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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苏太傅神色如此凝重，语气如此郑重，柳尚书心中愈发好奇，也愈发紧张，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开来。
他连忙起身，对着苏太傅深深拱手，神色坚定，语气铿锵：“太傅放心，我以我的身家性命起誓，今日听闻之事绝不泄露半句，若有违背，天打雷劈，绝无虚言！”
苏太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惊雷，在柳尚书耳边炸响：“太子殿下，早在十三岁那年，便已拜我为师。”
“什么？！”
柳尚书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滑落，“太傅，您……您说什么？太子殿下，拜您为师？”
这怎么可能？
当年太子殿下被安置在东宫，形同软禁，连见先帝一面都难，更何况是拜当朝太傅为师？
而且……
“您乃是当朝老太傅，学识渊博，谋略过人，当年先帝也曾想让诸位皇子拜您为师，却都被您婉拒。如今，您竟然会收太子为徒？”
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太过难以置信了！
柳尚书实在无法相信，那个被传言为“无能”“无势”的太子，竟然早在多年前便已拜苏太傅为师！
苏太傅乃是当朝重臣，谋略无双，是朝野上下公认的贤才。
当年拒绝了所有皇子的拜师请求，如今却偏偏收了太子段泱为徒，这其中的深意，让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苏太傅示意柳尚书坐下，缓缓说来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此事说来话长。那年，我在宫中偶遇了太子殿下。彼时老夫并不知他身份，只觉他虽年幼体弱却有些与众不同，问及朝堂政事、经史子集，虽有懵懂，却颇有见解，谈吐间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沉稳与悲悯。”
后来他才知道，那孩子便是帝后说的身娇体弱只能养在东宫不能见人的太子。
面对这等聪慧睿智，身处困境却不卑不亢的孩子，接触多了，他便动了收徒之心。
这些年来，他时常借着入宫讲学、探望先帝的名义，暗中教导太子殿下。
“对太子殿下这位关门小弟子，从朝堂政事到帝王谋略，从经史子集到民生疾苦，从驭人之道到家国天下，我无一不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想到自己这位爱徒，老太傅捋了捋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太子殿下聪慧过人，又异常刻苦，谦逊好学。这几年来，他日夜勤学，废寝忘食，博览群书，勤练谋略，所学所知早已远超朝中不少大臣，甚至远超当年的三皇子。
“”他之所以常年闭门不出，并非懦弱无能，而是为了掩人耳目，避开那些针对他的暗害罢了。
至于暗害他的是谁，柳尚书也心知肚明。
若说最初知道暗害太子殿下的人会是二皇子和贵妃一派，可如今知道太子殿下的真实身份后，才会觉得他倍加不容易。
毕竟，谁能想到，其实先帝和先皇后才是将他置于危险中的最大原因呢？
老太傅说了这些，柳尚书在震惊之后自然也明白。
太子这是在藏拙啊！
为了暗中积蓄力量，沉淀自己，等待时机。
待羽翼丰满之日，再临朝理政，安定天下。
从除夕夜宴上太子殿下的反应细想之后便能看出，他连自己的身世也早就知道了。
先帝和先皇后筹谋二十年，这位小小的太子殿下竟然也能将计就计隐忍这些年！
直到最终身世揭开之时，他化被动为主动，完美反击。
他表面上体弱多病，不露面不懂不学不参与朝政。
实则心中自有丘壑，胸藏万千气象，对朝堂上的一举一动，对各方势力的暗流涌动，都了如指掌，洞若观火。
……
柳尚书越想越心惊，不禁冷汗涔涔。
他坐在椅子上，浑身一僵，脸色逐渐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浸湿了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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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惊与后怕。
如同被惊雷劈中一般，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他一直以为，太子是个无能之辈，就算是登基也可能是个会被人随意拿捏的傀儡。
却没想到，这个被他轻视、被世人误解的太子，竟然有着如此深厚的城府与过人的才学！
竟然在暗中蛰伏了这么多年，默默积蓄力量，连他这个尚书都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太……太傅，您说的都是真的？”
柳尚书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几分不敢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太子殿下，真的……真的有如此才学？
他对朝堂政事，真的是如此了如指掌？
他这些年的不懂不作为，都是隐忍装出来的？
“千真万确，绝无虚言。”
苏太傅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我今日敢将此事告诉你，便是信得过你，更是希望你能明辨是非，做出正确的选择。
更何况，三皇子回京之事，太子殿下早在他踏入王城的那一刻，就已经知晓了。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没有派人去试探或阻拦三皇子，也是看在你这个尚书大人的面子上，看在你与三皇子的血脉之情上，想给你一个机会。
太子殿下说，你向来以国事为重，定能看清局势，权衡利弊，做出正确的选择。不至于被他人的野心拖累，连累柳家满门。”
“看在我的面子上？”柳尚书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惊。
随后，他的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原来，三皇子段渊的一切举动都在太子的掌控之中。
太子早就知道了三皇子段渊的野心，早就知道了他暗中的部署，却一直隐忍不发，只是为了给三皇子和自己一个机会。
若是他今日选择了支持三皇子……
若是三皇子真的敢图谋不轨发动宫变……
那么，他柳家满门恐怕早已在太子的掌控之中，随时都能被一网打尽。
至于下场……
前车之鉴太多了！
想到这里，柳尚书浑身冷汗直流，后背的衣袍都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刺骨的凉意蔓延至全身。
他心中的愧疚与后怕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柳尚书忽然很庆幸自己没有一时糊涂，没有轻易倒向三皇子段渊。
他更庆幸苏太傅今日前来，将这些秘密告知于他，点醒他。
否则，万一他思索再三动摇了，转而真以为太子不如三皇子，而做出了什么不应该的选择。
那他便是亲手将柳家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成为了柳家的千古罪人！
“太傅……老夫多谢太傅告知此事，多谢太子殿下手下留情，多谢太子殿下不杀之恩！”
柳尚书猛地站起身，对着苏太傅深深躬身行礼。
他的腰弯得极低，语气中满是感激与愧疚，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若不是太傅今日点醒，老臣恐怕会犯下滔天大错。届时不但连累柳家满门，也辜负了先帝的信任，辜负了天下百姓的期盼。”
“太傅放心，老夫定然不辜负太子殿下的信任，定当全力支持太子殿下，辅佐太子殿下登基理政！更会看好三皇子殿下，极力劝其不要做出任何谋逆之事，绝不会让他连累柳家，扰乱朝纲，危害天下！”
苏太傅看着柳尚书一脸后怕和诚恳的模样，看着他眼中的愧疚与坚定，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连忙上前，伸手扶起柳尚书，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赞许：“柳尚书言重了。太子殿下素来仁厚，心怀天下，知晓你与三皇子的血脉之情，也知晓你的为人与大义，所以才会让老夫前来闲谈一番。至于三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