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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感在撞击到粘稠的暗红色瘴气时,产生了一次剧烈的物理缓冲。
脚下接触到坚实地面的瞬间,一股子带着浓郁硫磺味的燥热灵压,顺着脚踝蛮横地钻进了经脉。
那是地底千米的第七号血晶矿区,是一个被上界法则强行扭曲、剥离了生机的活地狱。
吴长生稳住身形,随手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暗红色泥浆,神情冷峻得像是一块顽石。
周围的石壁呈现出一种透着某种病态韵律的暗红色,内部镶嵌着点点如碎星般的血晶。
这些血晶正不断向外喷吐着幽紫色的辐射光雾,这种光雾落在皮肤上,活脱脱是万千根烧红的钢针在拼命往肉里钻。
“啧,这地方的‘火毒’,瞧着比下界的熔岩地脉还要毒辣上三分。”
吴长生嗓音嘶哑,指尖在身侧的矿镐上轻轻一弹,发出了沉重且滞涩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特制的“镇魂镐”,内部掺杂了少量的隔绝金属,既能挖掘血晶,也能禁锢矿工的灵力。
云娘撑着矿镐站起身,背后的新翼在辐射下发出了滋滋的灼烧声,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那什么,长生哥,我感觉骨头缝里有东西在长,这些紫光……在把我的灵力变成石头。”
云娘的话语中透着股子不加掩饰的惊恐,经历过重组,她对法则的感知敏锐了许多。
吴长生跨步上前,掌心贴在云娘的后背,一股子温润的长生真元如涓涓细流,瞬间抚平了那些躁动的辐射粒子。
“莫慌。在医者眼里,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毒,只有放错了位置的药。”
吴长生嗓音平稳,神识在这一瞬收缩到了极致,将周遭那些喷薄的紫色光雾拆解成了无数个跳动的微观晶格。
神医视角在那一瞬火力全开,原本致命的辐射在吴长生眼中,呈现出一种瑰丽而诡谲的几何美感。
这种辐射本质上并非单纯的能量,而是某种未经稀释、被暴力揉碎后的高阶法则碎片。
这些碎片位阶太高,下界修士的肉身根本无法承载,才会产生那种排异导致的晶体化病变。
“啧啧,真仙殿这帮王八,倒是好大的手笔,竟然直接拿星辰本源当肥料来使。”
吴长生内心冷笑,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捻,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挑选上等的草药。
长生鼎在气海深处发出了一次细微的嗡鸣,鼎盖开启了一条肉眼难辨的缝隙。
吴长生表面上在那儿卖力地挥动矿镐,动作机械且笨拙,活脱脱就是一个被重力压弯了脊梁的苦力。
实际上,每一镐砸在矿脉上产生的震荡波,都被他精准地引导向了鼎内。
这些如钢针般的辐射光雾,在触碰到长生鼎的一瞬,便被强行格式化成了最基础的能量颗粒。
原本燥热刺痛的能量,经过长生鼎的过滤与因果洗练,化作了一滴滴灰金色的“淬婴液”。
这种液体顺着吴长生的经脉流淌,所过之处,原本因自残而崩开的伤口,正以诡谲莫测的速度愈合。
“啧,这采药的法子,倒真是比那寻常的苦修要快上百倍。云娘,莫要浪费了这些‘药渣’,守住气门。”
吴长生感知着元婴在药液滋养下重新焕发的生机,眼神中闪过一抹隐秘至极的贪婪。
在这地底千米,谁是猎物,谁是药师,全看手里的活儿够不够硬。
周围的矿道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与惨叫声,那是新来的“猪猡”在适应这里的致命环境。
一名金丹后期的修士瘫坐在吴长生不远处,老者双手已经彻底石化成了暗红色的晶体。
“药……给我药……这地方有鬼……有东西在吃我的命!”
老者发疯似地啃食着手里那块劣质血晶,哪怕牙龈崩碎、满口鲜血也不肯停手。
云娘看着这一幕,指尖因紧握矿镐而略显苍白,压低声音问道:
“那什么,长生哥,咱们要是不管他,老人家这法子……能活多久?”
吴长生看都没看那疯子一眼,矿镐精准地凿在一处矿脉的节点上,溅起一连串暗红色的火星。
“活不了。老家伙这不叫吃药,这叫自掘坟墓。血晶里的煞气重过天理,入腹的一瞬,因果线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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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长生语气从容,每一镐落下的位置都极有讲究,正好切断了矿脉中那股子最为暴虐的灵力流。
“啧,这种采矿的活计,活脱脱是把人当成了过滤杂质的药引子。云娘,莫要在这种时候生了慈悲心。”
矿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名穿着血红色重甲的监工,拎着长鞭巡视了过来。
监工那双阴鸷的眼睛在每个人身上扫过,就像是在审视着一堆堆待售的烂肉。
“那什么,都给爷卖点力气!要是月底交不够定额,就把你们这一身的骨头,通通炼成血渣!”
监工的话语中透着不加掩饰的杀机,长鞭在空中甩出凄厉的音爆。
吴长生低着头,任由汗水打湿了背后的青衫,表现得极尽卑微。
云娘也学着他的模样,机械敲打着岩层,只是那双异瞳中,杀意正一点点沉淀。
“啧,云娘,稳住气门,把那些紫光引向左腿的三里穴,权当是温阳洗髓了。”
吴长生通过神识传音,声音平稳如钟。
时间在近乎窒息的劳作中流逝,矿底的压抑感因辐射积聚而愈发沉重。
突然,隔壁坑位传来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剧烈膨胀的爆裂声。
吴长生瞳孔微缩,视线投向那名石化老者的方向。
老者胸口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暗红色的光芒从中疯狂喷涌。
“成了!我成了仙了!哈哈哈,老夫终于成仙了!”
老者在狂笑中迅速膨胀,原本干瘪的皮肉被强行撑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血色结晶。
那种膨胀带动的生理压力,让周围空气都产生了阵阵黑色涟漪。
“啧,这是法则过载导致的气机崩坏,快退!”
吴长生揽过云娘,身形如电,瞬间向后平移数丈,脚下地面寸寸崩裂。
轰然一声爆鸣!
那名金丹修士彻底炸裂,漫天飞溅出亮如碎钻的“血晶”。
这些血晶落地发出清脆撞击声,活脱脱是一场昂贵的宝石雨。
吴长生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些飞溅的血晶,神医视角捕捉到了惊心的细节。
每一块血晶末端,竟然都牵连着一根细若发丝、呈半透明状的因果丝线。
这些丝线穿透了厚重地层,笔直向上方蔓延,最终汇聚向矿区深处。
“那什么,这地底埋的哪里是矿,分明是整座星球的怨气凝成的结石。”
吴长生盯着那些颤动的丝线,嘴角掀起一抹残忍且兴奋的弧度。
吴长生感知到了,在那丝线尽头,正有着一股庞大、却充满了病灶的生机在苏醒。
“云娘,看好了,这些丝线……就是咱们这一趟采药的‘根须’。”
吴长生低声叮嘱,指尖一枚金针在阴影中探出,接住了一滴飞溅的“血晶残液”。
这种东西,对于真仙殿是财富,对于吴长生却是解剖这方世界的最佳切片。
长生路上,死人是最廉价的肥料,而吴长生打算做那个把肥料重新炼成丹药的神医。
监工骂骂咧咧走来,踢开碎骨,贪婪捡起最大的血晶,脸上露出病态的潮红。
“啧,真仙殿的狗,鼻子倒是灵。”
吴长生看着那监工的背影,眼神中的冷寂愈发浓郁。
在这矿底的第一份“药方”,他似乎已经配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