棠又煮了两壶茶,一壶是母亲喜欢的玫瑰花茶,一壶是父亲和伍远征喜欢的白茶。
他们一人端一杯热茶,在花园里随意徜徉,聊天。
又过了半时,伍远征才提起要和大家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到楼上书房。
凌天和沈月一听,便知道伍远征有要事发布,于是,赶紧就跟了上去。
书房的门关好后,大家在沙发上坐定,沈知棠问:
“远征哥,到底什么事?这么重要?”
“是这样的,这次我回老家,拜访族长,顺带还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我听了沈希为几次差点写入外公族谱名下的事,便请族长拿族谱一查,以防沈希为做手脚。
还好,外公虽然不在了,但族长他们倒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名下并无除了你们之外的人的名字。
哦,吴骁隆的名字,我顺便让族长去掉了。
我只岳母和他已经离婚了。
族长当时就把吴骁隆的名字划掉,补上了岳父的名字。
最让我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在外公的配偶一栏里,没有看到外婆的名字。
外公婚姻状况写的是已婚,但配偶一栏是空白的。
我问族长,是不是忘了写。
族长不是忘了写,是外公之前一直,先放空白,后面再补。
但一直到外公过世前,族长都没收到外公要求补外婆名字的要求。
所以到现在为止,外公配偶一栏都是空白的。
岳母,您我这次回去,要不要让族长把外婆名字补上?”
原来是这件事。
对于一个家庭来,尤其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上流社会之家来,这的确是一件大事。
族谱上配偶名字空缺,现在大家还记得这个人。
但再过百年,没有名字,大家就不会知道这个人的存在,甚至逢年过节敬香火时,也会缺了这个人的一份。
无论如何来,这件事都不应该发生。
沈月听竟然是这件事,不由吃了一惊,:
“我爸从没和我提起过这事,我没想到,我妈的名字没上族谱。
要不是远征细心,都不会发现。
是我失职了。”
“妈,你当年早早就来了香港,外公当时估计也是怕打扰你养病,分了你的心神,所以才选择不告诉你。
外公是个事无巨细的人,他不让外婆的名字写上族谱,自有他的打算,你不用自责。”
听女儿这么,沈月才恍然大悟,:
“没错,我爸一定有自己的安排。
不然,以我爸的痴情,绝不可能不让我妈上族谱。
当年我爸娶了我母亲,对她不知道多宠爱。
在沪上郊区的老宅里,建了一座美人阁,占地一百来亩,阁里仿的是江南水乡的意境,楼台亭阁,假山叠嶂,风光秀美。
记得我时候还比较笨,如果一个人走,经常会迷路,总是要哇哇地哭,等家里的护院来找到我,领我出去。
我母亲常年都待在美人阁里,很少外出。
我问她,为什么不去热闹的街上玩,去茶楼里听曲,去戏院看戏。
我母亲总,她喜欢清静,那些地方太热闹,她受不了那些污浊之气,不去凑那个热闹。
她总家里就够大了,她喜欢安静待在家里,陪父亲和我。
父亲做生意,需要经常外面跑,他不在的时候,母亲就在家里教我识字,认花草。
我还依稀记得,当年家里有个百草园,里面种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植物。
有一种叫猪笼草的,飞虫要是停留,就会被猪笼草的陷阱包裹住,消化吃掉。
还有一种叫‘一剑封喉’,长满了尖刺,有巨毒,要是沾到毒刺,不及时吃药就会毒发身亡。
我有一次不心扎到毒刺,不久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等我醒来,母亲正焦急地在边上看着我。
看到我醒来,她才松了一口气。
后来我才从奶娘嘴里知道,我中了毒后,是她发现我倒在园子里,赶紧叫来母亲,是母亲给我吃了一颗解毒丸,把我治好了。
从那以后,我就不敢在园子里随意乱碰花草了。
不过,母亲看我害怕之后,就另外弄了座百花园,里面种满了我喜欢的玫瑰花,还有其它漂亮的花花草草,专门给我玩。
哎,起来,母亲对我这么好,我却连她名字没上族谱都不知道,我真是不孝。”
沈月得动情,眼圈都红了,估计是想起她早已过世的母亲。
沈知棠听了,却越听越不对劲,总觉得哪里古怪。
于是,待沈月缓过劲,沈知棠递上一块手帕,给母亲擦眼泪,:
“妈,第一次听到你讲这么多外婆的故事,你再讲讲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