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少延带着两万禁军去往青城,他本就对青城极为熟悉,不到一个月便顺利地将大股匪徒歼灭,眼下只剩下一小队匪徒藏于深山中。
“将军,山林地势复杂,又有树木做遮掩,咱们大队人马贸然进入山林容易遭遇埋伏。”参谋对着魏少延说道。
魏少延骑在马上,望着眼前这片郁郁的丛林,心生一个计策:“吩咐下去,让将士们分散开,二十人为一队,从四面悄悄进入丛林,这股匪徒就藏在里头,多半他们的老巢也在这。只要有本事杀到他们的老巢,所有的财物,众人平分!”
魏少延命令一下,众将士的眼睛瞬间发亮,各个摩拳擦掌,这群匪徒打家劫舍多时,他们的老巢里肯定有不少财物,只要自己有本事就能分到钱,这是多么令人振奋的消息!
一旁的朱冒连忙制止:“魏将军,万万不可,财物应当充公才对,怎可随意分给将士?”
魏少延恨不得给一旁的朱冒两个耳光,在青城剿匪的这段时间,朱冒一直在他的耳边碎碎念,专说一些没用的废话,可他又想起了祁渡舟的叮嘱,硬是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监军大人有所不知,这丛林极为复杂,大队人马贸然进去容易被敌人埋伏,只有让将士们分散开才是最稳妥的安排,可是将士们一旦分散就容易浑水摸鱼,丧失勇气,我特意以匪徒的财物为嘉奖,将士们才能有目标和斗志!左不过是些三瓜两枣,将士们分了也就罢了,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不得不说魏少延虽然为人粗犷,却是个带兵的好手,他太了解这些士兵的心思,没有甜头,哪来的干劲?
朱冒道:“不可,律法规定,缴获所得一丝一毫皆为朝廷之物,魏将军怎能擅自做主分散财物?”
魏少延的好脾气瞬间被他耗光,于是骂道:“你个酸秀才,到底是你会打仗还是我会打仗?特殊情况就得特殊安排!青城的匪徒一向难缠,当年太尉大人与他们周旋了那么久都没占到便宜,这次好不容易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你反倒在这给我背条文?”
“若要如此,魏将军也得先禀明陛下,有了陛下的首肯才能······”
“你是没睡醒吗?禀明陛下?来回最快也要耽搁两日,眼下机不可失,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魏少延已经忍无可忍。
魏少延不顾朱冒阻拦,迅速地把大队人马分散开,对着土匪老巢发起进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了魏少延的允诺,将士们士气大振,土匪尽数被擒,天黑之前,土匪老巢已被士兵们占领。
魏少延信守承诺,果断地将土匪窝里的财物平分给了将士们。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队人马就顺利地返回了京城。
朝堂上,魏少延洋洋得意,这一次不到一个月就剿灭青城的山匪,可谓是大功一件。
皇帝就算不给他升职,也得给些嘉奖,他昂首挺胸地站在那,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反观站在他前头的祁渡舟,依旧是神色淡淡。
魏少延将头探了上前,低声道:“大人,您说这回陛下会给什么样的嘉奖?”
祁渡舟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依我看,不罚你就不错了。”
“您这是何意?末将打了胜仗,怎会被处罚?”
祁渡舟微微侧身,低声说道:“御前传来消息,昨日陛下就收到了朱冒的奏章,陛下看完后大为恼火,想必与青城剿匪一事有关。”
“这个朱冒又在瞎折腾什么?”魏少延的鼻孔瞬间放大。
“他说了什么,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皇帝上朝后对着魏少延一通责问:“魏将军,青城剿匪所得赃物不少,你竟敢替朕做主,将这些东西全部分给了将士?”
“陛下,当时情况危急,末将不得已才出此下策。”魏少延立马跪下请罪。
“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太尉平日就是这样驭下的?”皇帝将矛头对准了祁渡舟。
“是微臣治军无方。”祁渡舟站出来请罪。
皇帝说道:“有过当罚,有功当赏,魏将军虽有错,但念在剿匪有功,便功过相抵,不奖不罚;两万羽林军将士剿匪有功,但擅自分赃,此战便不必犒赏。至于太尉,驭下无方,羽林军便暂时交由陈洪涛将军约束!”
皇帝此言一出,朝堂上众人皆大眼瞪小眼,魏少延一事本就是小题大做,现在竟然还平白牵连祁渡舟,夺了他的羽林军管理之权,皇帝的心思已经很明显。
散朝后,众臣子私下议论纷纷:“陛下这是故意要夺祁太尉的兵权!行军在外,以赃物犒劳将士,在太祖皇帝时期便有此例,陛下如此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寻个理由削夺兵权。”
“陛下年幼登基,朝堂一片混乱,为巩固地位,才不得已对祁太尉放权,让他来震慑朝堂,现在陛下已经长成,自然是鸟尽弓藏,三言两语便夺了他管辖多年的羽林军,恐怕以后还不止于此!”
皇帝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长公主夫妇感到不妙,深夜偷偷去了一趟太尉府。
“我女儿在哪?”长公主急匆匆地来到祁渡舟的跟前。
“你放心,她很好。”祁渡舟不紧不慢地应道。
“什么叫做她很好?陛下如今对你这个态度,我女儿能好到哪里去?我要见见她,实在不行,你两人和离,我将她带走。”长公主护女心切,已经顾不得那么多。
安远将军扯了扯她的胳膊,示意她闭嘴。
“我是不会和离的,我好不容易和她成亲,为什么要和离?”祁渡舟依旧气定神闲。
“不和离?万一陛下哪天处置你,连累到她该怎么办?我苦命的女儿自小便流落在外受苦,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要受到你的牵连!”
“放心吧,陛下只是削我的权,还没到处死我的那一步。”
长公主一听就更急了:“要真到了处置你的那一天,一切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