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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同志的批覆比预想中快。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苏阳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加密简讯。

    “已批。细节面谈。后天上午。“

    苏阳看完刪掉了简讯。

    他没有去睡觉。

    地下室的门很厚。老式防空洞改造的。王小明按照他的要求把培育仓运到了这里。钥匙只有一把。

    苏阳拧开锁。推门。

    一股湿热的、带著微弱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中级培育仓比初级大了一號。整体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表面布满了一层类似生物薄膜的结构。在地下室的白炽灯光下，薄膜呈现出半透明的灰粉色。

    它在呼吸。

    微弱的起伏。每四秒一个循环。

    苏阳走到培育仓旁边。他蹲下来，把手放在薄膜表面。

    温热。大概三十三度左右。比人的体温低一点。

    薄膜是血管，但比血管粗得多。

    苏阳站起来。

    他走到角落的工作檯前。笔记本电脑已经开著。屏幕上是系统的操作界面。

    中级培育仓参数设定。

    基因蓝图来源：深渊猎手（改良版）。

    他开始调整参数。

    体长：3.5米。比上次大了三十厘米。

    体重：上限220公斤。

    触鬚数量：18根。比上次少了6根。但单根触鬚的感知精度提升了四倍。

    口器咬合力：维持上次標准。

    移动速度峰值：每秒3.5米。

    初级神经反射弧：开启。

    苏阳的手指在“初级神经反射弧“这个选项上停了两秒。

    这是中级培育仓与初级最核心的区別。

    上次那头怪物是一具提线木偶。苏阳按按钮，它动。苏阳鬆手，它停。

    这次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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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启神经反射弧之后，它会有自主的应激反应。

    有东西碰到它的触鬚，它会自动收缩或拍击。

    有东西靠近它的口器，它会本能地张嘴。

    有东西攻击它，它会尝试反击。

    不是因为苏阳下了指令。而是因为它的神经系统会自动处理这些信號。

    像一只没有大脑的水母。没有思想，没有目的，但有反应。

    苏阳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指在最后一个选项上徘徊了很久。

    存活时间：168小时。

    七天。

    比上次的七十二小时长了一倍多。

    够用了。

    苏阳按下確认。

    系统弹出提示：基因蓝图已加载。培育周期：96小时。是否启动

    九十六小时。四天。

    比上次多了一天。因为神经反射弧的构建需要额外时间。

    苏阳按下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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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培育仓立刻有了反应。

    薄膜表面的浅色纹路开始加速流动。温度在三秒內从三十三度跳到了三十五度。液体流动的声音从无声变成了一种极其微弱的、湿润的“咕嚕“声。

    然后，一声心跳。

    嗵。

    很沉。

    从培育仓的正中心传出来。通过地面的混凝土传导到苏阳的脚底板上。

    嗵。

    第二声。

    间隔大约两秒。

    苏阳蹲在培育仓旁边。他把手重新放在薄膜上。

    温度还在涨。三十六度了。

    薄膜

    在液体流动的纹路中间，出现了一条更粗、顏色更深的线。它从培育仓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那是神经干线的雏形。

    中级培育仓正在构建一套独立的、能够自主处理外界刺激的原始神经系统。

    从零开始。

    苏阳站起来。他走到工作檯前，打开计时器。

    96:00:00。

    倒计时开始。

    他拿出手机，给王小明发了一条消息。

    “四天后，剧组出发。“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

    “通知吴晶和张劲。让他们这四天把体检做了。重点查心臟和血压。这次拍摄过程中如果出现低频次声波暴露，心臟不行的人会出问题。“

    王小明的回覆秒回。

    “收到。苏导，培育仓启动了“

    苏阳没回。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地下室里只剩下培育仓的心跳声。

    嗵。嗵。嗵。

    稳定而有力。

    口袋里的煞玉跟著跳了一下。

    不是17赫兹。

    频率不一样。更快。

    苏阳掏出煞玉看了一眼。裂纹里的红光在闪。但闪的节奏不是在呼应两千三百米下的巨物。

    而是在呼应眼前这个正在成长的胚胎。

    像是母体在回应子嗣的心跳。

    苏阳把煞玉攥紧。

    他在想一件事。

    上次初级培育仓造出来的怪物，煞玉的反应是“共振“。同频。同步。

    这次中级培育仓刚刚启动，煞玉的反应比上次更强。

    频率更快。光更亮。温度更高。

    是因为中级培育仓的基因蓝图更完整

    还是因为——这头即將诞生的新造物，跟海底那个巨物的关联度比上次更深了

    苏阳没有答案。

    他坐在地下室的铁椅上，看著培育仓。

    心跳声越来越稳。

    96小时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