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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泉的寒气顺着喉管滑入胃里,激得苏晚晴打了个寒颤。
林宵半跪在石屋的土炕边,掌心贴着她后心,淡金色魂种道韵如涓涓细流,顺着经脉涌入她紊乱的魂体。泉水温热,他却满头大汗——疏导他人魂力远比修炼损耗更大,尤其对方还是魂体封印刚被邪力侵蚀的守魂传人。
“疼就喊出来。”他声音沙哑,另一只手紧握着她冰凉的指尖,“陈玄子师父说过,‘九宫镇傀’的道韵能固魂,忍着只会伤根基。”
苏晚晴咬着唇摇头。她眉心的守魂印仍泛着幽幽蓝光,边缘那抹诡异的幽绿虽淡了些,却像扎进血肉的刺,稍一触碰就疼得钻心。魂体深处,那些被梦魇撕裂的缝隙还在漏风,灌进来的阴冷让她牙齿直打颤。
“我没事……”她勉强挤出两个字,冰蓝色眼眸望向窗外——天已大亮,石林边缘的荧光草在晨光中摇曳,栓子他们该醒了。
林宵突然加重了魂力输出!
“唔!”苏晚晴闷哼一声,整个人弓起脊背。
林宵的魂种道韵变了。不再是温和的溪流,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锁链,顺着她经脉游走,精准地找到魂体裂缝。那些裂缝像被撕开的绸缎,他用道韵当针线,一针一线缝合——这是“九宫镇傀”里最耗神的“锁魂诀”,通常用于修复濒临溃散的傀儡魂核,此刻却用在了活人身上。
“你疯了?!”苏晚晴终于忍不住喊出声,“这诀法会反噬……”
“闭嘴,凝神!”林宵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颌滴在她手背上,“你的魂脉像团乱麻,不用‘锁魂诀’捆住,那些邪力还会钻进来!”
金色锁链在她魂体内游走,所过之处,幽绿邪光如冰雪遇阳般消融。苏晚晴“看”到自己透明的魂体上裂开数道口子,林宵的道韵正化作金线穿梭缝合,每缝一针,魂体就凝实一分。剧痛中,她竟感到一丝荒谬的安心——这手法和她修补古籍残页的习惯如出一辙,固执又细致。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林宵猛地收回魂力,整个人脱力般向后仰倒,大口喘着粗气,“裂缝暂时封住了,但……”
他话音未落,苏晚晴突然扑进他怀里!
兽皮袄的粗粝感蹭过脸颊,林宵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草药香——那是昨夜用灵泉煮过的“清心草”味道。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魂体创伤引发的生理性痉挛。
“林宵……”她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我梦见……我变成苏清瑶了。”
林宵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背上。他能感觉到她脊骨的轮廓,嶙峋得像只淋雨的雀鸟。
“你不是她。”他声音低沉,掌心顺着她脊椎缓缓抚下,“你是苏晚晴,是会用双玉给我煮姜茶的苏晚晴,是看见孩子饿肚子就把干粮塞过去的苏晚晴——那个三百年前的守魂人,早死在玄阴子的悬丝下了。”
苏晚晴的颤抖停了。她抬起头,冰蓝色眼眸里浮着层水光:“可我的封印……我的魂体……都和那祭坛有关……”
“那就让它有关。”林宵突然捏住她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眼睛,“你是守魂传人,我是‘九宫镇傀’的道种。你我相遇不是巧合,是陈玄子师父用百年布下的局——他要我们联手,把玄阴子欠的血债讨回来!”
他拇指蹭过她眉心的守魂印,那里还残留着金线缝合的微热:“你的封印是锁,我的魂种是钥匙。锁住邪祟的是你,劈开牢笼的是我。少一个,这局都赢不了。”
苏晚晴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泪砸在他虎口上:“如果我撑不住呢?”
“那我就把你魂体封进桃木剑里。”林宵咧嘴一笑,眼底却毫无笑意,“像陈玄子师父护着我那样,找个山洞守着你,等你轮回个十次八次,总能攒够力气破开封印。”
“胡说!”苏晚晴气得捶他胸口,拳头却软绵绵的没力气,“谁要和你轮回……”
话没说完,她突然愣住——林宵的心跳透过兽皮袄传来,又快又重,像擂鼓。她下意识按住他心口,掌心下那搏动震得她指尖发麻。
“你魂力透支了。”她皱眉,“刚才疏导我用了多少‘锁魂诀’?”
“不多。”林宵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丹田,“比你超度残魂耗得少。”
苏晚晴指尖下的皮肤滚烫。她知道他在撒谎——刚才魂种道韵外放时,她分明看见他鬓角渗出冷汗,唇色白得像纸。
“下次不许这样。”她凶巴巴地说,却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再敢乱用道韵,我就用双玉把你捆起来。”
林宵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传到她掌心:“行,听你的。”
温情的气氛只持续了片刻。
苏晚晴突然抽回手,盯着自己掌心——那里沾着林宵的一滴冷汗,汗珠里竟混着丝幽绿的光!
“你的汗……”她瞳孔骤缩,“有玄阴子的邪力残留!”
林宵猛地坐起身。他低头看自己掌心,淡金色魂种道韵流转间,确实有丝黑气如跗骨之蛆般缠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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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刚才疏导你时沾上的。”他脸色凝重,“邪力藏在魂体裂缝里,被‘锁魂诀’逼出来了。”
苏晚晴立刻抓起枕边的双玉。冰蓝色灵蕴扫过林宵全身,在丹田处发现团黄豆大的黑气,正顺着经脉往心口钻!
“别动!”她双玉齐出,冰蓝光链缠住林宵手腕,“这邪力会吞噬魂种道韵!我用‘化怨符’帮你逼出来!”
她指尖凝聚魂力,正要画符,石屋外突然传来栓子变了调的喊声:
“林大哥!苏姑娘!不好了——!”
木门“砰”地被撞开,栓子连滚带爬冲进来,小脸煞白:“玄霄的悬丝傀儡卫在石林外头!领头的是个女的……长得和苏姑娘特别像!”
林宵和苏晚晴对视一眼,同时变色。
“多大年纪?穿什么衣服?”苏晚晴霍然起身,双玉在掌心嗡鸣。
“十七八岁模样,穿黑袍,后颈有蛇形烙印……”栓子牙齿打颤,“她站在那儿不动,可那些傀儡卫围着她转,像……像在跳舞!”
林宵抓起桃木剑插回腰间,魂种道韵在体表凝成淡金铠甲:“是玄霄的‘魅影傀儡’!他用活人魂魄捏的幻象,专门模仿守魂传人引你出手!”
苏晚晴却盯着栓子身后——石屋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道人影。
那人一身黑袍,兜帽遮脸,身形纤细,走路姿势……竟和苏晚晴一模一样!
“苏晚晴”停在石阶上,缓缓抬起脸——兜帽下没有五官,只有团旋转的幽绿旋涡!
“嘻嘻……”诡异的笑声从漩涡里传出,“妹妹,你的守魂印裂了,要不要姐姐帮你补补呀?”
林宵的桃木剑瞬间出鞘!
剑锋未至,“九宫镇傀”的道韵已先一步轰向黑袍人。淡金光晕撞上幽绿旋涡,竟如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
“没用的。”黑袍人的声音突然变成玄霄的嘶哑嗓音,“我的‘魅影傀儡’专克你的道韵!”
苏晚晴却一动不动。她盯着黑袍人后颈——那里的蛇形烙印边缘,竟刻着个微小的“霄”字!
“你是玄霄?”她突然笑了,冰蓝色眼眸亮得惊人,“堂堂控魂宗少宗主,躲在傀儡里装女人,羞不羞?”
黑袍人动作一顿。
就是这一顿!
苏晚晴双玉齐出,冰蓝光链如毒蛇缠向黑袍人脖颈!玄霄显然没料到她竟不上当,仓促间只来得及操控傀儡格挡——
“咔嚓!”
光链绞碎傀儡脖颈,黑袍人头颅滚落在地,兜帽下露出团蠕动的黑气!
“苏晚晴”的脸在黑气中扭曲变幻,最终化作玄霄狰狞的表情:“守魂传人?不过是我玄霄养的‘活祭品’!”
黑气裹挟着悬丝线反扑而来!林宵桃木剑横扫,淡金剑气将悬丝斩断,却见断丝落地即化作无数黑虫,潮水般涌向苏晚晴!
“小心!”
林宵扑过去将她推开,自己却被黑虫爬满手臂。剧痛袭来,魂种道韵自动反击,金光与黑虫撕咬成一团。
混乱中,苏晚晴的双玉突然爆发出刺目蓝光!
“道种祭的‘心’……”玄霄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需要守魂人的‘执念’与‘双生印’的‘血契’……”
蓝光如潮水漫过石屋前空地,所过之处黑虫尽灭。苏晚晴站在光晕中心,眉心的守魂印竟浮现出冰蓝与幽绿交织的纹路——那是月璃的双生印!
“我的执念?”她看着林宵手臂上的黑虫,声音冷得像冰,“就是让玄霄这种杂碎,再也爬不起来!”
她双手指向玄霄藏身的石林阴影:“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