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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培育仓的进度到了38%。苏阳凌晨三点下来看过一次。薄膜向培育仓的外层延伸,像是在构建感知网络。
温度稳定在三十七度上下。
心跳频率从最初的每两秒一次,加快到了每一点五秒一次。
苏阳在工作檯前翻著笔记本。他把深海拍到的巨物断裂面照片列印了出来,跟火星岩石的刻痕照片、精绝古城铜镜碎片的纹路照片並排贴在墙上。
三种纹路。
同一种语言。
他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秦玄。
“苏阳。“
“说。“
“我把家里的古籍翻完了。找到了一段你可能想看的东西。“
“什么“
“一本清代手抄本。抄的是明代一个叫张守仁的风水师的笔记。笔记里提到,他在崑崙山深处发现过一道裂缝。裂缝里有一股气。不是冷气,不是热气。是一种让人站在旁边就想跪下去的气。“
苏阳的手停了。
“继续。“
“张守仁在裂缝附近捡到了一块黑色石头。石头上有纹路。他试著把纹路拓下来,结果拓本完成的那天晚上——整座营地的人全做了同一个梦。“
“什么梦“
“笔记上写的原话是:梦中见一物,长不知几何,伏於渊底。眼似有似无。身覆以鳞又非鳞。口闔而涎垂百丈。“
苏阳闭了一下眼。
口闔而涎垂百丈。
口器闭著,但粘液渗了一百丈。
他在两千三百米的深海看到的那个五米宽的闭合口器,缝隙里渗著深色液体。
一模一样。
“后面呢“
“后面的內容有些被墨水涂掉了。能看清的只有几个字。“
秦玄停顿了一下。
“石有十纹。第十一纹现时,它便知你在何处。“
苏阳的手猛地攥紧。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煞玉。
十道裂纹。一直是十道。从精绝古城带回来到现在,一直是十道。
苏阳把煞玉翻了个面。
裂纹还是十道。
他吐了口气。
“秦玄。“
“在。“
“张守仁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笔记到这里就断了。后面只有抄写者补的一行小字:张公归家三日后暴毙。验尸无伤。唯面容极恐。“
苏阳没说话。
掌心的煞玉在跳。17赫兹。温度大概四十度。跟平时一样。
稳定。
但苏阳总觉得哪里不对。
“秦玄。第十一纹——你怎么理解“
秦玄的回答很慢。
“老祖宗的东西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十纹是现在的状態。它在待机。第十一道纹如果出现——“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可能意味著它不再只是感知器。它会变成一个信標。告诉那个东西你在哪。不管你距离它多远。“
苏阳把煞玉收回口袋。
“我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
地下室里,培育仓的心跳声填满了空间。
苏阳坐回铁椅上。他把三张纹路照片从墙上取下来,放在桌面上。
铜镜纹路。火星岩石纹路。断裂面纹路。
三种纹路的排列方式不同。但构成纹路的基本元素——那些弯曲的、分叉的线条——完全一致。
他从口袋里掏出煞玉放在三张照片中间。
煞玉上的十道裂纹。
跟照片上的纹路是同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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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拿起放大镜。他把煞玉翻到背面。
十道裂纹从正面贯穿到背面。每道裂纹的走向他都能背出来。
放大镜下,裂纹的边缘很光滑。不像是外力造成的碎裂,更像是从內部生长出来的。
他沿著第十道裂纹的末端看过去。
末端没有延伸的跡象。止在煞玉的边缘。
乾净。
苏阳鬆了口气。
他把煞玉放回桌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了两步,他回头拿手机。
手碰到桌面的时候,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振动。
不是手机的振动。
是桌面在抖。
苏阳低头。
煞玉在桌上。没有人碰它。但它在动。
不是脉动。不是跳。
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持续的颤抖。
像是什么东西在它的內部挣扎。
苏阳拿起煞玉。
温度正常。四十度。红光正常。十道裂纹。
但颤抖没有停。
他把煞玉举到灯光下。透过暗红色的玉体,他看向第十道裂纹的末端。
那里——
苏阳的瞳孔收缩了。
第十道裂纹的末端往下延伸了一毫米。
不。
不是延伸。
是一道新的裂纹正在生成。
极其细微。细到不用放大镜根本看不见。但它確实在那里。一道新的、正在向煞玉深处蔓延的第十一道裂纹。
苏阳的手没有抖。
但他的心跳从七十二飆到了一百一。
他把煞玉攥死在手心里。
身后,培育仓的心跳声忽然变了。
嗵。嗵嗵。嗵。
节奏乱了。
三秒后恢復正常。
苏阳转头看向培育仓。薄膜表面的纹路在加速流动。进度从38%跳到了39%。
他重新看向手心。
第十一道裂纹停了。没有继续延伸。卡在一毫米的长度上。
但它已经出现了。
苏阳把煞玉塞回口袋。
他拿起手机。给秦玄发了一条消息。
“第十一道。出来了。“
回復在三秒后到达。
只有两个字。
“多长“
“一毫米。“
秦玄的回覆间隔了十五秒。
“別让它继续长。“
苏阳看著这条消息。
他知道秦玄是对的。
但问题是——他怎么阻止一块石头自己长出裂纹
地下室里,培育仓的心跳声恢復了稳定。
一点五秒一次。
稳定而有力。
苏阳把灯关了。
黑暗中,只有煞玉从他口袋里透出的红光。
以及培育仓深处,那道正在成形的神经干线散发的微弱的生物萤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