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外。
带队的张营长看著眼前诡异的一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五十多个穿著各异的平民,手拉著手,组成一道人墙,一言不发地挡住了去路。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空洞,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警告!我们是华夏人民解放军!正在执行公务!请立刻让开通道!”
扩音器里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市里迴荡。
人墙没有任何反应。
“妈的,这帮人是嗑药了还是怎么著”副官低声骂了一句。
“狙击手就位。”张营长没有废话,“准备麻醉弹。如果警告无效,清理出一条通道。记住,不要伤人。”
“是!”
……
广场內。
王保强扶著膝盖,喘匀了气。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个巨大的祭坛。
嗡鸣声还在继续。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跟著震。
他想不明白。
这些“假人”,为什么要搭这么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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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为什么要跪它
跪完了,又为什么要把自己和它们一起关在这个广场里
他想不通。
他的脑子,一个切了二十年菜的脑子,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
但他有一个最直接的,最笨的办法。
他要上去看看。
他走到祭坛底下,伸出手,摸了摸那些石头和木板。
冰冷的。粗糙的。
是真的。
他找到一个可以攀爬的落脚点,手脚並用地,开始往上爬。
祭坛很高,也很陡。
他爬得很吃力。
每往上一米,那种无形的压力就大一分。
他感觉像是有几百斤的东西压在自己身上。
但他没有停。
他咬著牙,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监控车里,苏阳看著王保强攀爬的身影,就像在看一部最精彩的动作片。
“把他的心率和肌肉活动数据,叠加到画面左上角。”苏d??ng对技术员说,“我要让未来的观眾看到,他承受的每一分痛苦,都不是演出来的。”
……
五分钟后。
王保强终於爬到了祭坛的顶端。
这是一个十平米左右的平台。
平坦。
空旷。
什么都没有。
王保强站在平台中央,环顾四周。
脚下,是跪过的痕跡。
远处,是组成人墙的,沉默的身影。
更远处,是城市的轮廓,和军队车辆闪烁的灯光。
他像站在一个孤岛上。
世界的中心。
“为什么”
他对著空无一物的平台,问出了声。
“为什么是我”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17赫兹的嗡鸣,和风声。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盘腿坐了下来。
就坐在平台的正中央。
他闭上了眼睛。
他不找了。
他不跑了。
他不问了。
他决定,就坐在这里,等。
等一个答案。
无论这个答案是什么。
是死,是疯,还是世界的真相。
他都认了。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广场外,张营长已经失去了耐心。
“开火。”
“砰!砰!砰!”
几声轻微的闷响。
麻醉弹精准地命中了几个人墙连接处的“平民”。
那几个人应声倒地。
人墙出现了一个缺口。
但下一秒,旁边的人立刻移动过来,重新补上了缺口。
仿佛倒下的不是同伴,只是几块积木。
张营长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对劲。”他对副官说,“这些人……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他们不是正常人。”
他拿起望远镜,看向广场中央的祭坛。
他看到了盘腿坐在上面的王保强。
“那个人是谁”
“报告!根据苏阳提供的演员名单,他叫王保强,是这部电影的主角。”
“主角……”张营长喃喃自语。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执行任务,而是闯进了一个疯子的梦里。
……
凌晨四点。
祭坛上。
王保强坐了將近一个小时。
他的身体已经麻木了。
但他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在少林寺练武时,感觉不对劲的天花板。
想起切了二十年菜,突然变了节奏的水龙头。
想起那个对他微笑的,嘴角弧度一模一样的菜贩子。
想起那个在深夜检查代码的程式设计师。
想起满墙的眼睛。
想起跪拜的假人。
所有的一切,像电影片段一样,在他脑子里闪过。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一张脸上。
苏阳的脸。
那张永远平静,永远带著一丝看戏般笑意的脸。
王保强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想明白了。
这个世界,所有的不对劲,所有的bug,所有的假人。
都指向一个人。
苏阳。
是苏阳创造了这个世界。
是苏阳设定了所有的规则。
是苏阳,在镜头后面,像一个上帝一样,看著他,看著所有的一切。
“苏阳!”
王保强站了起来。
他衝到平台边缘,对著空无一人的广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苏阳!我操你妈!你给老子出来!”
他的声音,在嗡鸣声中,显得那么渺小,又那么清晰。
监控车里,王小明和张顺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们从没见过王保强这个样子。
那个老实巴交,甚至有点懦弱的“傻根”,此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狮子。
苏阳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上,那个鬚髮怒张,对著天空咆哮的身影。
“苏阳!你他妈是不是个男人!出来!”
“你不是上帝吗!你不是能控制一切吗!你出来啊!”
“这个世界是你造的,对不对!”
“这些人是你造的,对不对!”
“我也是你造的,对不对!”
王保强一声声地质问,一声声地嘶吼。
他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是一种被当成玩物,被肆意摆布的,最极致的愤怒。
苏-yang拿起了对讲机。
他按下了通话键。
他的声音,通过广场上预设的隱藏扬声器,传了出去。
传到了祭坛上。
传到了王保强的耳朵里。
只有一个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