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98章 疗伤突破,元婴化神
    后方基地位于一条灵脉的尾端,安静得像被人遗忘的角落。方晓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发现了,这里的灵气比哨站浓,比营地淡,刚好够养伤,不够修炼。但他不在意,他只需要躺着,把断了的骨头一根一根接回去,把裂了的经脉一条一条缝起来。

    

    铁骨躺在他旁边的铺位上,断了的腿接上了,但还不能走。他每天盯着天花板看,看累了就睡,睡醒了继续看。方晓给他换药的时候,他忽然开口:“方晓,你说,那些人……死了的人,他们知道我们赢了吗?”

    

    方晓的手停了一下。他不知道。他想起那些像萤火虫一样灭了的剑光,想起铁骨从石头里爬出来时拖着的那条断腿,想起何影姿剑身上的黑液一滴一滴往下淌。他不知道那些人知不知道。但他想说知道,嘴张开,说出来的却是:“不知道。”

    

    铁骨没再问了。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了。方晓坐在他旁边,把手按在他断了的腿上,灵力慢慢往里送。绿光很淡,像快要灭的灯芯,但它还在亮。

    

    张三丰是第三天才开始闭关的。

    

    他把那枚从秘境带回来的混沌石放在面前,石头灰扑扑的,不起眼,但方晓凑近看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东西在转,很慢,像银河。师父盘腿坐在石头前面,闭着眼,手搁在膝盖上。

    

    “三天。最多五天。”他说,“别让人进来。”

    

    门关上了。方晓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何影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会成吗?”他问。

    

    何影姿没回答。她把文心剑从腰间解下来,插在门边的地上,剑尖朝下,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钉子。

    

    “等着就是。”

    

    第一天,门里没动静。方晓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何影姿坐在门边,靠着墙,闭着眼,像睡着了,但手一直没离开剑柄。苏沐晴在清点物资,一笔一笔地记,笔迹很稳。清虚道长在院子里晒太阳,念珠在手里转,转得很慢。

    

    第二天傍晚,方晓听见门里有声音。不是说话,是风,从门缝里往外灌,冷的,带着一股石头味道。何影姿睁开眼,看了门一眼,又闭上了。方晓趴在门缝上,看见师父的背在抖,道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能看见骨头的形状。

    

    “没事。”何影姿的声音很冷,但方晓听出那冷底下的东西。他坐回去,把手按在门板上,木头是凉的,但他觉得烫。

    

    第三天,门里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那种很沉的、像石头砸进泥里的声音。方晓跳起来,何影姿已经站起来了,手按在剑柄上。门没开。方晓趴在门缝上,看见师父面前那块混沌石碎了,碎成粉末,灰扑扑的,落了一地。师父坐在粉末中间,闭着眼,一动不动。

    

    “师父——”他喊了一声。

    

    门里传来一声很长的呼吸。像人沉进水里很久,终于浮上来换气。

    

    方晓的腿软了一下,靠在门板上,没倒。

    

    第四天凌晨,天还没亮。方晓靠在门边睡着了,梦见林芷琪在医馆里抄方子,灯很暗,她眯着眼,一笔一划。忽然灯灭了,他伸手去摸,摸到的是门板,凉的。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门里,是从天上。他睁开眼,看见天变了。不是变亮,是变深,深得像被人往下挖了一层。云在转,很慢,像水里的漩涡。漩涡的中心,就在他们头顶上。灵气在往那个漩涡里灌,像水往低处流,从四面八方来,从山后面,从树后面,从石头缝里,从地底下。方晓的头发被风吹起来,衣服被风吹起来,连骨头都被风吹得发酸。

    

    “退后。”何影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紧。方晓被她拽着往后拖,退了十几步,才站稳。他看着那扇门,门板在抖,门缝里有光渗出来,不是白的,是混沌的颜色——灰的,紫的,银的,搅在一起,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罐颜料。

    

    门开了。

    

    不是被人推开的,是被里面的东西撑开的。光从门里涌出来,不是照,是推,像潮水,把方晓往后推了三步。他眯着眼,看见光里有个人影。师父站在门口,道袍被风灌满了,鼓得像一面帆。他的头发散了,被风吹起来,在光里飘。

    

    然后方晓看见了他头顶上的东西。很小,拳头大,像一团火,但火没烧起来,只是在转。那团火在转的时候,周围的灵气在跟着转,像行星绕着太阳。

    

    “那是……”他张了张嘴。

    

    “元神。”清虚道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轻,像在念经,“元婴化神。他成了。”

    

    方晓的眼泪流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看着那团小小的、在师父头顶上转的火,眼泪就下来了。

    

    灵气还在灌。从四面八方来,灌进那团火里,火在变大,很慢,像花在开。方晓感觉到风里有东西,不是灵气,是师父的念,很轻,像水,漫过他的头顶,漫过他的肩膀,漫过他的胸口。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那些还没褪完的茧子在发光,很淡,像萤火虫。灵力在经脉里走,走得很快,比任何时候都快。丹田里那颗新长的根基在跳,像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喝到水。裂了的经脉在合,断了的骨头在长,连铁骨那条还没好利索的腿都在发光。

    

    “这……”铁骨从铺位上坐起来,看着自己的腿,愣在那里。

    

    “灵气反哺。”何影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在看自己的手,文心剑在抖,剑身上那些被寂灭污染留下的黑斑在褪,一块一块地掉,像蛇蜕皮。她的剑意在涨,不是慢慢涨,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冲破了一道她卡了很久的壁。

    

    “剑心通明……圆满了。”她低声说,声音在抖。

    

    方晓蹲在地上,把手按在泥土里。灵力从指尖渗出去,绿的,比任何时候都绿。草从地里长出来,不是一棵,是一片,从脚底下往远处蔓延,绿得像春天。他抬起头,看见何影姿站在那里,文心剑在手里,剑身上最后一块黑斑掉了,露出里面的银色,亮得像月亮。铁骨从铺位上站起来,断了的腿不瘸了,他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脚。

    

    方晓笑了。笑得眼泪糊了一脸。

    

    风停了。灵气不再灌了,天边的云散了,漩涡没了。那团火从师父头顶上落下来,落进他身体里。他站在那里,道袍还在飘,头发还在飞,但不动了。像一棵树,长在那里,根扎进地里,很深。

    

    方晓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师父老了。不是真的老,是那种很深的地方老了。眼窝凹下去,颧骨突出来,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他的眼睛,很亮,像刚磨过的刀。

    

    “师父。”方晓叫他。

    

    张三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在方晓肩膀上拍了一下。很轻,像拍一个孩子。

    

    “成了。”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

    

    远处有人在来。方晓听见剑光的声音,很多,从基地的方向来。落在院子里的是个老人,很老,头发白了,胡子白了,眉毛也白了。穿一身灰袍,和那天在飞升台接他们的老人很像,但不是同一个人。这个人更老,老得像一棵枯了又发的树。

    

    “化神初期。”老人看着张三丰,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在他头顶停了一下,那里什么都没有了,但老人看了很久,“下界飞升者,半年化神……前所未有。”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方晓脚下那片还在往外长的草,看了一眼何影姿手里那把亮得像月亮的剑,看了一眼铁骨站得笔直的腿。

    

    “前所未有。”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确认。

    

    张三丰弯腰行了个礼。老人没躲,受了他这一礼。然后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没回。“报告,天枢殿看了。秩序共鸣……有点意思。等你伤好了,来一趟。”

    

    他走了。剑光划破天空,很快消失在远处。方晓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道剑光消失的方向。天亮了,三个月亮下去了两个,还有一个挂在山尖上,淡淡的,像要化了的冰。

    

    张三丰站在门口,看着那片还在往外长的草。方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见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转,很慢,像银河。

    

    “师父,”方晓叫他,“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张三丰沉默了一会儿。“地球。”他说,声音很轻,“碎了。”

    

    方晓的喉咙干了。他看着师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怕,没有疼,只有一种很深的、像井一样的东西。

    

    “假的。”张三丰说,“心魔。都是假的。”

    

    他说“假的”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风大。但方晓看见他的手指在抖,很轻,像弦在颤。

    

    远处,太阳升起来了。紫色的,很淡,像隔着一层纱。方晓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道光,忽然觉得,路还很长。但没关系,有人走在前面。

    

    (本章完)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