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寞的眉眼间噙着一丝厌恶。
姜兰君眉梢微扬,略加思索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她笑道:“怎么?有人把手伸到你的萧家军里去了?”
萧寞冷哼了一声。
那些蛀虫还想进萧家军?做梦。
姜兰君有些想笑但却并不担心他的处境,从他还能安稳在边疆就能看得出来朝廷那边的压力其实并没有给到他。
李灏忌惮他是没错。
不过,看起来裴鹤徵对他这个边将还是有足够信任的。
两人吃完之后,没有返回府衙。
而是直接去了目前安营扎寨的萧家军里,恰好看见习澎带着满脸不情愿的薄聿来了。
一看见她,薄聿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飞快地跑到了她身边,但在看见萧寞的时候脸上就立刻挂满了警惕和冷意。
姜兰君轻咳道:“知府应该已经告诉过你来意了吧?”
薄聿不情不愿地点头:“嗯。”
“那你有把握做到吗?”
“光他有把握在这里可没用。”
薄聿还没来得及说话,萧寞就啧了声。
他伸手拍了拍薄聿的肩膀,抬起下巴指向有条不紊认真干活的士兵,道:“在这里,你得先拿出自己的本事来让他们信服你。”
“像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孩,没人看得起。”
说着,萧寞扭头打量了他一眼。
薄聿满脸嫌弃地拍掉他的手,否认道:“我不是小孩!”
“你不是?”
“好啊,那你就上台和他们单挑,只要你能打赢半数人,这个主帅就让你来当。”
萧寞眯起眼道:“你不会不敢吧?”
薄聿立马被激起了火:“谁怕谁!”
激将法向来是简单又好用。
姜兰君在心里感慨了声,便看向薄聿道:“我相信你,去吧。”
薄聿朝她点了下头。
走出一段路后却又迅速地跑了过来停在她的面前,语速飞快的道:
“您一定要平安。”
“若是有异,您给我送信,我带兵去就您。”
说完,他才转身跑走了。
萧寞:“……”
敢情这小子拿他的萧家军来做人情是吧??
这算盘响的西北都能听见了!
他脸色不好看地看向姜兰君,问道:“这小子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姜兰君其实也不太明白。
不过隐约有点猜测,只是还需要去找裴鹤徵确定一下。
“那你留在这里照看一下薄聿,别让人真的给他下死手,”姜兰君交代道,“明早我们在府衙门口会和,启程去京城。”
“不能留在这里陪我吗?”
萧寞拉住她的袖子。
姜兰君叹道:“可我已经陪你很久了啊,我还有些事要去问问裴鹤徵,等到了京城我再请你去天香楼好好吃一顿。”
萧寞好笑道:“你现在哪有钱?”
“我是没钱,顾清岚和裴鹤徵有啊……对了,忘记找人去通知顾清岚了,他也要和我们一起去京城。”
她拍了下脑袋,将此事记了下来。
听到这两人的名字,萧寞的脸顿时变得更黑了。
姜兰君朝他挥了挥手。
转身就朝原路返回了府衙。
果不其然,又在门口见到了望眼欲穿的张仙仙。
“姑娘您差点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哪里得罪了萧将军,他的眼神看起来就像是要把你吞了似的,我想找您都找不到。”
张仙仙整个人看起来都快哭了。
姜兰君好笑地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再不济,看在裴鹤徵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动我啊。”
张仙仙嘟囔道:“那谁知道呢。”
姜兰君一边往里走,一边交代道:“我要暂时先回京城一趟,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就先留在江都,这里更安全。”
“要是你不想留在这里,也可以慢慢赶过去。”
原本想要争取随行的张仙仙听到这话顿时满意了。
等快走到院子,姜兰君才道:“对了,你找个人去顾家找一下顾清岚,告诉他我们要动身的消息,再去大夫那里准备点膏药。”
“是,姑娘。”
张仙仙立马照做。
姜兰君直奔裴鹤徵的书房,守在门口的锦衣卫连拦都没拦,直接放她进去了。
裴鹤徵站在舆图的跟前,不知在想写什么。
听见动静才转过身来。
见到她有些诧异,眉眼间染上了几分惊喜:“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自然是萧寞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姜兰君扫了眼舆图,看见比离开前又多了不少用朱笔圈出来的地方,便知道他这是在推算江都这边的战局。
她轻车熟路地坐在了他的椅子上。
姿态极为放松,笑着看向他:
“你呢,除了这句话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裴鹤徵愣住。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状,姜兰君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便主动问道:“薄聿,是当年捡到的那个孩子?”
裴鹤徵有些意外,先点了下头。
然后才问道:
“你想起来了?”
姜兰君手撑着下巴,半个身子靠在书桌上,眼睛弯了弯:“不止呢,除了这个我还想起了一些别的,比如行宫里某个穿绯袍的裴状元。”
最后一句话落下。
裴鹤徵的眼睛蓦地睁大,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你……”
“我什么?”
姜兰君笑吟吟的道:“前面我就说过,我都知道了,你难道不相信?”
裴鹤徵倏地攥紧了手指,喉咙发干。
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当年裴状元有那个胆子敢和我厮混,怎么这会儿倒是没那个胆子了?”
“还是说,十年后你的胆子变小了?”
“没有,”裴鹤徵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哑着声音问道:“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姜兰君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就前几天吧。”
“看来我当年真是喝的太多了,能和裴大人这样的人春风一度,竟然也能忘了。”
最开始喝酒是因为心情不大好。
后来是因为太过自在,毕竟她这个皇后当得特别舒适,却没想到几次三番招惹到了裴鹤徵。
见她神色染上了几分得意。
裴鹤徵眼神微暗,朝她走过去,伸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低垂着眼睛,问道:
“那你现在是要对我负责吗?”
“迟到十几年的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