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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7章 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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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心而论,从现场提出的问题深度来看,虽然刘光琪期待出现后来者居上的局面,但短期內要实现中规模集成的反超,確实存在现实难度。

    但这並未削减与会者的求知热情。笔记本页边写满密集的註记,不少人揉著发酸的手腕仍不肯停笔。

    无论是电晶体选型標准、编译原理的优化,还是设备联调的细节处理,刘光琪的解答总能直击要害。会场中不时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隨后数日,刘光琪每天准时出现在研究所。从电晶体筛选规范到动態调度算法的落地应用,再至集成电路的布局优化,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字字珠璣。

    台下坐著两鬢斑白的老专家,也有年富力强的技术骨干,此刻却都如同课堂上的学子,专註记录著每处要点。带来的笔记本很快被工整的字跡填满,几乎不留空隙。

    有时卢海教授会带领他们参观109丙机的研製现场,让理论在实践场景中得到印证。

    时光悄然流逝,这场由上级部门组织、刘光琪主导的技术交流会渐近尾声。

    最后那日,当最后一个技术要点讲解完毕,刘光琪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粉笔。

    台下,那些眼睛亮得像暗夜里的星子,灼灼地聚焦在一处。

    他只淡淡拋下一句:

    “种子已经埋进土里了。第二代计算机的苗,等著在咱们的土地上长起来吧。”

    掌声像潮水般涌起,久久不肯退去。

    课散了,各研究所来的人揣著刚焐热的知识,头也不回地往外赶。

    连道谢都顾不上多说——每个人心里都烧著一把火,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回实验室去。

    紧接著,一场谁也没料到的风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颳了起来。

    ***

    腊月將尽。

    印著“1963”的旧日历撕到最后一张,轻轻飘落。

    新的一本被掛上墙,开篇是醒目的“1964”。

    元旦这天,部里难得放了一整天假。

    刘光琪早盘算好了:下午回四合院,一家人团团聚聚吃顿团圆饭。

    至於上午——

    他得把那件准备给瑞雪和丰年的礼物赶出来:一张双层的小床。

    木料是从总务处的仓库里挑的。

    听说刘光琪要用,处长亲自领著人往库房最里头钻。

    “刘所长,您儘管选!这些都是烘透了的松木,结实著呢!”

    “这怎么好意思……”

    “咳!您上回给的那套新家具图样,大伙儿都说好,这点木头算什么!”

    推让几句,刘光琪还是坚持结了帐,只请总务处帮忙找位师傅打制。

    处长笑得眼缝都没了:

    “放心,咱们这儿的老师傅就爱接您家的活儿!”

    说著又凑近些,眼里闪著好奇的光:

    “这回……是不是又有新花样了”

    果然,等刘光琪掏出那张儿童上下铺的草图,几个围过来的老匠人顿时瞪圆了眼睛。

    “哎呦我的天!”

    “这床……还能这么造”

    “左边是,右边这弯弯的是啥滑梯”

    “娃娃睡的床还带滑梯刘所长,您这心思真是活到天上去了!”

    “嘿,你別说,越瞅越有意思……”

    七嘴八舌的惊嘆声中,图纸被传了一圈。

    在他们惯常的印象里,小孩的床无非是几块木板拼个框。

    哪见过这样又是楼梯又是滑梯的“玩意儿”

    可细细一想,却不得不承认:这设计不光瞧著新鲜,还实实在在省地方。

    这年月,谁家不是三五个孩子挤一屋大了就用布帘子隔一隔。

    像这样一张床上下两层,分明是把半间屋的难题轻轻巧巧化解了。

    刘光琪只是笑笑,没多解释。

    若不是眼下级別还不够,分不到干部小楼,他其实也不必费这些周章。

    而这图纸上的模样,確是他揉合了后世许多巧思的结果——

    尤其是那道从上铺斜斜伸下来的小滑梯,更是他藏著的一记“妙招”。

    瑞雪和丰年这对龙凤胎,转眼就三岁半了。

    刘光琪琢磨著,该让姐弟俩分开睡了。

    可丰年那小子,黏姐姐黏得紧,怎么哄都不乐意。

    知子莫若父。

    刘光琪太清楚儿子的性子:就爱稀奇好玩的东西。

    事实证明,这一招果然灵。

    当那张带滑梯的双层床在屋里立起来时,丰年的眼睛“唰”地亮了。

    “滑梯!是滑梯!”

    小傢伙欢叫一声,手脚並用地顺著小楼梯爬上去,然后“哧溜——”滑下来,稳稳落在赵蒙芸早铺好的软垫上。

    一遍,两遍……他像只快活的小猴,上上下下忙个不停。

    最后叉著腰,挺起小胸脯,郑重宣布:

    “从今天起,这儿就是我的地盘啦!我今晚就睡这儿!”

    那副神气活现的模样,早把之前吵著要和姐姐挤下铺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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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蒙芸在边上瞧著,忍不住抿嘴笑起来,轻轻睨了刘光琪一眼,那目光里漾著藏不住的笑意。

    她就晓得,自家这男人总有出人意料的主意。

    一桩叫人发愁的孩子分床事儿,竟被他用一架滑梯轻巧化解了。

    儿童用的上下铺装妥时,日头已斜。

    这天,刘光琪难得抽空回了四合院。

    实在是近来忙得转不开身,加上周末斯年、祈年两个小的格外闹腾,便一直没顾上回院里。

    正逢过节,总该回来看看。

    说实在的,如今家里有四个孩子,出门一趟真得掂量不少。

    眼下两个刚会走,还有两个得一直抱在怀里。

    等再过一两年,四个娃娃都能跑能跳了,他那辆伏尔加怕是塞都塞不下。

    到那时候,单位分的那套三室一厅,恐怕还真要面临孩子们如何分房睡的难题——毕竟一间被他当作了书房,堆满了图纸资料;剩下两间,一间夫妻俩住,另一间就得挤进四个小娃。

    当然,这也只是他自个儿在心里盘算。

    当初林司长特批的这套房子,將近九十平米,这年代的面积实打实,每个屋子都宽敞明亮。

    孩子们那间就算摆上两张上下铺,也还绰绰有余。

    四个孩子,两张上下铺……

    想到这儿,刘光琪自己也不由笑了。

    这算不算让娃娃们提前过上集体宿舍的日子

    他摇摇头,把这没边的念头甩开。

    房子的事,往后无非两条路:要么等孩子大了,自己级別升上去,从这筒子楼搬进更宽敞的领导楼;要么级別不动,自己掏钱到外头买个一进的四合院。

    毕竟他和赵蒙芸两人的积蓄,早早就过了万。

    在这六十年代初,他们家已悄悄成了“万元户”。

    手中有钱,心里便稳。

    这些在旁人看来天大的麻烦,在他这儿,也不过是选哪条路罢了。

    回到四合院,邻居们看见刘光琪带著妻儿回来,自然又是一片热闹的寒暄。

    这年头,能生一对双胞胎已是羡煞人的福气,偏这两口子一生就是两对,龙凤胎和双胞胎都齐了。

    这般好运,谁见了不想沾点儿喜气

    刘光琪只好掛著客气而略窘的笑容,一一应酬过去。

    有趣的是,傻柱这次倒不在院里,听说是趁著元旦厂里放假,跟人相亲去了。

    傻柱不在,许大茂却在。

    果然,等人群稍散,许大茂便偷偷摸摸把刘光琪拉到一旁,一边贺喜,一边拐弯抹角打听有没有生双胞胎的秘方。

    刘光琪听得心里好笑,却也不好直说“你生不了”这种话,说太透伤人脸面,反倒结怨。

    只笑说这都是碰运气的事,若真有这等方子,那些部委领导岂不个个儿女成群了

    许大茂琢磨琢磨,觉得在理——那些大人物要什么没有,若真有这等好事,早用上了。

    没探到消息的他顿时蔫了,耷拉著脑袋走开了。

    刘光琪也没多说別的。

    就这样,一场元旦的家宴,在后院这片嘈杂而温吞的气氛里用完了。

    次日,元旦假期结束。

    各单位、各厂的烟囱再度腾起滚滚浓烟,机器的轰响重新笼罩街道。

    年关近在眼前,人人都攒著劲,想在这最后半个多月里,给一整年的忙碌画个圆满的句號。

    然而——

    办公室里蒸腾著近乎实质的热浪,纸张翻动声与钢笔沙沙声交织成独特的劳动韵律。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像一枚银针,刺破了这片凝滯的空气。

    握著文件的手悬在半空,办公室主人略一停顿,伸手拎起听筒。

    “院委办公室。”

    “领导——成了!我们做成了!”

    听筒里炸开的嗓音嘶哑变形,带著电流杂音也掩不住的震颤。办公室主人眉头微蹙,將听筒挪远了些:“哪里的同志慢慢讲清楚。”

    “华东计算机所!我是所长!”那头传来深长的吸气声,接著是更急促的吐字,“按照刘委员的技术方案,我们完成了j-501机的全面改造……新型二代机刚刚通过最终测试,运算峰值——每秒二十五万次!”

    “什么”

    捏著听筒的指节骤然发白。那支用了多年的金星钢笔从指间滑落,在桃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响。

    “你再说一遍,多少”

    “二十五万!二十五万次每秒!”

    刚掛断的听筒还带著余温,桌角那部红色电话机便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他迟缓地抬手,听见另一个同样颤抖的声音衝破耳膜:

    “华北所向院委报捷!我们运用刘委员提供的架构方案,成功製造出首全自主的二代计算机——命名为『太行121』,实测算力稳定在每秒十一万次!”

    笑意从眼底漫上来,顺著眼尾的纹路盪开。可没等他回应,墙角那台墨绿色机突然开始疯狂吐纸,齿轮转动声急促如骤雨。

    译电员小跑著递来纸条,寥寥数行电文却重若千钧:

    “哈441-b型电晶体计算机定型投產,性能达標,即日起列装使用。”

    接下来的七个日夜,这间二十平米的办公室变成了捷报的漩涡中心。

    电话铃声再未停歇,不同地域的口音裹挟著相似的狂喜,从听筒里喷涌而出。稿纸雪片般堆积,渐渐淹没了玻璃台板下的工作计划表。

    “西南所二代机通过验收!”

    “金陵所『扬子江二號』落地运行!”

    一个又一个地名在登记册上连成星图,第二代计算机的曙光正以燎原之势席捲这片土地。那些曾经在技术课上紧锁眉头的身影,如今挺直的脊樑里灌注了新的力量。

    当这些消息最终传到刘光琪耳边时,他正站在集成电路实验室的无尘工作檯前,透过显微镜观察硅晶片上的蚀刻纹路。

    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变成仓促的拍门声。助理研究员扶著门框大口喘气,额发被汗水黏在通红的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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