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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9章 第199章
    “大哥,嫂子!”刘光天率先迎上来,步子迈得扎实,再不是从前那个毛躁少年。他自然而然地接过警卫员手中大小包裹,“同志辛苦,让我来吧。”言语间透著在厂里锻炼出的周全。提著东西,他转向刘光琪笑道:“哥,爸妈今早可念叨你一上午了。”

    

    刘光琪微微頷首,打量他片刻,眼里浮起笑意:“是像样了,有点技术干部的派头。”

    

    刘光天咧嘴一笑,神情里半是自豪,半是靦腆:“哥別打趣我,都是在厂里跟著学的,总不能在外头丟你的脸。”

    

    一旁的老三光福一直没出声,只倚在门框边,脸上漾开明朗的笑容。他没急著上前,目光却始终落在兄长身上,那眼神里满是弟弟对长兄纯粹的敬慕。

    

    没进过那所中专的门,大概永远不会晓得自家大哥的本事。

    

    可真踏进去了,见识过了,心里头便只剩下满满的服气。

    

    “大哥,大嫂。”

    

    他匆匆叫了一声,目光隨即落在大嫂身后那两个小小的影子上,再挪不开。

    

    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漾开,换上了一副逗弄孩子的神情。

    

    “瑞雪,丰年!”

    

    “三叔带你们去外头玩雪,好不好”

    

    话音还没散,两个小身影已经像两颗弹出膛的豆子,直扑过来,一左一右抱住了刘光福的腿。

    

    “三叔!”“三叔,我去!”

    

    刘光福朗声笑起来,弯下腰,一手一个,轻轻巧巧就把两个小傢伙带出了门。

    

    院子里很快响起团雪球、追著跑的嬉闹声,夹杂著孩子清脆的笑,一阵接著一阵。

    

    原本沉寂的后院,忽然就被这蓬勃的生气给涨满了。

    

    刘光天望著外头的光景,嘴角也不自觉扬了起来。他侧过身,朝刘光琪和赵蒙芸压低声音道:

    

    “大哥,大嫂,別在风口站著了,快进屋吧。”

    

    后院那屋里,刘海中老两口昨晚已在部委大院见过长子,这时情绪倒是平稳。

    

    刚落座,赵蒙芸这做儿媳的便自觉起身,笑著去厨房给二大妈搭手了——家里男人谈正事,她向来不往前凑。

    

    刘海中捧著杯热茶,慢慢挪到刘光琪旁边坐下,眼里闪著点试探的笑意。

    

    “光天也不小了,二十一啦,该张罗著成个家了。”

    

    他说著,目光朝前院的方向瞟了瞟,声音里带著点盘算:

    

    “光齐,你瞧前院阎家那新媳妇的妹妹怎么样叫於海棠,高中刚毕业,眼下在街道办等分配,模样挺周正。往后工作安排下来,依她的条件,当个干事应当不难。”

    

    “配咱们光天,我看挺合適。”

    

    “我可留意了,那姑娘的眼神,总有意无意往后院飘呢——八成自个儿也有这份心。”

    

    他说完,又悄悄朝窗外瞥了一眼,一副早就看透的模样。

    

    说来也怪,刘海中平日管教孩子动不动就上手,可真到了要紧事上,倒也从没马虎。

    

    原剧里他就曾替老二向於海棠提过,只不过人家没瞧上罢了。

    

    打骂归打骂,到了说媒找对象这关口,他倒始终是挑著好的去张罗。单从这点看,这当爹的也並非全然不顾儿子。

    

    ……

    

    显然,刘海中心里还是惯性地倚重长子,什么事都想著先听听刘光琪的意思。

    

    刘光琪闻言倒是微微一怔。

    

    方才在前院,他只淡淡扫了一眼,见是个年轻姑娘便没多留意,更没想到那竟是於海棠。

    

    此刻被父亲一提,他才依稀记起那张脸。

    

    於海棠这人,刘光琪自然不陌生——轧钢厂里將来的“厂花”,剧情里没少折腾的主儿。

    

    不过所谓“厂花”,在他眼里也就那么回事。

    

    真论相貌,比秦淮茹尚且逊色几分,更不用说和自己媳妇赵蒙芸比了。

    

    无非是占了年轻、会打扮、嘴皮子伶俐的便宜,再加上高中学歷和宣传科干事这层光环,种种堆叠起来,才硬生生造出个名头。

    

    轧钢厂上万职工,要说找不出比她更標致的,那才是笑话。只不过多数女工朴实低调,不似她那般爱张扬、善钻营罢了。

    

    所以“厂花”这名號,听听便罢,当不得真。

    

    ……

    

    若刘光琪没记错,於海棠这人心气高,还有些看重物质,並非能安稳度日的那类人。

    

    自然,这年头姑娘嫁人考量条件,也算不上什么错,谁不想过得舒坦些呢

    

    可性情摆在那儿,这女子到了起风的时候,也是个不太安分、颇为活跃的角色。

    

    因此,刘光琪心里並不太赞成父亲这番牵线的打算。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在他脑中一转,並未说出口。

    

    刘光琪自然不会蠢到当场驳父亲的面子,更不可能亲手搅了弟弟的婚事。一来,此事与他並无太大干系,何必平白去当那个得罪人的角色;二来,终究是刘光天自己的人生,总该听听他自己的主意。於是他端起茶杯,指腹轻轻抚过温热的杯壁,带著笑意开口道:“爸,我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未曾细看。这种事……终究得光天自己中意才行。”

    

    正说著,二大妈已领著赵蒙芸从里屋走了出来。她在一旁坐下,接话道:“我瞧著那姑娘眼神活泛,说话也周全,配咱们光天倒是合適。”刘海中闻言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正是这个道理!光天都二十一了,在厂里好歹是个技术干部,终身大事也该提上日程。那姑娘是高中学歷,和光天的中专正好相当,家庭出身也清白。眼下虽没正式工作,將来总是能分配的。到时候咱们一家子五个都是职工,说出去多风光!”

    

    他越说越觉得这桩婚事处处合宜,眼神里透出对將来儿媳妇的期盼,仿佛已经看到邻里羡慕的目光。至於女方家里是否情愿——他压根没往这头想。以他老刘家四个职工的底气,在相亲这回事上,哪家不是抢著要嫁过来便是享福的日子,谁会犯傻拒绝

    

    刘光琪摇了摇头,並未多言。他心知肚明,若自己直接反对,这事或许便不了了之,但难免败了家人的兴致。他缓缓放下茶杯,声音平和却清晰:“爸,妈,您二位说了这半晌,是不是该问问光天自己怎么想”

    

    这话一出,刘光天几乎要红了眼眶。合著半天自己倒像个局外人,连句话都插不上。到底还是大哥记著他!他赶忙挺了挺腰,语气坚决地说:“爸,我不喜欢那位於海棠同志。而且……我在厂里已经处上对象了。”

    

    屋子里骤然一静。刘海中和二大妈都怔住了,连刘光琪也微微挑眉——这小子,动作倒挺快。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奇怪:这年头,一份正式工作便是金字招牌,何况刘光天还是中专出身的技术干部。红星厂里的女工们个个心里亮堂,即便不清楚刘家家底,单看他本人的条件也绝不算差,怎会不抢先下手稍微像点样的男人,哪还轮得到別人挑拣,早被眼光利的姑娘定下了。

    

    刘光琪嘴角浮起一丝瞭然的笑。风水轮流转,如今倒是刘光天瞧不上於海棠了。这样也好,省得他再多费唇舌。他转向弟弟,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你自己都说出来了,便跟爸妈好好交代吧,进展到哪一步了”

    

    刘光天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才谈了不久,她是厂宣传科的,叫周娟,人……长得挺俊的。处了快两个月,本想等关係稳当了再跟家里说。”他说著,神情渐渐认真起来:“等过了年,我带她来家里让您二老瞧瞧。要是觉得行,咱们再往下打算。”

    

    其实街道办那边早前也提过要给他介绍对象,可刘光天心里憋著一股劲儿——要学就学大哥刘光琪,好媳妇得靠自己正经谈回来!指望街道介绍,那得多没出息的男人才干的事他刘光天好歹是个技术干部,可丟不起那人。因此一进红星厂,他一边埋头钻研技术,一边早把目光瞄向了宣传科。这年月,厂里女同志扎堆的地方,还有哪儿比宣传科的人更出挑果然——

    

    刘海中回过神来,脸上霎时漾开喜色:“好小子!瞒得倒严实。”他笑得眼角的纹路都深了几分。虽说刘胖胖素来最看重长子刘光琪,但如今老二也爭气,当上了技术干部,给他脸上增了光。眼下又能自己寻著对象,还是宣传科的干事……比起那个在街道办苦等工作安排的於海棠,不知体面多少。他心底自然更中意刘光天自己找的这门亲。往后在院子里提起,他老刘家——可是样样都不落人后。

    

    身为正经的干部家庭,这样的背景自然令人安心。二婶得知刘光天自己寻得了意中人,也兴致勃勃地凑上前来,拉著他细细打听:

    

    “姑娘是哪里人家里有几口父母又是做什么的”

    

    一连串的问题让刘光天有些应接不暇,但他仍是好脾气地逐一回应。

    

    另一边,刘光琪只是静静瞧著这番热闹景象,並未多言。他与父母的想法不同——以他如今的本事,莫说对方是宣传干事,即便出身乡野,只要弟弟真心喜欢,他也有办法为未来的弟媳安排一份稳妥的工作,將后续事宜处理得滴水不漏,绝不让旁人有閒话可讲。眼下这般反倒更好,刘光天自己有了著落,也省去了於海棠那桩麻烦。刘光琪乐得清閒。那位於海棠不仅心思活络,眼光更是高得很,若真进了刘家的门,往后还不知要生出多少是非。他实在不愿为那些家长里短费神。

    

    谈笑间,刘光琪与妻子赵蒙芸目光相触,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会心的笑意。赵蒙芸悄悄挨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当年你找上我的时候,家里是不是也这般阵势”

    

    “可比这热闹多了。”刘光琪唇角轻扬,顺著她的话道,“两位老人家差点把家底都翻出来给我当聘礼了。”

    

    女人总是爱听这样的话,赵蒙芸也不例外。听罢,她嘴角不自觉弯起,眼底漾开浅浅的欢喜。

    

    屋外原本带著孩子玩耍的刘光福听见里头的动静,也一阵风似的跑进屋来:

    

    “爸、妈,听说二哥找著对象了”

    

    话音未落,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不点已一左一右抱住了他的腿。瑞雪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

    

    “三叔,对象是什么呀”

    

    丰年则咂了咂嘴,一脸馋相:“能吃吗甜不甜”

    

    孩童天真的话语顿时惹得满屋鬨笑。刘光福大笑著抱起小丰年,解释道:

    

    “那可不能吃,那是你二婶!往后能给你们买糖吃的人。”

    

    “哇!二婶!”

    

    “我要二婶——”

    

    孩子们的嬉闹与大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让这间屋子里的年节气息渐渐浓郁起来。

    

    前院阎家屋里,趁於海棠暂时走开的工夫,於莉望向阎解成,迟疑片刻还是开了口:

    

    “爸、妈,这不快过年了,海棠想在咱们院里住几天,顺便等等街道办那边工作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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