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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7章 前线危机,紧急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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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报是在丑时响起的。

    方晓从铺位上弹起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那声音不是哨子,是一种直接刺进脑子里的尖啸,像有人在太阳穴上钻洞。他抓着衣服往外跑,撞到了门框,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有人在系腰带,有人在找鞋,铁骨光着膀子站在最前面,背上那道刚合上的伤口又裂了,血顺着脊梁往下淌。

    教官的脸色不是白,是青,像死人那种青。

    “第三防线,甲字一号节点告急。寂灭主力突袭,预计化神级蠕虫至少一条。”他的声音很平,但方晓听出那平底下的东西——不是怕,是那种刀刃架在脖子上还要往前走的冷。“新编第十七队,全员出发。一刻钟之内,必须到位。”

    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问有多少人。五十道剑光从营地里射出去的时候,天还是黑的,黑得像泼了墨。方晓站在铁骨的剑上,抓着他的腰带,风灌进嘴里,冷得牙根发酸。他往下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和偶尔闪过的、像星星一样的光——那是其他编队的剑光,从四面八方往同一个方向赶。

    方晓数了数,一、二、三、四……数到三十几的时候,乱了,分不清哪些是剑光,哪些是星星。

    跑了很久。久到方晓的腿麻了,手也麻了,只剩眼睛还睁着。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光,是缺口。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很大,大到能把一座城塞进去。口子里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黑,黑得像有人在那边把灯全关了。黑里有东西在动,不是水,是虫子,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往这边爬。方晓的胃翻了一下,他想起小时候在水沟边看见的蚂蚁搬家,比那个多一万倍,一亿倍。

    “到了。”铁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闷闷的。

    方晓从他剑上跳下来,腿软了一下,没倒。他们站在一座山上——不,不是山,是废墟。以前这里有什么东西,现在没了,只剩石头,和石头缝里还没灭的火。空气里有股味道,不是腥,是烫,像铁匠铺里的炉灰,呛得人喘不上气。

    前面有人在喊,声音很大,但方晓听不清喊什么。然后他看见了一道光。

    很大,大到能罩住半片天。光在转,里面有符文在闪,和地球的星阵很像,但比星阵大一万倍。潮水撞上光,光在抖,符文在灭,新的符文又亮起来。光里有东西在往下掉,像流星,一颗,两颗,三颗——方晓数不清。

    “化神。”何影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冷,但方晓听出那冷底下的东西。

    他还没想明白那是什么,地面就震了。

    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在觉到那个东西——很大,大到他的灵力像一滴水掉进海里。它在往上拱,像蚯蚓,但比蚯蚓大一万倍。石头裂了,裂缝从山脚一直往上爬,爬到他们脚下。

    “散开!”苏沐晴的声音从后面炸过来。

    方晓往旁边扑,脸着地,磕得满嘴是血。他爬起来的时候,看见了那条虫子。

    很大。大到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身上没有鳞,没有毛,只有一层黏糊糊的黑,像沥青。它从地里拱出来的时候,石头像豆腐一样碎,灰飞起来,遮住了半个天。它的嘴——方晓不知道那算不算嘴,就是一个洞,圆的,很大,洞里有牙齿,一圈一圈的,像漩涡。

    “化神级。”清虚道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轻,像在念经。

    方晓的腿在抖。不是怕,是身体在告诉他,这东西碰不得。但他没跑,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那虫子的嘴朝着他们,方晓觉得自己的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侧翼!我们的位置是侧翼!”苏沐晴在喊。方晓听清了,不是怕,是命令。“张真人,吸引注意力。何影姿,找弱点。方晓,等着治人。清虚道长,压阵。”

    张三丰动了。他一直站在最后面,混沌道光的罩子把五个人罩住,黑雾撞不进来。现在他往前走了一步,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掌心朝上。一缕混沌道光从他指尖渗出来,很淡,像快要灭的灯芯。

    那缕光飘向虫子,很慢,像老太太过马路。虫子动了一下,嘴朝着光的方向转。方晓不知道它是看见了还是闻见了,但它的注意力从光阵上移开了。只是移开了一瞬,就一瞬,但够了。

    光阵上的人没有放过这一瞬。数十道剑光同时斩在虫子身上,黑液溅出来,像下雨。虫子叫了一声,不是声音,是刺进脑子里的尖啸,方晓的耳朵嗡了一下,鼻子有东西流下来。他伸手一摸,是血。

    “何影姿!现在!”苏沐晴在喊。

    何影姿的剑已经到了。文心剑划出一道弧线,断了一截的剑尖斩在虫子身上。不是乱斩,是斩在同一个地方——刚才那些剑光留下的伤口上。剑光顺着伤口往里钻,虫子扭了一下,尾巴扫过来。方晓没看清,只听见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被扫飞了。是铁骨,他挡在前面,被抽出去十几丈,撞在石头上,石头上留下一个人形的坑。

    方晓跑过去,手按在铁骨胸口。灵力渗进去,绿的,很淡,像春天第一场雨后的草色。铁骨的肋骨断了三根,有一根戳进了肺里,血在往外涌。方晓把灵力往伤口里送,很慢,像在缝一件破衣服。铁骨的脸白得像纸,但他没叫,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方晓!回来!”何影姿在喊。

    方晓回头,看见那虫子的嘴又朝着他们了。张三丰站在最前面,混沌道光在他面前撑开一面很薄的墙。虫子的嘴撞在墙上,墙碎了,但虫子也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了。

    “再来!”苏沐晴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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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影姿的剑又到了。这次更快,剑光在虫子身上炸开,黑液溅了她一身。她的脸白了,手在抖,但没退。清虚道长的纯阳真气从后面压过来,像一面墙,把虫子往后推了几步。方晓跑回去,手按在何影姿背上,灵力往她身体里送。她的经脉裂了几条,灵力在乱窜。他把那些乱的灵力理顺,像把打结的绳子一根一根解开。

    “够了。”张三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哑得像砂纸。“退。”

    方晓不知道为什么要退,但他信。他抓着何影姿的胳膊往后拖,铁骨从石头里爬出来,拖着一条断腿跟在后面。清虚道长在后面撑着纯阳真气,一步一退,脸色白得像纸。苏沐晴在最后面,数着人,一个,两个,三个……

    他们退到山脚下的时候,那道光灭了。

    不是慢慢灭的,是像灯被风吹灭一样,呼一下,没了。方晓回头,看见潮水涌过了光阵的位置,黑压压的,像海啸。但潮水里有东西在亮,不是符文,是人的剑光。一道,两道,三道……很多,像萤火虫,在黑水里挣扎,亮一下,灭一下,亮一下,灭一下。

    方晓蹲在地上,手按在铁骨的胸口,灵力在往外送,但越来越少了。他的根基在叫,像要被榨干了一样。他看着那些萤火虫,忽然想起林芷琪医馆的灯。也是这么亮的,也是这么灭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晓不知道自己治了多少人,只知道手一直在抖,灵力一直在少,最后连绿光都看不见了。他蹲在地上,手按在石头上,石头是凉的,但他觉得烫。

    “退了。”有人在说。

    方晓抬起头,看见天边有光了。不是剑光,是太阳。紫色的,很淡,像隔着一层纱。潮水在往后退,不是退,是散,像被风吹散的沙。那条虫子不见了,地上只有一道很深的沟,从山脚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坐在地上,看着那道沟。铁骨在旁边喘气,断了的腿接上了,但他还在抖。何影姿坐在石头上,文心剑插在面前的地上,剑身上全是黑液,一滴一滴往下淌。苏沐晴在清点人数,一个一个数,数了三遍。清虚道长靠在石头上,念珠挂在手上,不转了。

    “编队损失,”苏沐晴走过来,声音很平,“三分之一。”

    方晓的耳朵嗡了一声。三分之一。他想起早上集合的时候,五十个人站在院子里,有人系腰带,有人找鞋,铁骨光着膀子,背上那道疤还没好。现在少了三分之一。

    张三丰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们,看着那道沟。他的道袍碎了半边,露出来的胳膊上有几道口子,不深,但血把袖子染红了。他没说话,只是站着。

    方晓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师父。”

    张三丰没回头。他看着远处那道光——太阳在升,很慢,像爬坡的牛车。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很深,深得像刀刻的。

    “这条路,”他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比我们想象的更长。”

    方晓没说话。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块银牌子,凉的,但他握着。远处,最后一道剑光灭了。但太阳升起来了,很慢,很稳,像在告诉所有人,天还是会亮的。

    回到营地的时候,教官站在门口。他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在本子上记了什么。然后他走到张三丰面前,把一块牌子递给他。

    “中队长。统领百人。”

    张三丰接过牌子,看了一眼,揣进袖子里。

    “报告呢?”教官问。

    张三丰从袖子里掏出那卷东西——方晓认出来了,是他这几天一直在写的,厚厚一摞,边角都卷了。教官接过去,翻了几页,手停了。他抬头看了张三丰一眼,那一眼里有东西,方晓看不懂。

    “秩序共鸣…对抗寂灭…你从哪学的?”

    “自己悟的。”张三丰说,“在地球。”

    教官没再问。他把报告收好,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没回。“好好养伤。后面还有仗要打。”

    方晓靠在墙上,看着师父的背影。中队长,统领百人。他想起在昆仑,师父站在山巅,七十二根玉柱围着他,他是道祖,是所有人的靠山。现在他是中队长,管一百个人,拿一块银牌子。好像没什么不同。又好像什么都不同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有铁骨的血,干了,结成一层硬壳。灵力在指尖转,很慢,但还在转。他笑了一下,把血壳抠掉,转身走进营地。

    远处的天,紫色的,很淡,像隔着一层纱。太阳升起来了,新的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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