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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冬京畿,寒雪初霁,朔风卷着未化的雪沫,噼啪拍打在朱门大院的铜环上,碎响冷冽,浸着冬日的清寂。
皇城之外,各府宅内却无半分沉滞,一股隐秘的紧张与躁动,循着三皇子派去的密使,悄然蔓延至每一户与他暗中勾结的大臣府邸。
如暗潮潜涌,未露锋芒,却已撼人心弦。
自三皇子于驿站定下宫变之策,密信便如暗箭穿巷,悄无声息送达那些被他暗中笼络、或是对太子段泱心怀忐忑的大臣手中。
密信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力透纸背——
“登基大典前日,举兵入宫,共扶新君,共享荣华”,短短的十八个字,便将一场关乎皇权更迭的阴谋,悄然铺展。
……
户部侍郎府内,烛火摇曳如豆。
王侍郎捏着那封封缄严密的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心沁出的冷汗早已濡湿了信笺边缘。
他半生沉浮于朝堂宦海,见惯了皇权争斗的血雨腥风,却终究抵不住三皇子许下的高官厚禄、世代荣宠。
“登基大典前日……”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难掩的紧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密信褶皱,“此举若成,便是从龙首功,我王家便能一跃跻身名门望族;可若败了……”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打了个寒颤。
余下的话咽在喉间,不敢再深想。
败了,便是谋逆重罪,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甚至祖坟亦会被刨挖,落得个遗臭万年的下场。
一旁的管家躬身侍立,大气不敢出,只听见王侍郎重重喟叹一声,将密信直接就着火点燃了,这才沉声道:“吩咐下去,府中上下皆需安分守己,不得妄议朝堂半句,暗中备好车马银两,随时听候消息,不得有半分差池。”
这般既紧张又躁动、既渴望又恐惧的模样,在京城数家大臣府邸内同步上演。
有人拍案而起,眼中燃着野心的烈焰,只盼借着这场宫变一步登天,执掌权柄。
有人忧心忡忡,坐立难安,既贪慕富贵荣华,又忌惮失败后的灭顶之灾。
还有人召集族中翘楚,反复磋商,举棋不定,只求寻一条趋吉避凶的万全之策。
这股暗潮,终究也漫至了骠骑将军府——顾家。
作为京城为数不多手握兵权的世家望族,顾家与其他文官大臣截然不同,他们的抉择,不仅关乎一族安危,更能直接影响三皇子宫变的成败。
……
此刻,顾家书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顾将军端坐于主位之上,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
他手中紧握着那封来自三皇子的密信,目光沉沉如深潭,久久未发一言。
军师躬身侍立一侧,他虽无朝堂官职在身,却足智多谋,多年来一直辅佐顾将军,为他运筹帷幄,乃是顾将军最信任的心腹之人。
“军师,你怎么看?”
顾将军终是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裹着几分连日操劳的疲惫与难以抉择的犹豫。
他是三皇子在王城之中,唯一能联络到的有兵权的支持者。
可这份“支持”,自始至终都带着游移与不确定,从未有过半分笃定。
军师抬眸,目光落在顾将军手中的密信上,语气沉稳如磐,缓缓说道:“将军,三皇子此举,看似孤注一掷,实则暗藏胜算。”
“先帝新丧,太子殿下忙于主持葬礼、筹备登基大典,宫中防备难免有所松懈。而三皇子在中山封地隐忍十余年,暗中培养了不少死士亲信,又联络了朝中诸多不满太子的大臣,若是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未必不能成事。”
顾将军轻轻颔首,眼底却依旧没有丝毫松动,语气中添了几分沉郁:“我自然知晓其中有胜算,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失败了……”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将密信攥得更紧,“如今这位哪怕二十年不曾露面不曾参政,仍乃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且深得手握京畿兵权的几位将军支持,朝中支持者亦不在少数。”
“一旦三皇子宫变失败,我们顾家作为他唯一的兵权支持者,必然会被株连,到那时……”
不但兵权没了,那顾家定然也是万劫不复,遗臭万年啊!
这便是顾将军最大的顾虑。
他一方面想借着这场宫变,为顾家谋取更高的地位与荣宠,可他又不敢拿整个顾家的性命去赌。
三皇子的野心,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可当今太子的实力,他并不知晓,身为将军的直觉又让他不敢有半分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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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一边是满门抄斩的灭顶之灾,这般两难抉择,如千斤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军师沉默片刻,躬身说道:“将军所言极是,此事凶险万分,万万不可贸然决断。依属下之见,我们不妨再等等,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再等等?”顾将军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是不解军师的考量。
“正是,”军师语气依旧沉稳,“如今先帝后葬礼未毕,登基大典亦未举行,朝堂局势尚未明朗。我们暂且按兵不动,密切关注太子与三皇子的一举一动,静观双方势力博弈。”
“若是三皇子势头渐盛,胜算大增,我们再顺势相助,可保万无一失。若是他渐落下风,气势萎靡,我们便及时抽身,装作一无所知,亦可保全顾家周全。”
顾将军闻言,心中的愁绪稍稍散去了几分。
军师的话,正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本就有些犹豫贸然押注,如今静观其变无疑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
“好,便依你所言,再等等。”
他重重地拍了拍桌案,语气中终于多了几分决断,“吩咐下去,府中侍卫加强戒备,日夜巡查,密切关注宫中与三皇子驿站的动静,稍有风吹草动,即刻回报。”
“属下明白。”军师躬身应道,神色恭敬而郑重。
谈及宫变之事,书房内气氛愈发沉重,顾将军只觉得心头压着千斤重担,闷得发慌。
他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地说道:“罢了罢了,不提这些烦心事了。对了,我让你关注的事,可有眉目?”
军师心中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顾将军问的是他的庶女顾若薇与霍家大公子霍长铭的近况。
他连忙说道:“将军,属下已然打听清楚了。小姐与霍家大公子,如今已然相识。”
“哦?”顾将军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语气也急切了几分,“如何相识的?可有进一步的进展?那丫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军师缓缓说道:“二人是在前几日的梅园之中偶然相遇。彼时天降小雪,梅园之内寒梅盛放,暗香浮动,霍家大公子正与太傅家的孙女苏小姐一同赏梅品茗,顾小姐恰好也在园中赏梅,便上前恭敬见礼,二人就此相识。”
顾将军闻言,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添了几分凝重:“太傅家的孙女?听闻霍长铭与那苏家小姐素来交好,霍家与太傅家更是早有联姻之意,是吗?”
“将军所言极是,”军师点头应道,“霍家大公子曾救过苏小姐,二人交情甚笃,霍、苏两家的联姻之事,早已是朝野皆知的传闻。霍大公子性子沉稳内敛,对京中其他贵女向来不甚关注,当日见了小姐,也只是淡淡颔首示意,并未多言半句。”
顾将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不耐:“这么说,那丫头还是没有机会?白白浪费了我一番心思!”
“将军莫急,”军师连忙安抚道,“虽说霍大公子起初并未关注小姐,但顾小姐凭借一首咏梅诗,博得了苏小姐的青睐与赏识,霍大公子也因此多瞧了顾小姐几眼,心中似有几分动容。”
“哦?咏梅诗?”顾将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那丫头作诗竟如此只好?能得到霍长铭的青眼?我倒是从未知晓。那诗究竟如何?”
顾将军出身行伍,常年征战沙场,驰骋疆场,虽识得几个字,却对诗词歌赋一窍不通,也从未关注过顾若薇在这方面的才华。
在他看来,顾若薇一个庶女,只要能帮他攀附上霍家便足够了,至于才学,不过是锦上添花,无关紧要。
军师闻言,眼中露出几分赞赏之色,清了清嗓子,缓缓吟诵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吟诵完毕,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唯有窗外的朔风,依旧呼啸作响。
寒风从窗缝中钻进来,吹动烛火,映得军师的神色愈发郑重。
“将军,这首诗看似简约质朴,实则意蕴深远,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作出。”
军师缓缓说道,语气中满是赞叹,“‘凌寒独自开’,寥寥五字,便写出了寒梅不畏严寒、傲然挺立的姿态。”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则藏着作诗之人的高洁坚韧,即便身处逆境,寄人篱下,也能坚守本心,不卑不亢,自有风骨。”
“属下万万没有想到,顾小姐身为庶女,常年在府中不得宠,竟有这般胸襟与才学,当真是令人惊艳。”
顾将军静静地听着,虽不懂诗词的精妙与意蕴,却也能从军师的语气中,感受到这首诗的不凡。
他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耐:“诗是好诗,可这有什么用?不过是博得了苏家丫头的关注,霍长铭也只是多瞧了她几眼,离真正攀附上霍家,还差得远呢!”
在他看来,才华终究比不上实际的利益。
顾若薇即便能作出再好的诗,若是不能得到霍长铭的青睐,不能促成与霍家的联姻,那也毫无用处。
“太慢了,实在是太慢了!”顾将军忍不住开口抱怨,语气中满是焦虑,“这才刚刚认识,何时才能有进一步的成果?霍家那边若是迟迟没有动静,我们想要联姻的心思不就白费了吗?”
军师心中了然,顾将军性子急躁,如今又深陷宫变的两难之中,更是急于促成与霍家的联姻,为顾家增添一份保障,也好在这场皇权争斗中,多一份胜算。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将军,若是实在心急,属下倒有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