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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里，死一样寂静。
空气中瀰漫著百年古籍的腐朽气息，混杂著一丝木头被高温灼烧后的焦味。
苏阳盯著桌上那张便签纸，四个潦草的字跡像是四个黑色的烙印，狠狠烫进了他的视网膜。
它。跟。回。来。了。
“啪嗒。”
秦玄放在桌上的那盏强光手电筒，因为桌面的轻微震动而滚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阳没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掌心。
那块被他紧紧攥著的黑色煞玉，不再是之前的恆频跳动。
它像一颗真正的心臟，在他的掌心，狠狠地、有力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的灼热感，瞬间贯穿了他的手臂。
这一刻，苏阳忽然明白了赵大校在地下基地里，指著那两条完美重合的曲线时，为何会失態。
这不是什么能量供给。
这是在餵食。
用全球数亿人在黑暗中贡献出的、最纯粹的恐惧，去餵养一个沉睡在深海，或是在更遥远地方的……东西。
“嗡……嗡……”
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王小明”三个字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扎眼。
苏阳看了一眼来电，又看了一眼秦玄。
秦玄正死死盯著那块煞玉，眼神凝重，仿佛在看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炸弹。
苏阳划开接听，按了免提。
“苏导！苏导！你终於接电话了！天塌了！！”
王小明的吼声破锣一样从听筒里炸开，带著哭腔的狂喜几乎要撕裂音响。
“票房！第十天！累计票房破一百二十亿了！！”
“咱们杀进全球影史票房总榜第七了！第七！！”
苏阳的目光没有离开桌上的古籍，秦玄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上面画著几个模糊的符號。
“知道了。”苏阳的回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电话那头的王小明愣了一下，似乎被这盆冷水浇得有点懵。
“苏导……那可是……一百二十亿啊……”
“还有事吗”
“有！有！天大的事！”王小明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又拔高了八度，“好莱坞！好莱坞六大刚刚开了个联合新闻发布会！我把直播连结发给你了！你快看啊！”
苏阳拿起手机，点开王小明发来的连结。
画面里，派拉蒙、华纳、环球……六大巨头的logo並排陈列在背景板上，刺眼又讽刺。
一个头髮花白的白人高管，正站在台前，对著全世界的镜头，念著一份声明。
“……我们必须承认，在实景拍摄与生物特效领域，苏阳导演和他的团队，已经建立了我们短时间內无法逾越的技术壁垒……”
“因此，我们决定，未来三年內，將大幅削减cgi怪兽类电影的投资预算……”
高管的脸上带著职业的微笑，但谁都看得出那微笑背后的僵硬与不甘。
“最重要的是，”高管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我们在此，诚挚地邀请苏阳导演，参加明年一月在洛杉磯举办的全球电影工业峰会，与我们分享……分享他的创作理念。”
画面给到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们像疯了一样。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邀请。
这是投降。
是整个好莱坞工业体系，在苏阳那头会呼吸、会流血、会真实死去的怪物面前，低下了他们高傲了近一个世纪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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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面无表情地关掉了视频。
“拒了。”
“啊”王小明以为自己听错了。
“告诉他们，我没空。”
说完，苏阳掛断了电话。
他拿起笔，在隨身的笔记本上，翻到空白的一页。
他先是抄下了秦玄刚找到的那段话。
【醒者需三物合一。天外之石。地底之骨。万人之畏。三者齐聚，则醒。】
“天外之石……”苏阳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是火星上那个黑色脊背”
“地底之骨，是精绝古城的铜镜”
“万人之畏……是这上百亿票房背后，几亿人的恐惧”
他不知道。
但他紧接著在
“票房每涨十亿，煞玉脉动增强一个量级。按这个趋势，总票房到两百亿的时候……”
写到这里，他停下了。
那个东西，会被彻底“餵饱”吗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一个加密號码。
方同志。
“苏-阳同志，”对方的声音很急促，“深海探测编队组建完成。『远洋七號』科考船改装已经进入尾声。最快两周后就能出发。”
“装备。”苏阳直奔主题。
“三台『海蛟』系列无人深潜器，全部加装了高敏声学探测和热成像系统。极限深度三千米。另外，按照你的要求，额外带了一组生物样本採集装置。”
“我的人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秦玄没有任何官方安全资质。”
“方同志，”苏阳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要面对的东西，科学手册上没有。但他家的书里，可能有。”
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久。
“……我去请示最高级別。”方同志最终让步了，“还有別的要求吗”
“有。”
“说。”
“我要带全套的电影拍摄设备，包括iax摄影机。”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
“你……你还要拍！”
苏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京城冬夜里川流不息的街道和万家灯火。
他口袋里的煞玉，稳定地跳动了一下，比刚才，更有力了。
“得拍。”
他平静地回答。
“方同志，你们要的是一份科考报告。”
苏-阳的嘴角，在玻璃窗的倒影里，扯出一个疯狂的弧度。
“我要拍的，是神甦醒的第一帧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