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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7章 第2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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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的刘光琪,要將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天地,吸引更多顶尖学府的精英。水木大学的机械工程、微电子学、应用物理……这些专业领域的新鲜血液,正是研究所蓝图中最急需拼合的一块块版图。

    事情进展之顺利,甚至超出了刘光琪的预期。

    那份关於研究所扩编的申请报告,在清晨九点整被送达部委。当天下午三点之前,盖著鲜红印章的批覆文件已经送回他的案头。薄薄一页纸,拿在手中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申请,获准。

    更令他目光一凝的,是文件末尾那行挥洒自如、笔力遒劲的钢笔手书批示:

    “特准工业研究所面向全国高等学府,自主选拔招录技术研发人员,名额不予设限,所需经费优先足额保障。”

    当那纸批覆传至研究所时,办公室骤然陷入一片凝滯般的寂静。

    名额无上限!

    经费全力支持!

    短短两行字,却重若千钧。这已不是普通的批文,而是一张签好名的空白支票,任由刘光琪挥墨填写。

    时值七月,四九城的空气里浮动著毕业时节特有的焦灼。水木大学的林荫道旁,三三两两的毕业生抱著书本徘徊,眉宇间凝著挥不散的迷茫。这年月,寻一份体面差事实在艰难,即便是这所顶尖学府里走出的青年才俊,也不得不为了一个金贵的部委编制爭得头破血流。他们缺的从来不是餬口的岗位,而是那些能让人一步登天的位置——毕竟在那重重深院之中,每个坑早已栽好了预备的苗。甫出校门便能踏进那道门槛的,终究是风毛麟角。

    此刻,机械系主任办公室里,李教授握著电话听筒的掌心渗出薄汗。他拨通了那个曾经最得意门生的號码。

    线路接通的剎那,他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意:“光奇啊,没扰著你办公吧”

    “李老师这话就见外了,您来电话,肯定有要紧事。”听筒里传来刘光琪带笑的声音,沉静里透著谦和。

    李教授心下一宽,清了清嗓子,试探著切入正题:“是这样,又到一年毕业季了。今年系里有几个孩子,理论基础扎实,动手也灵光,就是……岗位分配还没落定。”

    他略作停顿,语气又放软了几分:“你那边工业研究所正是用人之际,不知道……能不能给母校的师弟师妹留几个机会”

    话说完,他屏息等待著。李教授太清楚这个学生今日的分量——副厅级研究所所长、四级工程师,那一连串头衔个个掷地有声。即便身为昔日恩师,他也不得不心生感嘆。更何况,那工业研究所如今是部里重点扶持的研发重镇,手握的项目个个分量不轻。若能送几个学生进去,不仅孩子们前程光明,他这系主任脸上也有光,走在哪儿腰杆都能挺直三分。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轻笑。

    “主任,旁人开口我或许还要斟酌,但您提了,我自然没有二话。您儘管推荐,只要是好的苗子,我们这儿敞开大门欢迎。”

    李教授霎时喜上眉梢,声调都不自觉扬高了:“太好了!你这可真是给咱们系送了份大礼!你放心,我亲自把关,一定挑最拔尖的给你送去!”

    “全凭主任安排。”刘光琪应道,隨即话锋轻转,“对了,除了机械系,还想劳烦您帮忙搭个桥——无线电工程系那边,若有出色的学弟学妹,我也希望能招揽一批。”

    “成,没问题!”李教授连连应下。

    掛断电话后,他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果然,消息如风般传开,顷刻间席捲了整个水木校园。

    机械系与无线电工程系的宿舍楼里骤然沸腾。

    “听说了吗系主任搞来一批工业研究所的编制名额!”

    “哪个研究所”

    “还能是哪个——刘光琪学长主事的那个!”

    “当真那可是部委直属的单位,一毕业就能进机关……想都不敢想!”

    “还发什么呆赶紧找李教授去啊,去晚了连味儿都闻不著了!”

    “走走走!”

    短短片刻,那些原本为前途惶惑的天之骄子们,眼里骤然燃起了光。人群疯了般涌向系主任办公室,那阵势,比爭抢食堂最后一勺红烧肉还要激烈。

    不到半日,办公室的门槛几乎被踏低了一寸。

    不多时,刘光琪便接到了水木大学校方亲自打来的致谢电话。听筒里讚扬之词不绝,他只是含笑一一应过。

    放下电话,他缓步踱至窗边。楼下来往的身影忙碌穿梭,他静静望著,心中一片澄明如镜。

    这一次扩充人手,人情与实事,皆已圆满落定。

    七月的热浪尚未完全席捲京城,红星厂区西侧的空地已然换了人间。

    施工围挡之內,夯土声与金属撞击声交织成密集的鼓点,崭新的钢架在日光下泛著银灰色的光泽。临时围墙上,“无尘生產区”五个朱红大字赫然在目,像一道宣告未来的符咒。

    老工人们常趁著歇晌的功夫,聚在树荫下朝那头张望。

    “瞧这阵势……怕是给『那东西』备的吧”

    “除了刘总工牵头的那桩大事,还能有啥”

    有人用毛巾抹了把脖颈的汗,压低声音道:“我听说,等这车间转起来,咱厂还得添百十號人。我家小子明年技校毕业,说不定能赶上趟。”

    旁边的人咧嘴笑了:“晶片若是能成批往外走,外匯流水似的进来,年底奖金还不得翻个番”

    言语间,眼里的光都烫了几分。

    厂门另一侧,却是另一番紧绷景象。

    刘光福蹬著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车铃鋥亮,却在保卫科岗亭前猛地剎住。他左脚点地,右手下意识去摸斜挎的帆布包——那里面躺著他中专毕业的全部底气:一封盖著红章的介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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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光天早已等在门口,额角沁著细汗,见他来了,快步迎上。

    “再晚点,人事科该下班了。”

    话虽带著催促,目光却在那辆新车上溜了一圈,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岗亭里两名年轻干事站得笔直,眼神如探照灯般扫过来。

    “证件,介绍信。”

    声音硬邦邦的,没留半分余地。在这座直属部委、创匯任务压肩的大厂门前,规矩就是铁律——除了那位刷脸进出的技术总工,任谁都得过这一关。

    刘光天显然熟门熟路,利落地递过自己的工作证:“技术科刘光天。这是我弟刘光福,今天来办入职。”

    干事接过证件,对照相片仔细端详刘光福的脸,又瞥向他攥著帆布包的手。

    刘光福喉结动了动,忙抽出那封叠得方正的信。

    纸张展开的剎那,干事目光倏然凝住。

    信头那一行“第一机械工业部工业研究所”的字样,像枚无声的印章,沉甸甸压住了场子。

    “磨蹭啥呢”

    岗亭里踱出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制服领口松著,眉眼带著老练的审视。他是保卫科的朱队长。

    他只扫了一眼信末的鲜红公章,脸上绷紧的线条便鬆了下来,甚至浮起一层近乎客气的笑意。

    门卫看清介绍信的落款,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刘所长介绍的人,里边请。”

    他语气里的热络与先前判若两人,笔尖在登记册上飞快移动时甚至带著某种节奏——在红星厂,“刘光琪”三个字本身就是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持信而来的人,自然要被归入另册对待。

    刘光福將这一切细微变化收在眼里,暗自鬆了口气。若非兄长这封手书,光是门口这番盘查恐怕就得耗上小半天。他能感觉到四周执勤人员投来的目光里掺杂著隱约的羡慕,这让他不自觉挺直了脊背。

    穿过厂区,刘光天领著他径直走向人事科。科长早已候在门口,未等二人走近便堆起笑容迎了上来。

    “刘技术员家里真是人才辈出。”他说话时目光在兄弟俩之间打了个转,最后落在那封介绍信上,言辞里的恭维像一层精致的糖衣,“哥哥是所里的栋樑,弟弟又是正经中专出身,难得,实在难得。”

    谁都听得出来,这番称讚真正指向的並非眼前这两位。那个未曾到场的身影,才是这间屋子里无形的重心。

    寒暄过后,王科长接过信函,故作认真地瀏览一遍,而后郑重其事地將其封入一只牛皮档案袋。他从抽屉取出一份崭新的表格,连同深红色封皮的工作证,一併推到桌沿。

    “光福同志,把这张表填了。”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种宣布重要决定的腔调:“根据你的学歷和专业,厂里研究决定,將你纳入技术科干部储备序列,暂定八级办事员。实习期月薪三十三块,需要下车间锻炼满一年,期满考核通过即可转正,享受正式技术干部待遇。”

    “干部编制”刘光福耳畔嗡的一声,瞳孔骤然放大。

    他几乎是抢过那本红色小册子,指腹反覆摩挲著封面上凸起的烫金字样。油墨特有的清冽气味钻入鼻腔,让他胸腔里涌起一阵眩晕般的雀跃。多少人削尖脑袋只为在红星厂谋个普通工位,技术员已是羡煞旁人的归宿,而他竟一步踏进了干部的门槛。

    这哪里是机缘,分明是兄长亲手递来的青云梯。

    对於三弟入职的事,刘光琪並未投注过多关注。此后数周,他甚至不曾踏足四合院半步。在他眼中,安置刘光福不过是长兄分內之事,举手之劳罢了。路已铺好,往后能走多远,全凭个人造化。

    光阴悄然流转。

    直到计算所那通电话拨进办公室,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迫切。

    “光齐同志,所有前期筹备都已就位,整个项目组就等您来主持大局了。”

    卢海教授的嗓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

    刘光琪掛断电话,目光投向窗外。第三代计算机,百万次运算速率——漫长的铺垫终於结束,真正的征程此刻拉开帷幕。

    项目室內,刘光琪从卢海手中接过指挥权。熟悉的研究员们围拢过来,空气里瀰漫著兴奋与不安交织的暗流。

    卢海將一叠厚重的资料递上,眉间凝著忧虑:“这是我们整理的现有技术匯总,但越往下梳理,心里越觉得……没底。”

    周围响起一片低沉的附和。每一道投向刘光琪的目光里都藏著同样的忐忑。

    刘光琪隨手翻了翻那摞文件,便將其搁在一旁。他环视眾人,忽然唇角微扬。

    “有我在,怕什么。”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定心丸般落进每个人心里。

    “刘总工,”一位研究员忍不住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挠著后脑,“咱们真要开始攻关第三代了虽然理论上都懂,可实际操作起来,总觉得像在摸黑过河……”

    “难道我会带你们走死胡同”

    刘光琪已走到巨大的黑板前,捻起半截粉笔。他背对眾人,笔尖悬在墨绿色的板面上,声音平静而篤定。

    “完整的技术方案,都已经在这里了。”

    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中等规模集成电路的製备条件如今完全具备,这条路由我来为你们铺平,你们只需放手向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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