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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从潜器正下方传来。
整个鈦合金球体猛地一震,深度计的数字疯狂闪烁后,死死定格在了【2300】。
触底了。
可这震动不对劲。不像是触碰到海底沉积物的柔软,更像是……砸在了一块巨大的、富有弹性的活肉上。
舱內,三人因为巨大的惯性被狠狠摜在座椅上。
“怎么回事”张顺一把稳住面前的监视器,脸色发白。
苏阳没说话。他右腿的裤兜,那块滚烫的煞玉,在触底的瞬间,脉动的频率骤然加快了一倍。
“它在等我们。”
秦玄的声音在狭窄的舱室里响起,像在给这异常的震动做著註脚。
苏阳操控推进器,將功率降到最低,让潜器悬停在离“海底”半米的位置。他按
“已经是最大了!”
四道惨白的冷光柱,如同四把手术刀,狠狠切进前方无尽的黑暗。光柱的尽头,勉强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
那里,矗死著一堵墙。
“向南偏东,微速前进。”苏阳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潜器开始平移。
推进器的低频嗡鸣,在死寂的深海里显得格外突兀。
八十米。七十米。
隨著距离拉近,墙体的轮廓在光柱中逐渐清晰。
张顺的呼吸声粗重起来,他下意识地骂了一句:“我操……那是什么玩意儿”
那根本不是岩石!
墙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表面布满了密集的不规则凸起,像是无数增生的巨大肉瘤,又像是某种生物体表畸变成骨刺的鳞片。
一层半透明的、还在微光中蠕动的黏膜,覆盖在所有凸起的表面。
活的。
这堵墙是活的!
“拍特写。”苏阳的指令冰冷而简洁,“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张顺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操作,镜头焦距拉近,画面稳定地记录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生物组织结构。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方同志夹杂著强烈电流的吼声:
“三號!声吶显示空腔入口就在你们下方四十米!一个直径十五米的缺口!”
苏阳操控潜器,向下倾斜。
四十米,几乎是垂直下坠。
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洞口,赫然出现在探照灯的光照范围里。
那不是一个平滑的入口,边缘是无数被暴力撕裂的肉质纤维,像一个无法癒合的巨大伤口。探照灯的光线射入其中,瞬间就被浓稠如墨的黑暗吞噬,连一丝反光都没有。
潜器悬停在“伤口”外。
在进去之前,苏阳偏头看向秦玄。
“感觉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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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玄的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没有回答苏阳的问题,而是死死盯著监视器上的一处细节。
“苏导,你看。”张顺也发现了异常,他放大画面,“那洞口……好像在动。”
不需要他说。
苏阳也看见了。
洞口边缘那些肉质纤维,正在进行一种极其缓慢、但富有节律的收缩和舒张。
一股微弱但持续的水流,正从洞口一进一出。
吸——
呼——
吸——
呼——
这个直径一百二十米的庞大空腔,竟然在呼吸!
整个海底,像一颗巨大的心臟,在缓慢地搏动。
苏阳攥著煞玉的手心里全是滚烫的汗。
他拍过三部电影,见过精绝古城地底的恶灵,踏上过火星的红色荒原,甚至亲手培育出择人而噬的怪物。
但眼前这一切,彻底顛覆了他对“真实”的认知。
“我们搞错了。”
秦玄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醒什么东西,每个字都带著一股从骨头里渗出的寒意。
“导演,这不是空腔。”
秦玄抬起头,透过厚重的高分子玻璃,看著那个正在呼吸的巨大伤口,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这是它的窝。”
不是它住在洞里。
是它把自己,硬生生楔进了这颗星球两千三百米深的地壳里!这整个空腔,连同那不断呼吸的內壁,全都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这一刻,苏阳的大脑一片空白。
隨即,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癲狂的兴奋感,如高压电流般贯穿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这才叫电影!
这才是真正的、足以让全世界闭嘴的……神跡!
他拿起操纵杆,无视了秦玄和张顺惨白的脸色。
“准备。”
苏阳的嘴角,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扯出一个疯狂的弧度。
“我们进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那持续了数分钟的、平稳而缓慢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整个巨大的巢穴,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它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