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习澎眉头紧皱,眼睛紧盯着裴鹤徵。
他的嗓音极为沙哑紧绷:“离江都最近的府城就算骑最好的马也要来回七日,等他们赶过来的时候,江都必然早就失守了。”
“还是说,你有信心让锦衣卫顶住七日?”
话音刚落,他又开始疯狂摇头。
他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唇角,继续否认道:“不对不对,你此番来江都带来的锦衣卫数量不多,就算他们都是以一敌三的高手,也撑不了多久。”
毕竟守城和打架还是不一样的。
浓郁的不安随着他的话逐渐扩散弥漫开来。
姜兰君抬眸,有些不赞同地看着他,不假思索地喝道:“习大人这是想未战先降么?!”
这声轻喝瞬间打断了习澎纷乱的思绪。
也让众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如今兵临城下,整座城百姓的生死都在你的肩上,你不去想如何带人守住江都反击叛贼,反而想的是等不到援军前来,这般消极是你身为知府该有的态度么?”
姜兰君冷着脸,伸手指向近在咫尺的城墙。
沉声喝道:“你连城楼都还没上去,对当前的战况亦不清楚,你怎么能说出江都必然失守的话来!”
“外面的那些人是乱臣贼子,而你是江都知府!”
“你要做的是想尽办法将他们挡在城外,而不是在这种时候说出这些话来影响士气!”
习澎被她劈头盖脸骂懵了。
不是,可他没有想过要投降啊!
“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
姜兰君打断他,琥珀色的眸子透着凌冽的光,嗓音冷酷:“我懒得听你狡辩,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我还有裴大人都在这里,那我们就不会败。”
“收起你那些胆怯的心思,拿起刀守城。”
原本就是为了方便而穿的劲装,在此刻却显得格外相得益彰。
就像是执斧劈开天地的将军。
护送姜兰君等人的官兵和侍卫们受到她情绪的感染也渐渐冷静下来。
从她开口的那刻起,顾清岚的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他近乎痴迷地看着她。
也在第一时间响应她的话:“姜姑娘说得对,我们不会败。”
随他而来的顾家侍卫立马高声附和。
习澎:“……”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想说的话都被她给说完了。
只好将求救的目光望向了裴鹤徵。
却发现,他的好师弟根本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姜兰君身上。
他承认刚才是有些慌不择路了。
可说那番话的目的,是为了让裴鹤徵交代出他的后手啊!!
江都城内的守备力量撑不住七日。
也就意味着,他口中的援军必然会在七日之内就能抵达江都城,而习澎想问的就是他到底调的谁家的兵啊!说出来也好让他有点心里准备呀!
他着急又幽怨的目光,终于被裴鹤徵发现了。
裴鹤徵瞥了他一眼。
习澎可以确定,自家师弟绝对明白了他的意思,可他却避开了他的目光,直接跳过了援军的问题。
对着姜兰君温声道:
“你说得很对,有我们在,必然能保江都无恙。”
“走吧,先上城楼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习澎:“?”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姜兰君挤开。
她和顾清岚搀着裴鹤徵的胳膊,三人步调一致地上了城墙。
这是东城门。
城楼的楼梯上躺着不少官兵和贼寇的尸体,再往上就看见了临时站岗的锦衣卫,这里被他们拿下了。
一行人刚走上城楼。
穿着轻铠的乔子远便满脸肃然地走了过来,拱手道:“大人。”
裴鹤徵淡淡地点了下头。
姜兰君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下,诧异道:“乔大人?你不是被派出去请援军了吗?”
乔子远摇头,解释:
“不是我,去的人是薄聿。”
姜兰君想起那个雨夜里的少年,怔了一下。
愣神间,乔子远已经开始向裴鹤徵汇报当前状况:“多亏大人提前将我等安排至四座城楼,前不久当真有人打开城门放贼寇入城,我等不负众望将贼楼拦至门外。”
“如今他们正在楼下叫嚣着要见您。”
听到这是裴鹤徵提前就做好的安排,顾清岚微微诧异地看过去。
他到底是怎么料到漕帮要夜袭江都城的?
习澎也不知晓。
习澎将计就计找裴鹤徵演戏只是为了揪出内鬼,完全没料到这一茬,所以他是怎么猜到的?
姜兰君眼神微沉,指尖蜷起。
在场的人当中,恐怕只有她隐约能猜到裴鹤徵为何会提前做出准备。
因为这些人都是来杀他的。
又或者说,从他接下调令来江都的那一刻起,刺杀便没有停下过。
那人真的想杀了他。
姜兰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其实她这时候应该感到开心或者讽刺的,毕竟他们君臣二人走到如今这副光景,左不过是狗咬狗,本来就是她想看见的。
可裴鹤徵……
“其余三座城门的情况如何?”
裴鹤徵忽然开口。
姜兰君的思绪骤然被打断,她这才回过神来。
乔子远恭谨道:“南城门不久前被贼寇攻破,属下发现后便派人前去支援,如今城门尽数已关,城内的贼寇很快也会尽数伏诛。”
“那其他官员呢?你们可有见到?”
习澎着急的追问。
乔子远道:“从京城来的大人们不久前便安排了藏匿的地方,他们性命无忧。”
“……也就是说只有府衙的官员被抓了?”
习澎扭头看向裴鹤徵,眉头紧皱。
就在他要开口时,顾清岚忽然淡声道:“顾某相信此事应当也在裴大人的计划当中,陈大人与漕帮勾结掳走各位官员,想必是为了拿他们当筏子来威胁我们。”
“相信他们的目的很快就该出来了。”
裴鹤徵抬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顾清岚毫不畏惧地迎上。
姜兰君没有在意两人之间的对话,而是快步走到城墙前,却只见城楼下火光冲天。
而为首的人,便是陈朗。
那日陈老夫人寿宴一别,姜兰君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
原本还打算借着裴鹤徵的势退了和陈府的婚事,如今他自寻死路,这倒是方便她了。
就在这时,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江瑞?
他竟然站在陈朗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