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血战洛杉矶（二）

    

    “当——！”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如同惊雷般在城头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王可猛地回过神，瞳孔骤缩，只见任洋高大的身躯已然挡在他身前，周身黄沙疯狂翻涌，凝聚成一面厚重如山的土黄色巨盾，硬生生将甄灵儿手中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长刀死死抵住。

    

    火星如同暴雨般四溅，落在城墙石板上滋滋作响，灼烧出一个个漆黑的小洞。任洋手臂青筋暴起，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怒火与不耐，猛地回头瞪着失神的王可，吼声几乎要撕破空气：“你在干什么？！等死吗？！”

    

    王可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滚烫的铁块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前的人是甄灵儿，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哪怕此刻她眼神空洞、杀意凛然，他也根本无法提起半分反抗的力气。

    

    任洋见状，眼中怒意更盛，一把揪住王可的衣领，猛地将他从柳芳暗中蔓延过来的黑色丝线中狠狠拽出，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脖颈勒断。

    

    “我不管她们是不是你老婆！”任洋字字如刀，狠狠扎在王可心上，“现在她们是被魔丸控制的傀儡，是暗幽谷的武器！你不还手，她们就会亲手杀了你！这是战争，不是你情我愿的过家家！”

    

    王可牙关紧咬，下颌线条绷得笔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知道……可我真的做不到……”

    

    他怎么可能下手？那是陪他走过无数生死、给他温暖与支撑的人，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存在。

    

    “做不到？”任洋猛地松开手，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与鄙夷，“那你就在这里乖乖等死吧！我懒得管你！”

    

    话音落下，任洋转身不再看他，周身黄沙轰然爆发，化作漫天沙刃，准备独自迎战迎面扑来的四个傀儡。

    

    王可僵在原地，双拳攥得骨节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温热的鲜血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城砖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甄灵儿、水木洋子、李转溪、梦瑶四人同时动了。被魔丸彻底操控的她们，早已失去了本心意识，只剩下冰冷的杀戮本能。四道漆黑如墨的魔丸之力如同奔腾的洪流，带着腐蚀一切的邪恶气息，朝着任洋轰然碾压而去。

    

    任洋脸色一沉，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力催动土元素之力，黄沙巨盾再次暴涨数倍，硬生生挡在身前。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厚重的土盾在黑色洪流的疯狂冲击下寸寸碎裂，黄沙漫天飞扬，任洋脚步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实力固然强悍，可面对四个被魔丸强行拔高力量、毫无痛觉、不死不休的傀儡，即便以土元素的厚重持久，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周身气息开始剧烈波动。

    

    “王可！”任洋嘶声怒吼，声音里带着绝望与愤怒，“你还要愣到什么时候？！醒醒啊！”

    

    这一声嘶吼，穿透了漫天黄沙与魔气，直直砸进王可的耳朵里。

    

    王可缓缓抬头，泪眼模糊地望着那四张熟悉到刻进骨血里的脸。

    

    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甄灵儿曾笑着挽住他的手臂，轻声说：“王可，我会一直陪着你，天涯海角都不分开。”；水木洋子曾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坚定地站在他身前，目光澄澈：“王可，我相信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李转溪曾温柔地替他擦拭伤口，轻声道：“王可，你是个好人，一定会有好报。”；梦瑶曾在分别时红着眼眶，轻轻握住他的手：“王可，我等你回来，多久都等。”

    

    她们的笑容、她们的温度、她们的声音，一切都还历历在目，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可现在，这些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却被魔丸的力量牢牢操控，眼神空洞冰冷，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嘲讽。

    

    “王可，你这个废物。”甄灵儿提着燃烧着黑火的长刀，一步步逼近，声音机械而刻薄，“你连还手都不敢，也配当我们的男人？”

    

    “就是。”水木洋子紧随其后，手中水刃凝聚着魔气，冷冷附和，“你这种废物，只配跪在地上向暗渊大人求饶。”

    

    李转溪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求饶？他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暗渊大人说了，要把你碎尸万段，让你死得很难看。”

    

    梦瑶依旧沉默，却缓缓举起了手中灌注满魔丸之力的黑色巨锤，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对准了王可的头颅。

    

    四人一句接一句的嘲讽，如同淬了毒的尖刀，一刀刀狠狠剜着王可的心口，痛得他几乎窒息。

    

    但比言语伤害更让他崩溃的是，他比谁都清楚——这些话根本不是她们的本意。她们的灵魂被死死封印在黑暗深渊，身体不过是柳芳操控的傀儡，她们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不是出自本心。

    

    “你们醒醒……求求你们醒醒……”王可低声呢喃，压抑已久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我知道不是你们……不是你们……”

    

    “哭？”甄灵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黑火在掌心疯狂跳跃，“废物就是废物，打不过就只会哭。你以为眼泪能解决问题？能让暗渊大人放过你？”

    

    她不再犹豫，手腕翻转，掌心的黑色火焰瞬间暴涨，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魔龙，张开巨口，带着焚尽一切的气息，朝着王可当头吞噬而来！

    

    王可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蓝色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阿水咬牙催动仅剩的水元素之力，在王可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水盾，硬生生挡下了黑色火龙。

    

    “砰——！”

    

    水盾瞬间炸裂，水花四溅。阿水本就因布下结界消耗巨大，此刻强行发力，根本抵挡不住魔丸之火的冲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城墙上，一口猩红的鲜血脱口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王可……”阿水艰难地撑着地面爬起来，嘴角不断溢出血沫，眼神却依旧坚定地望着他，“你再不出手……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看着阿水狼狈吐血的模样，望着前方苦苦支撑、节节败退的任洋，再想到城中那些信任他、将性命托付给他的五千名修炼者，王可的心像是被无数只手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阿水死，不能看着任洋死，更不能看着全城的人因为他的软弱而陪葬。

    

    可他也真的无法对自己最深爱的妻子们痛下杀手。

    

    到底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他，到底该怎么做？！

    

    “王可！”任洋的声音再次如同雷霆般炸响，穿透了所有嘈杂，直直戳破他最后的伪装，“你这辈子就被女人死死牵绊，永远成不了大事！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为了几个被控制的傀儡，要让全城的人跟着你一起陪葬！你对得起那些把命交给你的人吗？！”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击溃了王可紧绷到极致的理智。

    

    成不了大事。

    

    被女人牵绊。

    

    废物。

    

    一个个字眼尖锐如针，狠狠扎进他心底最敏感、最不愿触碰的地方。他猛地想起九幽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你的力量太分散了，始终没有找到真正的核心。”他想起自己从东瀛一路挣扎到大漂亮国，从一个普通修炼者，一步步走到手握四灵珠的今天，拼尽全力想要变强，想要守护身边的人，却始终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困住，无法突破。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太软弱？

    

    是因为他放不下感情？

    

    是因为他被儿女情长牵绊了脚步？

    

    “不是！”

    

    一声充斥着无尽愤怒与不甘的仰天长啸，突然从王可喉咙里爆发出来，响彻整个洛杉矶上空，震得空气都为之震颤，所有人动作都下意识一顿。

    

    “我的老婆们，才不是柳芳这种阴毒卑劣的女人！”王可红着双眼，泪水与怒火交织，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她们是我拼了命选中的人，是我这辈子最信任、最想守护的人！她们只是被柳芳和暗渊蛊惑、被魔丸控制了，不是真心要杀我！”

    

    任洋喘着粗气，冷笑一声，语气更加刺耳：“值得信任？你睁大眼睛看看她们现在的样子！她们在杀你的战友，毁你的城池，要你的性命！你还在自欺欺人？王可，你不过是在为自己的软弱找借口！”

    

    “我没有！”王可嘶声咆哮。

    

    “没有？”任洋字字如刀，“你看看她们额头上的魔丸印记！那是柳芳的灵魂烙印，除非柳芳死，否则这诅咒永远无解，她们永远都是傀儡！你以为你那点可笑的感情能解开魔丸的控制？太天真了！”

    

    除非柳芳死……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王可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头，再次望向甄灵儿四人，眼底翻涌的痛苦与挣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到极致、冷到刺骨的决绝。

    

    他终于明白了。

    

    想要救回她们，想要守住洛杉矶，想要守住所有他在乎的人，唯一的路，只有一个。

    

    杀掉柳芳。

    

    王可缓缓握紧双拳，周身四色灵力开始疯狂躁动，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决心：

    

    “好。”

    

    “那我就杀了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