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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章 心腹
    ~周守田的第二招。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破坏生产,制造混乱,让他这个新厂长一上来就焦头烂额,最后只能灰溜溜滚蛋。

    江成缓缓站起身,把钢笔插回口袋,整理了一下衣角。

    动作不急不躁,沉稳得可怕。

    他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门外,职工们脸色惊慌,乱作一团,几个车间主任站在前面,眼神闪烁,明显有鬼。

    周守田也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抱着胳膊,一脸幸灾乐祸。

    “江厂长,你看,刚上任就出这么大事,机器坏了,生产停了,这损失谁负责?”他故意提高声音,“我早就说过,年轻人不懂生产,非要硬上,现在好了,耽误国家任务,你担得起?”

    职工们窃窃私语,看向江成的目光更加怀疑。

    江成目光扫过惊慌的人群,最后落在周守田脸上,淡淡开口。

    “机器坏了,就修。”

    “修?”周守田嗤笑,“机修师傅请假回家了,零件也没有,你拿什么修?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动不了!”

    他笃定,江成束手无策。

    江成没再看他,转身,径直走向车间。

    步伐沉稳,背影挺拔。

    阳光穿过厂房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周守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江成,这只是开始。

    我看你怎么收场。

    车间内,机器轰鸣早已消失,一片死寂。

    几台大型海带加工机静静停在原地,皮带断裂,齿轮卡滞,开关失灵,有的甚至连电机都不转了。

    工人们围在机器旁,束手无策。

    江成走到最中间那台机器前,蹲下身。

    动作自然,没有丝毫慌乱。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电机外壳,温度微凉。

    又抬手,拨开皮带,看了一眼断面,整齐平滑,不像是自然断裂。

    再检查齿轮、轴承、开关、线路。

    几分钟后,他站起身。

    周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江成抬眼,目光扫过在场的工人,最后落在几个穿着机修工装、却站在角落不动的人身上。

    那是周守田的心腹。

    他淡淡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整个车间。

    “不是机器坏了。”

    众人一愣。

    “是有人,故意弄坏了机器。”

    一句话,石破天惊。

    周守田刚好走进车间,听到这话,脸色骤变:“江成!你别血口喷人!机器坏了就是坏了,你凭什么说是人故意破坏?”

    江成转头,看向他,眼神锐利如鹰。

    “电机线路被人为剪断,皮带用刀片割断,齿轮里被塞进了铁丝,开关被人撬坏。”

    他一条一条说出来,精准无误。

    “周厂长,你告诉我,这叫自然损坏?”

    周守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江成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在工人身上,声音沉稳有力。

    “机器,我来修。”

    “今天天黑之前,所有机器,全部恢复生产。”

    “谁耽误生产,谁负责。”

    “谁搞破坏,我送谁去公社。”

    话音落下,他挽起劳动布褂子的袖子,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臂。

    车间外,海风呼啸,乌云再次聚拢。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国营食品厂,悄然酝酿。

    周守田站在人群后,死死盯着江成的背影,眼底杀意翻腾。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江成想在食品厂站稳脚跟,先要从他的尸体上踩过去。

    而江成蹲在机器前,指尖抚过冰冷的齿轮,眼神平静无波。

    他修的不是机器。

    是路。

    一条,能让海边百姓真正活下去的活路。

    谁挡,谁死。

    海风卷着咸腥气撞在厂房铁皮墙上,发出呜呜闷响,像是压抑已久的低吼。

    车间里静得落针可闻,几十道目光死死钉在江成身上。他蹲在那台最大的海带加工主机前,手指抚过冰冷粗糙的齿轮,指腹蹭过嵌在齿缝里的细铁丝,指尖微微一捻,铁丝便被他捏成一小团,随手丢在地上。

    金属落地,发出清脆一声。

    这一声,像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口。

    周守田站在人群最前排,脸色铁青,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身后那几个机修工更是眼神躲闪,下意识往人堆里缩,工装外套的拉链都被他们攥得变了形。

    江成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墙角那四个穿着油渍斑斑机修服的男人。四人被他视线一锁,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工具。”

    两个字,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工人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直到老工人王伯反应过来,慌忙转身跑去工具架,抱来一摞扳手、螺丝刀、尖嘴钳、电工刀、试电笔,一股脑堆在江成脚边。

    铁制工具碰撞,发出一连串杂乱脆响。

    江成弯腰,随手抄起一把大号平口螺丝刀,拇指在刃口一抹。

    他没再看任何人,俯身重新凑近电机。

    左手按住接线盒,右手螺丝刀一转,螺丝应声落地。他指尖一挑,盒盖弹开,里面几截颜色崭新的剪痕赫然在目,铜线被人齐根剪断,断面平整得刺眼。

    周围一片倒抽冷气声。

    “真是……人为的?”

    “谁敢这么大胆?这是破坏生产啊!”

    “小声点,不想活了?”

    议论声刚起,周守田猛地一声厉喝:“吵什么!都给我闭嘴!江成这是故意栽赃陷害!他一个外行,懂什么机器!”

    江成头也没抬,指尖捏起一截断铜线,对着光线看了一眼。

    “栽赃?”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压人的冷意。

    “周副厂长,你过来看看。这铜线断面齐直,不是烧断,不是老化,是剪刀剪的。电机外壳无发热,说明停机前就是被人断了电。齿轮里塞铁丝,皮带一刀切——你告诉我,这是机器自己坏的?”

    每一句,都像一刀,扎在周守田脸上。

    周守田脚步一顿,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黑,嘴唇哆嗦了几下,硬是没憋出一句完整话。他余光狠狠瞪向那几个机修工,眼神里满是狠厉。

    那几人被他一瞪,头皮发麻。

    江成放下铜线,拿起电工胶布和一截备用铜线,手指翻飞。剥线、拧线、缠绕、包裹,动作流畅利落,一气呵成,比厂里最老的机修师傅还要快上几分。

    没人看清他怎么弄的。

    只听见轻微的咔嗒一声,江成抬手合上接线盒,随手一拧,螺丝归位。

    他直起身,伸手在电机开关上一按。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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