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触碰小心翼翼的。
先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见她没有抵抗,这才用手指捏住她的指腹不轻不重的摩挲,最后一点一点将手指抵进她的指缝。
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已经说了。
姜兰君迎上他的目光。
听到这话笑了笑,抬手放到他的胸膛上,阻止了他的继续靠近。
拖着嗓音懒洋洋的道:
“想要我负责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对我坦白。”
“我有几件事想问你。”
裴鹤徵垂眸,看了眼抵在自己身前的手,而后才将目光移到她的脸上,哑声道:“好,但我也有问题想问你。”
姜兰君有些意外的挑眉:“说。”
沉默半晌,他才问道:“萧寞那边……你是怎么做的?”
“?”
姜兰君哑然失笑:“你就想问这个?”
裴鹤徵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还以为他会问一些比如她喜不喜欢或者爱不爱的问题呢。
好吧,这个也没差别。
姜兰君坦然地看向他的眼睛,道:“我的态度在这里阻止他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我和他可以是亲人,但不会是爱人。”
萧寞可能还是无法接受。
但这已经她能给出的最适合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她不想伤害他,所以能做的就是快刀斩乱麻,况且在夫妻的关系之上还有更贴合的关系,比如同行者或者伙伴。
毕竟从小起,她就很清楚她和萧寞是一条道上的人。
裴鹤徵微微愣了愣。
……她没有选择他,而且还当面拒绝了他。
反过来,就是她真正选择的人是自己。
裴鹤徵脑子懵了一瞬,后知后觉被滔天的惊喜和欢愉所占据,连带着原本黯淡的眼神也跟着变得明亮起来。
爱人。
这两个字在唇齿间来回几遍。
裴鹤徵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地加快了。
姜兰君看着他从脖颈漫起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不免有些好笑。
她有些心痒,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下他的耳垂。
下一瞬,就被他反握住了手。
裴鹤徵眸子惊讶得微微睁大,紧接着喘了下气,急促道:“你……”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深沉。
仿佛要将她就地正法似的。
姜兰君连忙缩回手,干笑道:“逗你一下而已。”
“对了,当年我死后你是怎么处理姜家的?我爹娘还有兄长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她强行将话题扭回正道。
裴鹤徵胸前起伏不定,他看了眼她那只负责挑逗不负责的样子,深吸了口气。
闻言,却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问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我在云州安插了一个自己的人吗?”
姜兰君皱眉:“记得,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你就一点都没好奇我安排的是谁?”
“……”
姜兰君脸上热意散去,静静地看着他。
“你不会是想说那个人是……”
“是你兄长。”
裴鹤徵点头。
姜兰君整个人顿时有些懵。
她哥??她哥现在在替裴鹤徵做事??
“可他不是应该在崖州,而且不得入仕吗?”
“我替他伪造了一个身份,”说起这件事,裴鹤徵的语气轻描淡写的,“不止是他,包括你的父母还有嫂嫂他们,我都专门找了人安置。”
“流放崖州的路上,那些人也是我安排的。”
“你也可以放心,他们在崖州的生活过的还不错,你侄儿如今也在你哥身边当师爷,只要你想,我们随时都可以去看望他们。”
甚至是姜家的那些传家宝,裴鹤徵都给他们送回去了。
只是京中的田地祖产被收回了。
可他们都不是什么靠着祖辈荫庇就能过一辈子的人,到了崖州,也照样白手起家。
姜父教书,姜母从绣帕子开始拉起了一支女子商会。
他们都在当地有了不小的声望。
除却不能离开崖州。
但却也离开了京城的权利漩涡。
姜兰君听着他言语里勾勒出来的那副画面,心里因自己而牵连父母的愧疚这才消减了几分,总归是没有因她而蹉跎受苦。
姜兰君这下终于放心了。
“他们是你的父母,也就是我的父母。”
裴鹤徵垂眸看着她,轻声道:“当年之事发生的太过突然,逼宫谋反的事又闹的极大,若是不处理,没办法平息这场闹剧。”
“流放是最保险的主意。”
姜兰君能理解他的做法。
那时候她已经死了,也没办法插手或置喙他的做法。
只不过如今关系不同了,那她自然要问一问。
“好吧,算你过关。”
姜兰君弯起手指在他手心挠了挠,颇为担心的问道:“我们接下去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你的伤能受得了吗?”
“到时候估计是要骑马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舒太妃究竟会不会对李灏动手。
裴鹤徵摇头:“不用担心,到时候路上多带些换的药便是,到了京城自然会有人接应我们。”
“行。”
听他这么说,姜兰君也只得相信他。
就在这时,裴鹤徵忽然又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姜兰君掀开眼皮看他。
然后笑眯眯的用手指抵在他的唇上:“乖,现在先别急着讨名分,等事情结束后再说。”
“那我现在可以喊你了吗?”
裴鹤徵握住她的手指。
姜兰君:“嗯?”
“阿梵。”
她愣了一下。
裴鹤徵又重复了一遍:“阿梵。”
他慢慢地将额头靠在她的脖颈间,轻声道:“很早之前我就想这么喊你了,只有喊这个名字,我才感觉你离我很近。”
从前是想喊不敢想。
后来是想喊没人喊。
到了现在,又因为身份不能暴露种种原因也不能喊。
姜兰君身体僵了一瞬。
而后慢慢放松下来,伸出手环抱住他,闭起眼睛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半晌,裴鹤徵轻声开口:
“他喊你名字的时候,其实我很嫉妒。”
“他能光明正大无所顾忌的唤你,但我却处处有所顾忌,我的确没有他勇敢,所以接下去我不会再这样了。”
姜兰君没忍住笑了。
“你不怕别人把我当妖孽抓去烧了?”
“不怕,”裴鹤徵嗓音很淡,语气却不容置喙:“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你。”
“若真有人敢,我会让他们变成那个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