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是担心她的安全，可你没见过老大在海外的那种神采飞扬，眉眼鲜活，要是看见的话，我相信你会跟我一样，不会再阻拦她。
别的话我也不多说，这还有段时间，老大你好好考虑。
老大一向支持我们大家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那她想做的呢？”
老二还是没说话。
只是，扭头看眼那边歪着的司拧月。
拿起另一把火钳，将火盆里烤熟的土豆，芋头，夹出来，放在一边拍拍灰。
不顾烫手，拿起一个土豆，拨开外面烤的黑漆漆的硬壳，露出里面黄色的芯。
一口下去，细腻绵软，真的好吃。
老四也拿起一个芋头，拨开皮，慢慢吃着。
炭火噼啪炸裂。
映红两人的脸。
这一刻的安宁祥和，填满两人的心。
三月，商船即将再次出发。
临出发之前。
司拧月虽然没说她想跟着，可周围人看见她时，眼神闪烁。
气氛怪异。
还是让她有些无言。
他们不敢开口问她还出不出海。
她也不想去想。
因为，她不会再去触老二的逆鳞。
司拧月带着杜鹃来到后院。
宽大的后院，几个仆妇正在忙碌打包。
有司拧月秘制的秘制肉脯，肉干，蔬菜干，水果干。
海上远行，缺的不是肉食，是蔬菜水果。
“小姐，你放心，有我盯着，不会落下。”
正在忙碌的慧娘，笑着道。
小豆子跟玉珍，也在一边帮忙。
司拧月颔首。
带着杜鹃转身又来到老四院子。
老四正带着小厮，在整理他的私人物品。
“老大。”
“整理好了吗？”
司拧月望着眼前大大小小的包袱，蓦的想起上次，她跟杜鹃半夜偷偷进来，把自己的包袱塞进他包袱堆的情景，不觉莞尔一笑。
“在想什么？”
“在想上次我偷摸进来放包袱的情形。好了，不说这个，这趟出门，看见有什么上次没见过的好玩的，别忘了我。”
“嗯。”
门外阳光照射进来。
司拧月站在光影里，笑容浅淡。
老四心尖一颤，要是老二能同意老大一起出海，该多好。
从老四屋里出来。
迎面撞上下职回来的老二。
“来看老四？”
老二率先开口问道。
“嗯，老四三天后就要出发，来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
老二目光蓦的一沉。
声音暗哑，垂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
“老大，你想去就跟着去吧，只是一定要安全回来。”
空气一时间的凝滞。
只有风吹过耳朵，带来的鸟鸣。
“老大，我说你想去，就去。”
老二见她石化，僵在原地，又重复一遍。
司拧月眼神渐渐皴裂，不可置信的。
“你、说、”
“我说想去就去。”
司拧月石化的脸，瞬间如花绽放。
伸手抓住老二的肩膊，双眼冒着喜悦的星星。
扭头朝着老四院子大喊：“老四，老二同意让我跟你一起出海了！”
老四手上动作一顿。
疾步出来。
见老大双手抓住老二的肩膊，如孩子般雀跃蹦跳。
唇角勾起，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老二就是老二，最后还是会顾及老大的想法。
没让他失望。
这一次。
司拧月终于跟老四一起，昂首挺胸走向甲板，而不用偷偷摸摸。
岸上。
老二跟众人一起，站在那，望着站在甲板上，眉眼灵动的老大。
微微叹息。
他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商船缓缓驶离，渐渐消失在海天相接处。
三年眨眼就过。
渝州俨然已经是大顺最为富庶之地。
各地商贾，海外客商云集，接踵而来。
码头上，福安号一、二、三、四······
整整十三艘福安号排列整齐，静静的停泊在海面上。
司拧月端着冰碗，站在库房高处，看着不远处的大海，还有巍巍壮观的船队。
大口吃着水果捞。
加冰的水果捞，凉滋滋的吃进肚子，暑热减缓。
“老大，老大，老三来信了。”
老四一手撩着衣袍下摆，一手拿着信，蹬蹬蹬的踩着楼梯上来。
“他说什么啦？”
“老三说，他已经将月亮城拿下，还叫人给你送来很多宝石。
哦，对了，还有，皇上封他正四品武威将军，不日将回京面圣。”
短短三年。
老三手持一杆银枪，纵横西北十五个部落，所向披靡，在陆战的支持下，将他们全都拿下。
让他们签下永久的和平协议。
当然永久是不可能的，但是有陆战跟老三在，西北至少十年之内，不会再有战事。
“回京？”
他们刚商量好，趁着老二调回京城，回去一趟，顺便给即将参加秋闱的老五加油，不想老三竟然也要回去。
还真是巧。
“老大，老大。”
老四见老大咬着勺子不说话，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司拧月回过神。
“老大，你是不是不想回去？怕老二到时拦着你回来？”
司拧月摇摇头。
“不是这个，我就是有点担心老八他们，不知不觉就出来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去一趟。”
老四见状，下意识抬手想摸下她的头顶。
半途，觉得不妥，又把手撤回去。
“不会的。再说老八自己也不是忙的飞起，这次老三他们能拿下月亮城，老八制造的火铳，功不可没。”
司拧月欣慰的点点头。
一个个的都很棒，没辜负她的期望。
放下那点忐忑，心里也开始期待跟他们见面的日子快点到来。
却不想，久未见面的威力这么大。
司拧月躺在卧室的榻上，闭着肿的跟桃子样的眼，手里攥着湿布巾，在眼皮上来回轻揉，消肿。
城门口，大家相见那一刻。
也不知是谁开始哽咽的。
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因为太过激动，全都哭成泪人。
然后她的眼睛肿的不能见人。
“小姐，换一张。”
杜鹃重新给她一张湿布巾，把用过的拿走。
“老大！”
老八叫着她进来。
刚才乍然看见老大，老八还有些生气的，生气老大一走这么多年，都不回来。
可现在她不气了。
司拧月坐起身。
睁着一只眼。
“过来，让老大好好看看你。”
老八乖乖的过来，坐在她身边。
伸手挽住她一只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