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
面容苍老的年迈主教仰头望着暗下的天幕,听着星期日对神的诘问,浑浊的老眼中充斥着复杂。
双膝跪地的他双手合十,语声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星期日先生看见了强者的罪,弱者的苦,看见了那纯善的灵魂在人间哀嚎。”
“他看见了美梦中的阴暗之面,在此聆听告解,赦免罪过——这不是仆从,这是主 在匹诺康尼的化身!”
老主教脑海中回荡着方才星期日叩问世情的字句,眼中溢满极致的虔诚,身躯微微震颤,语声轻而肃穆。
他想不到,身居高位、安稳无忧的星期日,竟能看透浮华假象,深切体会世间万般疾苦。
匹诺康尼是人人沉溺的温柔美梦,可他却于这片虚妄欢愉之中,窥见底层挣扎的残酷、权贵横行的冷漠,看透弱者求生的无奈与强者伪善的底色。
世人皆在梦里沉沦享乐,唯有他清醒伫立,悲悯众生,诘问世道不公。
在他看来,能做到这一切的,已经绝非一介仆从所能领悟。
与之相比,结合方才那副星期日被柔和的阳光照耀的图景,更觉得是“主”的一缕临世,体会人间疾苦。
这么想着,老主教缓缓抬手,胸口微伏,眼底满是敬畏与动容。
在他眼中,星期日是主之意志的化身,背负家族枷锁,隐忍世间冷暖,以己身承载这片梦境里所有的罪孽与哀鸣。
他低下头,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双手在胸前缓缓画着十字:
“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愿你在匹诺康尼的苦路,走到尽头。阿们。”
教堂内,烛火摇曳,信徒们的祷声如潮水般起伏。
…………
与此同时,星期日那番叩问世道的诘问,也如钟鸣般在各朝各处的殿宇楼阁间久久回荡。
帝王将相,王侯公卿,一时俱是默然。
有人捻须长叹,眸光深远。
感慨那高台之上的星期日,分明是家族的代言人,却偏偏在万人沉醉之时,独自清醒。
看到了强者的罪,弱者的苦,看见了那被华丽帷幕遮掩的、血淋淋的世道。
但同样,也有人对那诘问中星期日透出的悲悯不屑一顾。
在他们看来,星期日那番话是坐在高处的人才有资格施舍的廉价怜悯。
星期日若真心存“悲悯”之心,便该走出那高堂,而不是坐在这里听人告解,问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这不过是另一种姿态,另一种‘统治’罢了。
说到底,他仍是那个橡木家系的家主,仍在那美梦之中,享受着超然地位带来的权势。
不过也有不少人陷入了沉思。
星期日所问,又何尝不是他们所面临的困境?
强者的罪,谁来裁决?
弱者的苦,谁来担保?
…………
原本因为皮皮西富商而怒火中烧,言词冷冽地警告臣子的朱元璋听着星期日的话,面上怒色渐收,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索。
“……”
“这星期日……倒是个明白人。”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赞许,“他身处美梦之巅,手握权柄,却未被那浮华迷了眼,还能看见底下人的苦,听见那哀号。这份清醒,确实不易。”
朱元璋感慨一声,也是赞叹星期日洞彻世事的眼光。
毕竟越是身处高位的人,越看不到底层的悲苦。
但星期日却做到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声里浮起一丝惋惜:“只可惜,他走的是‘同谐’之道。”
“那‘同谐’,纵然包容万象,却也包容了罪恶。方才那卖儿鬻女的,那嚣张跋扈的权贵,‘同谐’容得下他们,朕的律法容不下。”
“那皮皮西人,若在朕的大明,早该抄家流放,岂能让他脱身?”
他望向天幕,呢喃开口:“若那‘秩序’星神太一还在,星期日或许更适合走那条路。”
“以‘秩序’(律法)为尺,以惩戒为鞭,让善者得赏,恶者受罚。”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坐在这里听人告解,用‘包容’掩埋罪恶。”
“那‘同谐’,于弱者或有几分慈悲,于强者,却是纵容。”
“星期日能看见这弊端,却无力改变,只能困在这美梦里,做一个清醒的囚徒。”
他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可惜了。”
…………
[“哥哥…哥哥…?”]
[黄金的时刻,陷入回忆中的星期日耳畔传来知更鸟轻声呼唤的声音。]
[当星期日缓缓睁开眼,就看到瓦尔特与知更鸟朝自己看来。]
[“…哥哥?你还好吗?”见星期日神情有些不对劲,知更鸟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事。”星期日摇摇头:“可能是工作太久,又从流梦礁返回,有些不适应。过会儿应该就好了。”]
[瓦尔特感慨道:“星期日先生为谐乐大典日夜操劳,如今却遇上这种意外,即便星核问题非同小可,到底也有些教人过意不去啊。”]
[“呵呵,无妨。”星期日温和一笑:“谐乐大典本意是为增进银河的幸福和谐,但既然我们已知晓真相,那及时叫停便是。”]
[“让所有人幸福一直是我们兄妹二人的愿望…因此,我们会向梦主尽力争取。”知更鸟开口道:“只要讲明个中原委,梦主应该能表示理解。”]
[“即便最终交涉结果不尽人意…我也会拒绝登台。”知更鸟语声满是坚决,继续道:“如果没有「调弦师」,「齐响诗班」(「同谐」的化身)便不会降世,大典也就不过是场普通的演出。”]
[“看到二位有如此决心,我也安心了。”瓦尔特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