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呀，这个要再怎么哭来着？”
“我一句，你一句。老祖宗，您怎么就走了呢？您老人家一生行德积善，修桥铺路，怜弱扶贫。想当年，寒冬腊月，我们几个饿的眼看活不下去，是您老人家搭建的粥棚，让我们喝到救命的热粥。
大恩大德，还没报答，老人家您走了，还没看到您孙子一眼！”
司拧月他跟着一句句的念，念着念着，内心深处竟然迸发出感同身受的真情实感。
越哭越是感情充沛，当她哭到孙子时。
一旁的管家，悄悄睇眼不远处的老爷，过去扯扯司拧月的衣袖，压低声音。
“别提孩子。”
孩子俩字可是他们全府上下的禁忌之词。
“啊？哦”
司拧月目光一扫。
沈照夫妻在听到司拧月哭到老太太还没见着孙子时，控制不住内心压抑多年的自责愧疚，刚稳定不久的情绪，再次崩溃。
夫妻俩哭的肝肠寸断，哭他们对不起老太太，没让她有生之年看到孙子孙女。
“统子小白，你瞎教什么？”
见他们夫妻俩如此伤心，司拧月忍不住埋怨，这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戳人心窝子的臭屁系统。
统子小白傲娇的声音传来。
“哼，沈夫人有孕，只是他们自己还不知道。如果你不提醒，那两个孩子就得因为她伤心过度流产！”
有喜？还是俩？
“你确定没弄错？”
“哼，爱信不信！”
她信，可信之后呢，怎么开口又是一件事。
总不能她直接过去，走到沈夫人面前，说夫人你怀孕了。
那沈夫人还不得以为她魔怔了。
不但不会信，说不定马上就叫人把他们叉出去。
“老八、老七”
统子小白耐着性子提醒。
司拧月左右瞄瞄，见没人注意她。
灵堂里所有人都让沈氏夫妻的哀戚声，还有老三的大嗓门吸引过去。
悄悄凑到老八耳边，低声耳语两句。
老八磕个头，起身，走到沈夫人跟前，扬起她可爱的小脸，眨巴着她超级无敌，闪闪发亮的大眼睛。
“夫人，您不要哭了哟，再哭肚子里的宝宝会难过的。”
“什么？”
沈夫人沙哑着嗓子，抽噎着。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说夫人您肚子里的宝宝会难过的，因为您一直伤心。”
老八把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一遍。
站在沈夫人身侧的沈照，这次听清楚了。
不可置信的指着沈夫人的肚子，目不转睛的盯着老八的脸：“你说我家夫人肚子里有宝宝了？”
“嗯。”
老八重重的点头。
管家也听到了，赶紧疾步上前：“老爷，都说小孩眼睛亮，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是真的、、、、、、”
沈照神情一滞：“去请大夫，快，多请几个。”
如果是真的，对已经仙逝的母亲也是安慰。
“是。”
管家答应着，快步出去。
不大会。
带着三个大夫气喘吁吁的进来。
沈照搀着夫人，走到一边坐下。
外面吹乐声停下。
灵堂里，众人放下手里的活，寂静一片。
“大夫，麻烦帮我夫人看看。”
须臾。
三个大夫把脉完，异口同声：“恭喜夫人，你有喜一个月多点。”
“还请夫人控制情绪，你肚子里可能有两个宝宝，只是现在月份还有点小，等下次把脉就能确定是或不是。”
年纪最大的那个大夫道。
沈照跟夫人，怔愣片刻，没想到天大的惊喜就这么华丽丽的扑面而来。
不单有孕，还说不定是两个。
两人同时伸出手，挽住对方的手。
“夫君，听见了吗？我有喜了，我有宝宝了。”
“听见了，听见了，夫人。走，咱们赶紧去告诉娘，告诉娘，我们家有后了，还说不定是两个。”
沈照说着，激动的搀着沈夫人走到老太太灵前，小心翼翼的缓缓跪下。
亲口告诉老太太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满府的悲伤，因为这个意外惊喜，冲淡不少。
“多亏你们，这是老爷夫人的一点心意，谢谢你们。”
管家眼眶湿润。
要不是他们来，夫人不知道自己有喜，心情悲伤，又要操持老太太的丧事，辛劳之下，这来之不易的孩子能不能保住还两说。
司拧月望着管家递过来的银票。
五十两一张的，足足十张。
“管家大叔，我们是来谢恩的，这银票我们不能收。”
“拿着，你们不收老爷会怪罪我的。”
“那送到善堂去吧，给里面的孩子添置些过冬的衣物，吃食。”
管家见司拧月他们真不收，只好收回手。
“好，我叫人送去善堂。”
“等老太太出殡，我们再来送送她老人家。”
司拧月真心实意地道。
“好，好，我替我们家老太太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过来送她。”
走出沈家，回去的路上。
老三忽然问道：“老大，刚才管家给的银票，为什么不要？”
长大两岁的老三，不再像之前那么莽撞，遇事不懂有疑惑，会思考之后，马上就问。
“老二马上要去参加县试，以后他要当秀才，进士，甚至是状元。
难道你要别人说他曾经靠给人哭灵赚钱？
虽然事实并非如此，可喜欢八卦，嫉妒的人只会信他们想相信的。
咱们之前当乞丐，是无奈。
现在能自力更生，就不能再留下把柄给别人，让别人有机会说三道四，知道吗？”
“懂了。”
“以后遇事像这样多想想，非常好。”
老四笑着夸老三。
老三红着脸，嘿嘿挠头，他又不是傻子，跟着读书两年，怎么也得有点长进不是。
“对，以后遇事咱们大家就要像今天老三这样多想想。”
司拧月也跟着补上一句。
“知道，老大。”
刚才卖力哭泣的老八，红肿着眼皮，煞有介事的点头。
几人刚到家门口。
就见满婶，提着个篮子，站在门口焦急的张望。
见到他们，松下口气。
还以为这几个孩子出了什么事，大过年的一大早就不在家。
走到近前，乍然见到他们几人眼睛都哭的肿肿的。
瞬间大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